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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动身 你杀错人了 ...

  •   库洛洛的造型实在是……有些独特了。
      该怎么形容呢,看起来像在老街最拥挤的酒吧——实际上相比起市中心的酒吧而言也十分逼仄、装修贫瘠,那种酒吧驻唱乐队的视觉系吉他手身上才能看到的穿搭,他穿着肩膀处围有一圈白色毛毛的黑色皮质大风衣,还有酷似电影里赌场大佬一般的发型。
      不过库洛洛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佬,对着大街上任何一个路人说,这位就是幻影旅团团长,这些天在友客鑫兴风作浪的大坏蛋,那对方可能会笑嘻嘻地说,cosplay得不太像嘛。
      他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领口白色毛毛的最上层被雨水沾湿了,一缕缕垂下来,好在质量不错,里层的毛茸是防水的。
      头发大概是原本抹了发胶,现在松散的垂下来些碎发,隐约能看出他原本的发型,一个中分刘海的轮廓。
      重点是,他的脸蛋显然被揍过,左脸牙根处微微有些肿,还有些大大小小的擦伤,偏白的肤色下透出的淤青……

      “能借你的地方洗个澡吗?”库洛洛开口问我,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好吧,这点倒是有老谋深算的大反派气质,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显得刚才嘲笑他的举措非常不恰当。
      库洛洛要真是影视剧里邪恶又不讲理的大反派,现在应该会一个手刀把我这种不会看场面的npc砍死,以示威严。

      我收敛起笑容,把门闩拉开。
      若是寻常情况,我当然不会装得和库洛洛这么熟,可他现在的模样太可怜了,不放他进来显得我好狠心。
      “你有换洗衣物吗?”
      他把右手拎着的纸袋举起来,告诉我有的。

      库洛洛占着我的浴室洗澡,因此我不能洗漱,只好躺在床上,换上外穿的轻便衣服——一件昨晚刚洗过烘干的长袖衬衫和一条已经穿过一天的牛仔裤,一边听广播新闻一边刷手机。
      城市新闻播报,依旧是关于拍卖会的鸡毛蒜皮,□□的情况听起来损失惨重,拍卖品售出的钱不知流向哪里去了,反正没流向主办方,甚至有大商户反应,拍卖品是假货!夜光珠到手后竟不会发光,活体稀有动物买回来却成了尸体……后面的内容我便无心多听,只当个背景音。
      咦?我翻查着手机聊天记录,库洛洛现在在我面前了,但我昨晚发送给他的消息依旧没有已读。他真的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吗?瞧他开门时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自己赶路来的啊……

      库洛洛洗得很快,他从浴室出来时,已经变回一贯宜室宜家的普通模样,头发吹得半干,耷拉下来,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显得比平时还乖巧些。
      他带来的换洗衣物嘛,挺意外的,竟然是一套深蓝色西装,这身行头看起来马上就能去友客鑫商业银行上班。

      我把靠在床头的脊背挺直些,先前探,“所以,你要和我解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他不慌不忙打量着我的行李和旅馆房间陈设。
      “说起来有些复杂,总之,你现在得和我一起上路了,事发原因我可以在路上和你解释。”他露出一个极具商业感的微笑。
      “什么?上路?去哪里?”
      “还不明确,我们要先向北方走,去苦坎犹王国,路程得花费不少时间,后面还得去找个别的东西。”
      完全听不懂。
      “等等,这些路程大约要花多久?”
      “少说一个月,多说……”他垂下眼睛看着我的床头柜柜脚,像在计算,“一年左右?”

      我重新靠回床头的棕色靠背,老家具的弧线非常贴合人体。
      “不行,我不可能陪你去的。”

      “为什么?”他的语气仿佛我是他的下属,理所应当为他卖命的蜘蛛。
      “这还要理由?我当然可以拒绝你吧?”

      “嗯。”他的语气有点上扬,“你说的对,那我只好自寻他法了。”
      那是什么神秘的表情,有种在谈话开始前就在我身上安装了80个炸弹的一副“我显然可以拿捏你”的架势。
      说罢他就要往外走。

      “我在友客鑫通过了几家面试,对方开出的工薪待遇很好,不久就可以到岗了。”趁他还没出门,我补充了几句,“我打算在这工作一段时间攒钱,安置下来,所以……”
      这话说起来好怪啊!明明是他强词夺理在先,怎么搞得好像我爽约还得和他解释一样?
      “嗯。”库洛洛一只手带着门把,“工作顺利。”他把房间门完全关上。
      隔音很差的旅馆却没有透出他走远的脚步声,一切都静悄悄的,早晨6点多本就该是静悄悄的。

      我盯着那扇门很久,下床去把门闩拉上。走廊里没有特别的动静,房间另一侧,南侧窗外有些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却并不让人心烦,今天无风,所以也听不见树叶碰撞的沙沙响。
      天色已经从朦胧的灰白完全变成明亮的朝阳光。
      他表现得大度,放我自己生活,实际还不是想找我就能找上门。

      我在床上呆坐一会,迟来的困意悄悄爬上脊背,将收音机旋钮左拨关掉。
      现在还早,再睡会好了。

      在我准备脱下衣服向后一躺睡回笼觉的前一秒。
      “咚咚。”
      响起了诡异的敲门声。

      又是库洛洛吗?他应该没什么东西落下吧?或者真是喝醉了认错门牌号的也说不定。
      我掀开被子,要去开门。
      奇怪……他只敲一声么?

      正疑惑间,原本搭在被子上的手机从床上滑下来,砸在木头地板上猛地发出一阵声响。我条件反射看向房门,没有动静,于是先弯腰捡起手机。
      “咚咚。”门外又敲了一次,一个显然不是库洛洛的男声道,“友客鑫警方检查。”

      我摊上事了?
      我放轻脚步向前走了两步,“什么类型的检查啊?”
      那人说:“关于短期酒店房客□□情况的,请您配合。”
      啊?这可是单人间,而且哪有早晨检查这个的……

      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没有拉开门闩,照旧只打算拉开一条小缝。
      房门被拉开仅一厘米,距我右耳极近的地方猛地爆出两声枪响。
      右耳忽然因此耳鸣起来,我立刻用身体堵住门要借力关上,不想那人将一把刀插入门缝,木门上的陈年油漆撞上利刃,发出闷响和一丝指甲抓挠般切割的声响,一些碎屑被锯下来。
      我猛地反应过来,向墙体扑过去,果不其然,木门中央砰砰发出两声枪响,将大门凿出两个小孔,一个弹孔在门锁附近,另一个在木门正中间。
      其中一枪打在浴室的玻璃门上,碎了一地声响。

      旅馆其他住客像是终于苏醒过来一般,渐强地,可以听到一些人被枪声吵醒的喧闹。
      这时候应该用什么?坚?硬?面对子弹没太大用处的吧?他一定会破门而入,一定会……
      我用缠包裹身体,右手聚集起念,随时准备攻击,他会从右侧进来,我得放低攻击重心打个出奇不意。
      右耳完全听不见声音,我维持着扭曲的姿势将左耳靠近,试图提取对面的声音细节。

      枪声再次贯穿老城区,这次精准无误将门闩的锁链射断,耳畔的嗡鸣像死神到来前的脚步,门被一脚踢开的样子在我眼中变成慢动作。
      趁现在!
      积聚一定念的右手击向闯入者小腿,伴随着我踹过去的左腿,那人倾倒在地。
      一大堆融化下来的血,西裤布料和肉块。
      “砰——”一声枪响,打在天花板。
      来不及恶心了,我再次聚集念,趁那人还没完全倒下,对准半空中拿着手枪的手腕。
      念离开人体后变小了点,好在手腕作为目标并不大,我们两的近身程度足够瞄准!

      不知是泄力还是传导神经被我击中,手枪从他手中滑落,那人虽在痛苦呻吟,却还是立刻换左手去够。
      我眼疾手快抢先把枪踢走,手枪滑入积灰的床底。
      还得补刀,打哪里?
      颈部。

      我没有做出正确的攻击,而是对准他的眼睛。
      失去视力和一部分行动能力后,他趴在原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只剩两枚子弹。
      我把子弹匣打开确认剩余数量又合上,枪孔朝着躺在地下的闯入者。
      听到手枪的动静,他大概是放弃了,整个人蜷缩起来,不可控地呻吟。

      我现在才看清他的相貌,普通人,挺年轻的样子,身材清瘦,穿着一身黑西装。

      门外不仅没有聚集起人,现在还安静得要命,人们似乎都被枪声吓傻了,窗外的鸟叫正相反,随着枪声变得沸腾起来。

      我把子弹匣打开,又看了看最后两颗子弹。
      简单思考后,我恍然大悟。
      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西索的猎人证、钱、手机,就这些,别想着打包行李了,我把还剩两枚子弹的手枪别在裤子口袋里,上衣下摆勉强可以将其遮住。
      下一个追杀者不知什么时候赶到。
      我跑下楼,临走前在前台留下住房费,时间太赶了,我绝对给多了,但这对老板来说显然不够,毕竟我这个住客弄坏了她的两扇门,还惊醒一大批住客导致恐慌。
      唉,其实不是我弄的吧?
      这都是库洛洛的错!

      现在要去哪儿啊?逃难?完全没有头绪啊?我是不是该买个什么交通工具的票离开友客鑫?那我到手的工作怎么办啊?
      我涌起的肾上腺素在离开旅馆、穿过小巷、穿过街楼,在转角撞上那个一身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时,差不多能离开脑壳,呈岩浆喷发之势。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会长结节。我这样安抚自己。
      不行,我真想揍他一顿。

      “什么意思?那是追杀你的人?你听到枪响了吧?”
      还没缓过劲来,我的上半身像跑完猎人考试第一关那样剧烈起伏着,脸憋得发烫。
      库洛洛靠在墙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可能有人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
      有人?有人是什么人啊?
      “友客鑫□□?他们在追杀你?”

      “□□成员、他们雇的杀手、寻仇的普通民众亲属,都有可能吧,你能从他手底下逃走,所以应该不是杀手。”
      ……我又被气个半死。
      库洛洛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现在能走了吗?”

      我用手扶住额头,试图用冰凉的手给额头降温。
      事情是这样的,库洛洛这些天把友客鑫搅得天翻地覆,因为他借用我开的房间洗了个澡,现在那些被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把我当成同伙一起追杀。
      就是这样。
      还是有很多疑点,比如,其他蜘蛛在哪里?库洛洛为什么要去苦坎犹?为什么非得和我一起去?
      但这些显然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安全起见,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怎么离开友客鑫。

      我把捂住额头的左手放下。
      “我们……现在往哪走?就徒步吗?”

      “哗啦……”
      库洛洛将微攥着的手展开,一串钥匙从他手里叮铃铛啷响着。
      汽车钥匙。

      “你有车?”我问。
      “前天晚上刚偷的。”他向我斜后方指了指,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车牌变形得厉害,上面的牌号也被刮花辨认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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