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旅森晨露

4、悉听 大人说话小

　　一大早玛奇也不见身影，应该是像派克一样做任务去了，到底谁给他们派发的任务，身为团长的库洛洛？虽说是室友，我和她们的相处还远远没有和库洛洛多。
　　对着粗木房梁放空半晌，困意散去后我才缓缓起身，这是我来到流星街后第头一次正常、安稳地醒来，第一天是从腐臭的垃圾场里，第二天是被人操作着一动不动。
　　客厅因胡乱堆着杂物而稍显凌乱，我接了点清水放进水壶烧开，翻找橱柜时却发现储存的绿色蔬菜都蔫了，还好只是秋季，这里没有冰箱，不知道夏季要怎么储存食物。

　　一番思考，我又去接了点凉水，从蔫掉的菜叶里揪出一片覆盖在上面，回忆着昨天做水见式的发力方式，试着对杯子里的水发力，水杯里又冒出和昨天差不多的气泡，相较之下更稀薄。用手指稍微蘸水面，没有变热，尝了一口，也没有变味。
　　如果是是变化系，根据某位念能力老师的说辞，把水变成空气，意味着水的质量会变少；反之，如果是具现化系，水的质量则不会变。
　　餐桌上残破的电子钟显示七点三十八分，从这里前往教堂大约要五分钟，时间还充裕，再试一次。
　　深呼一口气，我开始持续对水杯附上自己的念，杯子外围冒出紫色的气，加大念的投入，果然，水杯里的气泡变大了，均匀地从水杯各处上浮，这回倒不像煮沸的水，有种难以言说的诡异视觉效果。
　　测试结束，杯子里的水变少了。

　　祷告声从教堂另一侧传来，不知是住在这里的神职人员还是信教者。
　　隐约可以听到他们的祷词。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库洛洛的卧室是锁上的。我敲了两下门，没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无奈，我只好用手握拳，砸向库洛洛的房门。
　　“来那么早。”熟悉的声音从右方传来，原来他不是在睡懒觉而是人在外面……
　　我敲房门的手悬停在半空，又立刻收回手，装作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候老师来开门。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是……两杯咖啡？他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我面前，我知趣接过，房门被打开。
　　库洛洛坐在他的办公桌旁喝咖啡，他喝得很慢，我都已经喝完把杯子放回托盘了，他杯里的咖啡还有一半。不过我自然不会介意这个，琐碎的准备工作越多，正式修习念的时间便越短，学生心态嘛。
　　“玛奇和派克诺坦都出去了。”我靠在墙边，姿势有些随意。
　　“我知道。”库洛洛目光落下杯沿，继续慢悠悠品尝他的咖啡。
　　“她们说是做任务，你安排的吗？你是他们的老大吧。”
　　“她们没和你解释任务内容吗。”
　　我摇摇头。“嘿，如果你想让我加入你们，起码得告诉我工作内容吧。”
　　那人抬眼，“我有说想让你加入吗？”
　　“哈？”我一时语塞：“那你在这里教我？”

　　库洛洛终于喝完他的咖啡，话锋一转，“言归正传，今天学最基础的四大行，首先是缠。”
　　“昨天你刚刚开念的时候已经做到过了，用念包裹全身，尽量均匀分布。”
　　我闭上眼，努力按照他的指引去感受。
　　“放松身体，不要刻意抗拒，感受体内流动的气，引导它覆盖体表。”他的声音很缓慢，听起来沉稳且优雅。他真的不像生活在这种贫民区的人啊，况且，在大家都填不饱肚子的环境下，他还在闲情雅致地喝咖啡。
　　“缠”的练习很顺利，虽然萦绕在我身上的念仅有薄薄一层，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然后是练，简单来说，就是在缠的根基上，向外释放更多气。”
　　并不难，我把自己的气幻想成火焰，从心脏开始向身体外喷发，库洛洛对我的“练”的评价是“有点少”。

　　“接下来是绝，断绝自身气息，将气完全收回体内，隐藏所有存在感。”他亲自示范，周身的气场瞬间消失无踪，明明就站在眼前，却仿佛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怀疑自己有“绝”的天赋，因为第一天库洛洛拎着我来教堂时，根本没有路人看我一眼。
　　原来只是因为这里的居民真的很冷漠！“绝”比我想象中难以掌握……这到底和不使用念有什么区别？
　　“做到了吗？”我小心翼翼询问。
　　他眼睛带着点笑意，“没有。”
　　我一下子泄气了，“你讲的也太概念了，能不能具体地解释一下那种感受？”
　　“我猜，你失忆前是个生活在城市里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有一些人即使没有开发过念能力，也可以掌握绝，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渔夫、猎人、杀手的行业里，他们追捕猎物时需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当然，这是经验积累起来的效果。”
　　“所以玩躲猫猫也可以锻炼这个技能。”
　　“说得有道理……”他点头同意我的说辞，随后看向我。
　　我心中一阵警铃，急忙打断他们眼神，“今天先不要玩！”
　　将近一半时间，我们围绕念能力四大行中的三样进行反复练习，库洛洛还告诉我，万事万物都会散发出气，其中，人身上散发的气是最明显的。可惜，即使他告诉我再多念能力小知识，我也做不出来“绝”。
　　至于另外一半时间嘛，今天不去大老远的垃圾场捡垃圾，所以库洛洛提出的体能锻炼是，绕着教堂外围跑十圈，话音一出我就腿软了。

　　休息时间，我累得直接瘫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夜晚的冷风从窗外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库洛洛默默关上窗，走到我身边。
　　我懒懒地把脸别过去背对他，以表示自己已经累得学不下去。
　　然而他开口问的却是毫不相干的：“想好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了吗？”
　　对哦，我还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件事。完美融入普罗大众的普通名字会不会好点，比如玛丽、安娜、莉莉那种？是不是有点太烂大街了。这种环境下不适合起太张扬的名字，库洛洛这个名字就……挺普通的，甚至有点可爱？像小孩的小名？
　　“库洛洛。”我轻轻唤了一声，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吗？”
　　他点头，果然，毕竟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孤儿。
　　“你的名字也是吗？”
　　“对。”
　　……
　　“我想不出来。”我把脸转回去，对上库洛洛的目光。
　　他盯着我一会，嘴角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昨天早上你还没睡醒的时候，他们叫你……”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我立刻坐起身，望向房门处。
　　库洛洛没有应声，那人便自顾自开门走进来，熟悉的金色碎发，是侠客。
　　我后背下意识绷紧，不得不说，他当时把我控制住拖去作水见式的样子，还挺能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
　　侠客一眼就捕捉到我躲闪的小动作，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小姑娘你也在这里啊，学得怎么样？团长没对你太严厉吧？”
　　库洛洛坐回办公桌旁，没有搭腔。
　　侠客跟着走过去，从口袋掏出一卷纸铺开，收敛起方才的笑意。
　　“长老过几天就回来，刚好和我们的行程衔接上。另外，早上玛奇联系了西索，那人又临时推托，说是对这次的目标没兴趣，这算什么理由。”
　　库洛洛没有开口，示意继续讲下去。
　　“我们这边已经敲定时间，六天后傍晚，目标会前往伊丽莎白大剧院，根据剧团过往的售票情况来看，工作人员和观众都很繁杂，不过安保力量薄弱。剧院的后台通道、疏散出口、周边建筑我全部标记好了。”侠客指尖点了点铺开的图纸。
　　我蜷在地毯角落，忍不住小声开口：“那我也要去吗？”
　　侠客侧过头看向我，弯起眼睛笑得温和：“当然啦，要不要和我在一组？”
　　我讪讪地笑着应付几声，看向一侧的库洛洛，等他发言，可他只是垂眸看着桌上的图纸，不置可否的模样。
　　“对了，教堂前厅入门处有台电脑，应该是富兰克林送来的。”侠客提起。
　　库洛洛此时侧过身，歪着头看我。
　　“我去帮忙搬。”再蠢的人也能意识到了，他们接下来要讲的是重大秘密，想把我支开。我也没有很想听啊，真是的。

　　我回来时侠客已经离开了，房门大敞着，库洛洛从我手中接过台式电脑，搬去办公桌安插，他突然又开口：“基础技巧只是开端，接下来，你需要构建专属的能力，也就是四大行里的发。有什么思路吗？”
　　脑海中一片空白。
　　“设计自己的念能力是一个需要反复调整的过程，你是什么性格的人，想做什么，有哪方面天赋，都会从你的念里体现出来。”他在安装电脑的间隙又补充道。

　　我坐在门口的木椅子上，“可以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吗？”
　　库洛洛依旧作出置之不理的样子，我都快要习惯他的不应声了。
　　“如果我做水见式的表现不是那样，那你就不会收留我吗？”在这种环境下好像很难生存。
　　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微不可查地下撇了一下：“大概吧。你可以回去了。”
　　真是无情，就这么承认了，如果不是看中我的念能力可能比较特别，他就会放任我在这个贫困地饿死，我的年龄连教堂免费发给小孩子们的食物都领不到啊。

　　外面已经全黑，即使穿上外套，风还是吹得我有些冷。流星街的夜晚没有路灯，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稍不留意就会踩到尖锐的碎石、生锈的金属碎片。风裹挟着砂砾，穿过废弃建筑的缝隙发出怪物咆哮般的响声，四周还有不知什么生物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也不送我一下，就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吗？
　　终于走到那座小屋，门被锁着，门缝处也没有透出亮光。
　　难道，莫非……
　　玛奇和派克都出去做任务了，他们从来没有提起过要给我这间房子的钥匙啊？我今早竟然如此轻易地把大门关上了！
　　窗户呢？能翻过去吗？
　　且不说因年久失修而变形的窗框，因金属生锈而拉不开的窗户，玛奇和派克这两个人是怎么心安理得在窗户前放衣柜的啊？
　　上天啊，你待我太薄了。

　　“咚咚。”
　　房门被打开，面无表情的库洛洛对上笑得勉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