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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醉里寻真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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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巷而过,卷起一街枯槐碎影,砚归斋被暮色浸得半明半暗。檐角铜铃不再轻响,案头两方砚台静对昏光,云纹冻石与碧色洮河遥遥相望,像连日来咫尺却疏离的两人。
沈清砚坐在窗下,案上铺开宣纸,墨滴入砚,半天没有落下一笔。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方洮河砚,冰凉石质压不下心口翻涌的燥热。
顾忱书在内室整理旧物,指尖抚过两人合写的诗笺、一枚磨得光滑的镇纸。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温温的旧痕,可一想到沈清砚那句不想再干涉,心口就酸得发疼,疼得发闷。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只剩窗外微光。
沈清砚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我出去一趟。”
顾忱书手一顿,从内室走出,立在门框边,长发垂落,身影清瘦单薄:“这么晚去哪里?”
“与朋友约了喝茶。” 语气淡得像水,“晚些回来。”
“朋友?” 顾忱书喉间微涩,“江浸月?”
沈清砚脚步顿住,却没回头:“与谁无关,顾小姐不必过问。”
“顾小姐” 三个字像冰棱扎进顾忱书心口。她望着那道挺直背影,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早些回来,夜凉。”
她没有去见江浸月。只是心里堵得快要炸开,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只能漫无目的地往长街走。
最终停在巷尾一家小酒肆。不上台面不惹眼,正好藏一身狼狈。
她坐下点了一壶黄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
黄酒入口温醇,后劲却足。一杯接一杯,心事越喝越浓,委屈越喝越重。
酒一壶接一壶,视线渐渐模糊,脑子却越发清醒,把顾忱书的一颦一笑放得极大,一遍遍在眼前晃。
她想她,想得心口发疼。想她平日里安静待在自己身边,连阳光都格外软。
顾忱书倚窗而立,长发如瀑垂落,浅白衬衣袖口被晚风轻轻掀起。她指尖按着一叠诗笺,上面是两人昔日合写的字句,如今再看只觉字字扎心。
沈清砚自日暮出门,至今未归,夜露渐浓,她的心也一点点往下沉,慌得无处安放。
内室灯火昏黄,沈清砚留下的长衫还搭在椅上,余温早已散尽,只留一缕淡墨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拖沓而轻飘的脚步声,不似平日沉稳,带着几分虚浮的踉跄。
顾忱书心口一紧,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出。
昏昧路灯光影里,沈清砚扶着竹篱站着,长衫微乱,面色染着酒后薄红,平日清挺的眉目被醉意晕得柔缓,眼神蒙眬,却在看见顾忱书的刹那,骤然一亮。
那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人比月色更清,比晚风更柔,比这世间所有光景都动人。
顾忱书卸了连日冷意,眉眼软和,站在灯影下像一首未写完的小令,清婉入骨,动人心魄。沈清砚本就被黄酒醺得心神荡漾,此时一见更是心跳失控,醉意翻涌,只觉她比平日美上十分,教人移不开眼。
“忱书…” 她哑声开口,脚步不稳地朝她走近。
顾忱书连忙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心瞬间揪紧:“怎么喝成这样?”
沈清砚顺势倚在她肩头,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黄酒香,鼻尖轻轻蹭过她颈侧,贪恋着这抹熟悉的软香:“我难受…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 顾忱书声音放得极轻,伸手稳稳托住她,半扶半抱将她带进屋内,“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温水。”
她刚要转身,手腕却被沈清砚死死扣住。
沈清砚仰头望她,醉眸蒙眬却炽烫,一眨不眨凝在她脸上,像要把连日思念与委屈尽数看进眼底。
灯影落在顾忱书眉间,柔化了清冷轮廓,看得她心头一颤,情难自禁。
下一刻,沈清砚抬手,指尖轻颤着抚上她的侧脸,从眉骨缓缓滑到下颌,动作轻得像落雪又烫得像星火。
“你今天…真好看。” 她醉声低语,真心一片,“比月光还好看。”
顾忱书脸颊一热,刚要开口便见她俯身凑近,气息拂在唇齿间,带着酒意与执念轻轻覆了上来。
那一吻轻软而混沌,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带着藏了数日的思念,笨拙却认真。沈清砚醉里不知分寸,只知眼前人是她心尖所系,吻得轻怜密爱,墨香与酒香缠在一起晕开一室温柔。
顾忱书浑身微僵,随即软了眉眼,伸手环住她的腰,任由她带着醉意轻吻,眼底泛起一层湿润水光。
醉里情深不用语,一吻胜却千行书。
沈清砚吻得轻缓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爱的玉器,唇齿相触间,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直到两人气息微乱,她才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她的,低低呢喃:“忱书,别离开我。”
“我不走。” 顾忱书声音哽咽,“再也不走了。”
顾忱书费力将她扶至榻边,转身去取湿帕,刚一回身便被沈清砚伸手一拽,轻轻带入怀中。
她跌坐在沈清砚身侧,长发散落,被对方伸手轻轻拢到耳后。沈清砚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醉意浓时情意更真,忍不住再次低头吻落在她眉心,轻如蝶翼。
“衾拥灯微人未眠,一心只系眼前人。”
她低声轻念,吻缓缓下移,掠过眼睑,停在唇间,温柔得像秋夜最软的风。
一室灯火昏黄如豆,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衣袂轻覆,再无半分隔阂。
顾忱书闭上眼,任由她带着酒后的真诚与热烈,一点点贴近,一点点相融。没有喧嚣,没有猜忌,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寂静里清晰回响。
“醉后不知身在梦,一枕温柔尽是君。”
沈清砚低语轻喃,吻落得轻怜密爱,指尖抚过她长发,动作珍视而虔诚。榻上薄被轻拢,灯影摇红,所有误会与冷战,都在这温柔相拥里化作一汪春水,缓缓流淌。
亲密无需直白落笔,只一句诗词藏尽温柔 :“轻衾覆暖灯影软,一枕同心月色安。”
肌肤相贴的温度,呼吸相闻的软,都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沈清砚抱着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哑而软:“我错了… 我不该气你,不该见江浸月,不该让你一个人难过。”
“我也错了。” 顾忱书回抱住她,泪水轻轻落在她肩头,“我不该推开你,不该猜忌你,不该让你受委屈。”
“我怕陆知珩把你抢走。” 沈清砚闷声坦白,醉意让她毫无保留,“他好看,体贴,家世好… 我怕你选他。”
顾忱书心口一疼,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姑娘,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他登门我当场拒了,东西没收,话没留情,我这辈子只跟你过。”
“真的?”
“真的。” 顾忱书点头,吻落在她发顶,“以后我们有话直说好不好?”
“好。” 沈清砚抱紧她,像抱住一生安稳,“都听你的。”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再无半分距离。
薄衾难掩温存,呼吸交错间,尽付衷肠。所有未说出口的在意全都在醉后真言与温柔相拥里,彻底解开。
次日天微亮,霜色染窗。
沈清砚先醒,头痛微醺却浑身安稳。怀中人儿睡得恬静,长发散在枕间,长睫轻垂,比月色更动人。她望着顾忱书的睡颜,心口又软又烫,昨夜种种清晰如昨,庆幸又酸涩。
她忍不住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轻得不敢惊扰。
顾忱书缓缓睁开眼,撞进她眼底,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微泛红潮却没有躲开,只轻声问:“头还疼吗?”
“有你在,不疼了。” 沈清砚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声音低哑而认真,“忱书,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顾忱书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眼底柔光澄澈,“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再也不会。” 沈清砚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清醒而珍重的吻,“此生我只守你一人。”
起身时晨光已穿窗而入,洒满案头。
两方砚台在日光下并肩而立,再无疏离。顾忱书要去备早膳,刚一转身,便被沈清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下巴抵在她肩窝,语气软得不像话:“我陪你一起。”
厨下烟火轻起,沈清砚笨拙地帮她递碟洗碗,动作生疏却认真。顾忱书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柔浅浅,连日阴霾一扫而空。
不多时,清粥蒸腾,小菜清鲜,蒸饺皮薄馅鲜,玫瑰酥甜香软糯。两人对坐而食,不再沉默,一言一语皆是温柔,一粥一饭皆是安稳。
“以后少喝酒。” 顾忱书轻声叮嘱。
“好,只听你的。” 沈清砚给她夹起一枚蒸饺,眉眼温柔,“我再也不让你担心,再也不让你难过。”
晨光温暖,砚归斋终于重回昔日静好,比往日更甜,更软,更笃定。
只是她们尚未察觉,巷口槐影深处,两道身影遥遥相望。
江浸月立在风里,眼底冷光微闪,陆知珩站在阶前,温文外表下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四目相对,无需一语早已心照不宣。
误会暂解,情意回温,可暗流已动,风雨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