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幕间旅程》旅森晨露

3、第一课 人民教师库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这座外表称不上庄严、很符合流星街粗粝废土风的教堂深处传道楼里，竟然有库洛洛的房间！虽然条件看起来也没比玛奇派克的小屋好到哪里去。
　　房间没有什么装饰，墙面是温润的浅米色，书架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旁边衔接办公桌，中央留出一小片空旷的走动区域，窗外透着柔和的天光，打到我们俩的腰部。

　　库洛洛转过身，黑色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我正欲开口。
　　“从今天起我开始教你念能力。”语气不容置喙。
　　“一定要学吗？”我眨眨眼。其实我是想学念的，据我目测这片地带的环境，普通人实在太容易死了，免费超能力教学至少能让我活久一点，只是，他不会白白培养我的，日后肯定要把我留下做牛做马……更何况这群人早上对我那么粗暴！这么说只是想小小反抗一下库洛洛的强势。
　　“你可以不学，但我不会再给你提供住处和食物。”他用假笑的表情看向我。
　　好吧，用这种东西威胁我。学！当然要学！别人上学都是要交钱的，我上学不仅不花钱，还有一对一辅导，被帅哥追着教，这把是我赚了好吧。
　　“坐下吧。”说完库洛洛转身去办公桌，我环顾四周，没有椅子，地上铺的地毯不算脏，就直接盘腿席地而坐。库洛洛拿来纸笔，随意坐在我对面，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是一个立着的六边形，他在六个角标注上文字，随后将纸扭转过来朝向我，那六处文字分别是“强化”、“变化”、“放出”、“操作”、“具现”、“特质”。

　　库洛洛向我一个个解释不同系的特点，并自己使用念能力举例。第一个是强化系，他让我使出全力对着他的手臂打一拳。
　　“能站起来打吗？”

　　我们俩一起起身，他摆出单手格挡防御的姿势，做了一会心理准备，我才使出并不是全力的力气对着他的前臂出了一拳，即使这样，我的右手关节还是肉眼可见开始充血变肿，再看向库洛洛，意料之中的毫发无伤。
　　好吧，我们又重新坐回去，我揉着右手指关节的模样快痛死了，库洛洛还假装看不到，继续淡定地讲解。
　　“简单来说，强化系就像卡牌游戏里的数值一样，对人的攻击、防御、速度等作简单的加法，你玩过卡牌游戏吗？”
　　“没玩过但我知道这个东西。”我继续低头揉手指。库洛洛问完这个问题又沉默了，我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所以我又低头了。
　　他重新开口提问，谈及的事情却与念不相关，“你听说过的是哪种卡牌游戏。”
　　“电脑上玩的那种。”仔细回忆一下，从我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片土地以来，根本没有出现过电脑这个设备，那我是怎么知道这种东西的？之前接触过吗？所幸库洛洛没再追问下去。

　　讲到具现化系时，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本封皮怪异的书，这个问题问出来或许有些破坏气氛，但我还是问了：“吃的也能具现化出来吗？”
　　“可以，但没什么意义，现实里真正存在的东西没有使用念能力的价值，想要食物直接去买就好。”
　　“那房子呢？如果能具现化出房子，大家住的地方会更好吧。”
　　库洛洛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虽然像在笑，但大概不是嘲笑，反倒显得挺温和的，“具现化建筑对念能力者要求很高，我也做不到。你对这里的居民生活很关心？”
　　“我们昨天遇到很多流浪的小孩。”
　　他在一旁点点头，似乎对我的话若有所思，然后继续讲解。

　　六大系全部讲解完，其中穿插了很多诸如“今早绑你的侠客就是操作系”、“派克是特质系念能力者，你察觉到了吧”的讲解，库洛洛把念能力六大系和每个幻影旅团成员都介绍给我，对的，他们这个小团体叫幻影旅团，库洛洛是团长。
　　“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是什么系？”
　　“特质系。”
　　“那我是什么系？”
　　他的头低下来，“关于你的表现，有很多种可能的推测，其一，将水从液体转化为气体，变化系；其二，具现化出气体，具现化系；其三，特质系。我倾向于特质系，因为我还没接触过改变水状态的变化系，具现出气体的具现化系。”
　　哦原来我不是烧水壶吗。
　　“还有问题吗？“
　　“有，我应该叫你团长、老师、还是名字？”
　　“随意。”
　　“那现在没有问题了。”

　　“去吃午饭吧。”闻言我看向墙面，没有摆钟表，回过神来库洛洛已经拉开房门了。
　　“诶，去哪里吃。”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追上他出门的步伐，从房间出来，穿过两个连廊，往教堂中心处走，里面有间空间较大的食堂，两个阿姨正在前方把大锅里的土豆装进竹筐。库洛洛一言不发地上前帮忙，我也只好跟上去。
　　“这里有住那么多人吗？”我用手摸了一下大锅的边缘，被烫到后又缩回去，乖乖戴上棉布手套。
　　“这是每周给民众分发食材做的，平时不用做那么多。”库洛洛没有戴手套就直接上手了，完全是铁砂掌啊。
　　“呦，小丫头，你是新来的帮工吧。”离我较近的阿姨问到。帮工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是干嘛的。
　　“是的。”库洛洛替我回答。

　　分拣完这些东西大约用了20分钟，最后库洛洛给他和我各留下两个土豆，装在盘子里拿去餐桌上，两位阿姨则各抱着一筐食物去外头。
　　库洛洛用刀把土豆切开，再用叉子将半个土豆摊开，往上撒食用盐。
　　“我们不去帮着分食物吗？”
　　他把手里的盐瓶放在我面前，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开始切土豆。
　　“暂时不用。”
　　我们面对面坐着一同吃午餐，他倒是神情自若，我难免觉得有一丝尴尬。

　　“下午出去走走吧。”
　　“外出训练吗。”
　　“只是带你逛逛。”
　　“哦。”我又舀起一勺土豆，盐粒没有化开，一口淡一口咸的。
　　因为午餐没什么油水，实际上不需要特意洗碗，是用抹布擦干净的，库洛洛说这一带并不缺水，但在以前干净的水源是很珍贵的东西，所以教堂里的阿姨们不会允许装两个土豆的盘子还要用流水清洗，还好我没有把土豆泥搅得太恶心。

　　下午天气反倒凉快了些，外面有些树时不时落叶，大约是秋季。街上几乎完全没有老人，孩童最常见，偶尔看到几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我疑心是因为这里的大多孩子活不到长大。
　　我和库洛洛走出教堂百米开外，就遇到三个孩子在路边吃教堂分发的土豆，突然一个个子高一些，看起来像青少年身形的人从我们面前窜过，他从其中一个小女孩手中夺走食物，姿势怪异地跑走了。
　　我惊讶地开口看向库洛洛。
　　被抢走食物的小女孩反应过来后起身追人。
　　“我们不帮帮她吗？”我试探性地询问，这距离我已经不可能追到小偷了，库洛洛这种体型的成年男性来倒还有可能，抢东西的小偷跑得不算快，姿势来看，甚至很可能有腿部疾病。
　　“嗯？不用。”竟然被一口回绝了……
　　小女孩显然追不上，她实在瘦骨嶙峋，只跑了50米就跌倒在地，以这样跪趴的姿势停滞在地上几秒后，她又不甘心地往前追了几步，最终放弃。她没有回到和另外两个小孩一起吃东西的地方，拍打几下衣服，朝着巷子里走去，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再看剩下两个运气好没被偷的小孩，他们望着同伴离开后收回目光，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自己的午餐。
　　我完全看傻了。
　　“走吧。”库洛洛出声提醒被震撼在原地的我，我们沿着街道继续走，他向我介绍了许多和这件事差不多的、可以说是“弱肉强食”的事例，以便我尽早适应流星街这片贫苦的土地，我低头盯着黄土慢慢沾染上黑色的运动鞋。

　　不知何时，我们竟然走到昨天他捡到我的垃圾场，库洛洛停顿住。
　　“从这里跑回教堂，把前门处的手提袋拿过来给我。”
　　“啊？”
　　“你的体力没比那个被抢东西的小女孩好多少，带你出来就是为了锻炼啊。”从教堂到这里起码有三千米，一个来回就是六千米，还要用跑的……？
　　“跑不动的话可以走吗？”
　　“快开始吧。”他不回答我，看来是不可以，但这也容不得你了库洛洛，我是不可能一口气跑下6km的。

　　攥着帆布袋重新抵达垃圾场时我直接瘫坐在碎石堆上，浑身冒汗，手腕膝盖酸得抬不起来。
　　“将近1小时，有点慢。”库洛洛对评价到。我在心里用最脏的话骂他。
　　库洛洛全然不在意我的狼狈，正弯腰在废弃杂物里翻拣，指尖拨开锈铁皮与碎布料，挑出几本完整的旧书和几块成色尚可的金属零件。他瞥了眼喘得说不出话的我，把捡来的东西装进我旁边的手提袋里。
　　一路拖着酸软的双腿跟他走回教堂，阳光漫过廊檐，已经有变成橙红色夕阳的趋势，到分叉路口时，库洛洛叮嘱我明早8点前准时来找他，便拎着杂物走进传道楼。
　　我拖着酸胀的双腿，慢慢走回和玛奇派克暂住的小屋，推门时浑身脱力，走近客厅，我“哐”地一声躺在椅子上。
　　“派克今晚不在，你可以睡她那间。”听到动静的玛奇从她的房间探出头，“家里有吃的，你自己找找。”
　　“她到哪里去了。”我撑起上半身回望玛奇。
　　“你可以理解成出任务。”说完这句话玛奇就回到卧室里去了，不过门没关，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清晰。
　　“我以后也要出任务吗？”我小声自言自语，去壁橱里翻找能吃的东西，下午那两步快把我跑死了，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人在运动后会饿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