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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月5日 已读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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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
“向后撤,请普通民众立刻远离,最后重复一次——”
拿着巨大扩音器的人在一旁疏散群众。
这里聚集的人群不算多,我也是被迫卷入的“普通民众”中的一员,被人群裹挟着远离。
前列有些西装革履的帮派成员,几乎人手腰间别着一把便携手枪,向前方一处地势低平的空地围过去。
那处低洼正处于热气球直线降落的方向,四周有雨水冲刷的痕迹。友客鑫大约连续晴朗了一个月,现在周围的泥土被晒得坚硬。
夜幕中的热气球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小小的竹编篮筐中装着好几个人,最终摇摇欲坠地降落在一处斜坡上,看不清里面的人。从这远远地望去,只能隐约感受到,大约是有几个大块头人物在里头。
不同帮派之间的对立问题?——首先从我脑袋里冒出的是这个想法。
友客鑫拍卖会本就由大大小小不同□□组织共同运行,虽说有“十老头”这样的统一高层,地下的小帮派还是容易发生规模不同的冲突。
我问向旁边一个身着西装看着像□□成员、跟我们一起朝外侧跑的男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叽里咕噜嘟囔几句,口音大得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句话应该是“整间屋子的拍卖会客人凭空消失了,尸体都没留下!”
尸体都没留下?消失的是顾客,而不是拍卖品吗?
心中惴惴不安,我加快向外撤离的脚步。闪着红蓝色灯光的警车逆着人潮向现场开去,嗡鸣的警报声划破天空。
待完全脱离人群,四周也恢复了大城市边缘老巷子的破旧环境。
标注着“棋牌室”三个字却只有“牌室”闪着红色光芒的LED灯招牌下,一个中年人正围着公共垃圾桶呕吐。我快速穿过这片过街楼,继续在迷宫般的老街里穿梭着。
所幸没有卷进这段莫名其妙的争执中,终于徒步回到旅馆,把背包和身上的衣服胡乱脱了一通,打开浴室的花洒开关。
热水从喷头落下来,将手臂烫红一片、浴室已经随着这热水氤氲出一片蒸汽。
友客鑫说到底是在南半球,正值开春,老街位处友客鑫东部,临近沙漠,昼夜温差大,纵使纬度低,也不比之前在北半球的温度宜人。
洗完澡,打开卧房自带的老式收音机,里面播放着最近流行的乡村乐,女声听起来像快要堵不住香槟气泡软木塞子。
又插播一段保健品广告,伴随着喇叭一样的前奏,电台开始播报近日新闻。
“据本台记者前线探查,此次拍卖会失踪案件,嫌疑人员已基本锁定,组织策划拍卖会的东道主,十老头方表示,相比拍卖品的安全,我们会以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性命安全优先……”
果然,播报的是今晚的最新新闻,台本隐去不少细节,言辞也够官方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聚集的客源。
我将收音机调节至一年365天都在播放流行乐的电台,放低音量,从搭在床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今天白天只有一条消息,瑞妮问我:【在友客鑫的生活还顺利吗?有什么好吃的?】
我把晚餐照片发给她,底下跟着一个表示“美味”的表情符号,实际上不怎么样,不见得和天空竞技场的快餐店有任何口味区别。
【找工作很顺利】我回复她。
返回主页面,库洛洛的消息框还是没动静。
上滑刷新几下后,我把手机关掉,放在床头充电。
一排正在运作的滚筒洗衣机接连发出“轰咚——轰咚——”的声音,整个洗衣房都仿若在抖动。
我把今天脱下的衣服连同昨天穿脏的一起收拾进小桶,拎着去一楼洗衣房。投入两枚100戒尼的硬币,那台休息的洗衣机才慢悠悠启动起来。
隔着一道长走廊,隐约能听到一楼旅馆大厅传来的动静,忽然一声喝彩,又或是忽然一一阵不约而同的叹息。
闲着也是闲着,我穿过走廊,加入大厅的人群中。
多是些凑热闹的年轻人,边吃着小吃边围坐在大厅电视机周围。
难怪呢,这种老旅店可供不起每间客房都安置一个电视,住客们难免要集中起来看电视消磨时间的。
电视里正在放的是橄榄球比赛现场,右上角灰色字体印着“直播”两字。
我随处拉了把椅子坐下,在人群的边缘处围观电视播放内容。橄榄球据说是最受当地人欢迎的运动,中年男人们尤其狂热。
身旁有个小男孩也看得津津有味,手头捏着仅仅被咬了几口,还剩一大半的汉堡,少说十几分钟都没动一下,目光紧紧锁着屏幕。
我跟着在旁边观摩一会,不太看得懂,只隐约摸清了比赛规则。
每逢人群发出集体声响,我都只好不解风情地观望四周人们的表情——这次进球是好事坏事?这批观众竟然都站红方吗?
那男孩手里的汉堡依旧没什么变动。待这阵集体高涨的情绪结束后,我继续心不在焉观看比赛直播。
算了算,有一个小时了吗?一场橄榄球比赛大约要多久时间?
我计算着,洗衣机计时40分钟的洗涤和15分钟的甩水时间……差不多洗好了吧?
我没有把木头凳子放回原位,而是去洗衣房取洗好的衣服,将其放进上层的烘干机中,投入1枚100戒尼和1枚50戒尼硬币,洗衣房里仅有的一台烘干机开始工作。
重新回到旅馆大厅,那小男孩开始狼吞虎咽地啃手里的汉堡。
广告环节吗?
我将头转向电视——并没有在播放广告。
而是一则更罕见的插播通知:条件拍卖。
拍卖会?不是取消了吗?
镜头里,化着好似左眼被打了一拳留下淤血的诡异妆容的女主持对众人宣布:“今天的条件拍卖是,捉迷藏!”
一张印着7张人脸的宣传海报被女主持拿在手上,现在处于屏幕的中心,随着镜头推移,纸上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
周围其他观众漫不经心聊着天,讨论刚才橄榄球比赛的结果,除了我,只剩下几个参与不进大叔们激情讨论的住客在关注这则突然的条件拍卖插播。
电视屏幕里的7张人脸有6张我见过。
依次是小滴,侠客,飞坦,玛奇,说不出名字但见过的大块头,和信长。唯独第一个长着一头炸开的长发,面相粗犷的人没见过,99%的可能性也是幻影旅团的一员。
果真是他们,蜘蛛,毫无惊喜可言啊。
电视里,女主持比出数字二的手势继续介绍,“得标条件是抓住目标并交给我们!抓到一人即可换取20亿元支票!”
真值钱。
我思考着说服侠客陪我去□□那里虚晃一枪,他逃出来后我们俩平分20亿戒尼的可能性。
结论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我连联系上他的方式都没有。
随后两天,我又面试了两家小型维修公司。友客鑫城市中心不太平,尤其是9月3日晚,城区发生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和枪支轰鸣声,从我住的老居民楼朝西边望去,半空中的烟雾清晰可见,旅馆老板——那个年过半百的奶奶竟丝毫未被吓到,还有闲心思和我们开玩笑说,烧出来的废墟适合堆肥。
招呼出租车去公司面试的路上,由于那些□□火拼或幻影旅团闹出来的动静,我们不得不绕远路,害得我多付一大笔路费。
剩余休息时间,出于自保,我也仅仅在旅馆周围的老街逛过。
这里聚集的民众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多,白天街上流动的人群,标志性的黑色西装,住满房间的酒店纷纷昭示着在城市中心工作的人有一部分被驱赶至此,想必是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枪杀。
空气变得沉闷起来。
窗外,云层已经将月亮完全遮住,夜空都比平常更黑些,星星完全见不着。
居民区阳台处和楼下挂绳上晒的衣服纷纷被取下,似乎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要下一场大雨,蜻蜓飞得极低,流浪狗早早躲进屋檐下。
9月4日下午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起初,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还没有隔壁住客的洗澡声大。
晚餐时分,那雨势蓦地增大,旅馆窗台外的导雨檐垂下一道雨幕。
我与其他住客一同围坐在大厅,却没有关注电视播放内容,而是招呼着一个眼熟的住客,假装不经意提起前两天插播的条件拍卖,“现在有人落网了吗?20亿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够花三辈子的。”
那人愣着回忆一会,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清楚,自那之后电视上就没再出现过推送插播。”
“也是,十老头自己都抓不到的盗贼,普通人哪有那么大能耐……”
对话结束,那位住客继续投入进电视节目,我没那个心思看电视节目,鬼使神差地,又从口袋掏出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城市中心拍卖会闹的问题,这两天信号总是很差。
点进和库洛洛的对话框,向下滑动刷新,没有任何变化。
已读不回……已读不回……
就那么忙吗,这些天库洛洛没再冒出一点消息,连对我上一句的回复,“嗯”都没有。
【我的面试结束了,有需要的话明天可以见面】我打下句号,又删掉,把这句话发送给他,立刻关掉手机回房间洗澡。
洗完澡库洛洛也没有回复我……
睡觉前,夜里12:00的时候库洛洛也没有回复我……
这次连已读都没有了。
夜间雨下得太大,我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老街的一条主干道,平日里喜欢四处鬼混、夜间生活丰富的巷子没见着一个过路人。
我的手抚摸过窗户中间的缝隙,最底下的木头似乎有些湿润,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黑夜,如此沉寂,市中心的商业楼都没剩下几个亮着光的窗口的黑夜。
反常的是,伴随着这场大雨,气温不降反升。没由来的烦躁……
“咚咚咚。”
9月5日。
雨已经完全停了,气压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舒适,老旧旅馆的透光窗帘隐约显示出外头的光亮,一片灰白色。
“咚咚。”
我打开手机屏幕,早晨5:45。
我恨不得一把将手机附上念砸过去,大早上的谁来敲门?老板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吧?怕不是某个彻夜未眠的醉鬼认错屋子了!
套上外套,我放着安全闩没动,将门拉开一小截,正准备说出那句不假思索的,“你走错了”之类的话。
老实说,开门后我已经没有大早晨被吵醒的怒意了,虽然只睡了不到6小时,但我现在差不多像今天的气压一样心旷神怡。
透过那一小截开口盯着他一会,我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什么造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