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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午夜 你的头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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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你最好是真的不介意我花你账户里的钱买情报。
我点下屏幕上的Yes,一阵跳屏闪动,跳出视频界面。
意外,还以为会是文字信息。
封面是一处房间角落,墙面刷的白漆,但是因为昏黄的打光,带来一种极具年代感的错觉。受害者死于半个月前,拍摄设备不应该这么古老。
我用数据线把电脑和手机接口连起来,按下下载键,趁下载间隙,点开封面中央那个大大的播放键。
嘈杂的男声,中间夹杂着尖酸的讥笑和恶心的黄色笑话,他们在谈论运送“货物”的事宜,依然能听到吸烟吐气的粗喘。
镜头动起来后可以发现,那种昏黄并不来自于打光或装修时的油漆颜色,而是镜头被尼古丁染成的焦黄。
随着手持的抖动感,画面很快从房间角落移动到布满烟头、酒瓶和几把手术刀的茶几,最后是……房间最里头有一个浴缸,影影绰绰可以看到浴缸边缘的红色血迹和从中冒出的小半个人头,海藻一样的棕色头发把她的面部遮挡起来。
我捂住嘴巴。
镜头跟随走上前,对准浴缸。是一个泡在血水里的裸体女人,浴缸里尚且呈半透明,应该是原本的一池清水被少量血液染红所致,她的失血量并不多。
单击鼠标左键,视频暂停,镜头对照着那女人的头顶,被打湿而紧贴的发顶,和漂浮在水面上的发梢。
我看着键盘上冒出的一点点光,嘴里一阵奇怪的苦涩,那头发像扼住脖子的丝线,叫人喘不过气来。
房间少说聚齐了三个男人,这是团伙作案,可惜没有出现拍摄人的面部。
没有必要看下去了,我大概能猜到那个女人的死法。
视频还在下载传送中,我没有管它,把猎人网站的主界面调出来遮挡住。
桌面正在颤动着碰撞我的前胸,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抓住鼠标的右手在发抖,带动整张办公桌跟着颤动,幅度达到我不得不注意的程度。我想站起身去接杯冷水,推开靠背椅的瞬间就脑袋发晕,趴倒在地上。
倒不是被12008号房男人迷晕的那种四肢无力感,那种控制四肢的神经被切断的感受我还能清晰回忆出,大相径庭,更像是发自我内心的,源自于恐惧的,条件反射?
谁看到那种东西能不犯恶心呢,但我这反应也太大了。
我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手臂出现奇怪的幻痛。
我攥紧自己的手掌,还能控制住,皮肤接触的热流让那种痛感变得更加强烈。
过了一分钟,幻痛消失了,我从地上爬起来。
拉开通往阳台的门把手,夏季的暖风铺面而来。
200层完全听不到一楼商贩和游客们的声音,只从攒动的人头的灯光密集度来看,今晚天空竞技场门前聚集的人很多,夏季是比赛旺季,炽热的天气给人热血澎湃的错觉。
想到这条没能看完的视频价值是我在天空竞技场工作半年的收入总和,我不由得自嘲地笑笑。
这间亲属房原本是提供免费的酒水饮料的,但我把冰箱里的饮料全都喝光了,得到下周才会有工作人员来补充,那种工作人员嘛,做的就是和我之前差不多的工作,只不过对战斗能力的要求是200层念能力者的普遍水平。
现在冰箱里只剩下几罐鸡尾酒和啤酒,我挑了个度数最低的,打开,拿去阳台边看楼下发生的事。
在空调房里待久了,真正来自自然的热气拂过,让人的四肢回暖一些,阳台的空气湿度也比室内高,即使现在还没到每年的气温峰值,也多多少少带来热得喘不过气的错觉。
押注比赛的摊位聚集着一圈圈人群,每个都是一副彻夜不归的样子,这阵子最容易出现赔光了全部身家,带着伴侣孩子一起自尽的,不过也有人心态很好,就算欠了几辈子也还不完的钱照样吃喝玩乐。
天空竞技场这地方就是这么荒谬,选手的性命是金钱,观众的性命是金钱,看似最安全的员工们,处在一线看场工作的也常常传来讣告。谁会去关注莫名其妙被绑架的女孩呢,除了流星街,也就这里可以做到死几个人也不会被发现了吧。
鸡尾酒喝起来像乳酸菌饮料兑了一点点酒的苦涩,不难喝,但是没有酒精好像会更好喝。
250毫升,喝完了。
回到房间,电脑上的内容已经传输完毕,一个1小时长的视频,在手机相册里显示的封面是黑屏。
电脑和手机现在明明应该在熄屏运行的,我少说离开了半小时,它们的自动熄屏时间是初始设置的2分钟。
我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
不是吧,还来?
这是第一个念头,我真的以为绑架我的那个男人要卷土重来,大约在0.1秒内想好了要用缠,和这种玩阴的对手需要拉开距离,以我的能力要怎么在远程作战的情况下和他打斗,动静能否吸引到其他住客或工作人员注意。
但是那个人转过头的速度更快,他就像待在自己家那样从容。
库洛洛一只手握着从我冰箱里拿出来罐装啤酒,瓶身印着天空竞技场独有的出拳标志。
电脑里的视频播放到一半,被他暂定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发动“缠”,那阵刚要冒出来的气又熄灭回去。
他对我说:“你的头发长长了。”
的确一次都没有剪过,已经从刚过肩的长度长到胸腔下方,之前工作都是盘起来的,自从搬到200层便常常是披发。
我没有说话,愣在原地傻傻地点头。
我好像一下子忘记他是干出传闻中惨绝人寰的许多案件的罪魁祸首,我应该用“缠”的,因为库洛洛比12008号房那个拐卖我的男人还要危险。可是,那些陈词滥调在见到他时又显得稀松平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过酒的缘故,脸颊热热的,嗓子像是被酒精灼烧过,但音色听起来还算正常。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视频进度条,上面显示40:42,回答我:“38分钟前。”
原来我只看了一分钟就不行了,明明之前也没那么脆弱吧。
我靠近他坐着的那处办公桌旁,把手里的乳酸菌味气泡鸡尾酒空罐子丢在垃圾桶里,金属罐碰撞到塑料发出叮铃一声,还有点弹起的余波。他完全没有要把座位让给我的意思,这明明是我的房间。
“你是怎么过来的?”是追踪定位目标后闪现的念能力吧,绝对是吧。
“走过来的。”他指指我房间的西面墙壁,也就是他面前正对着的这个。“我住在你隔壁。”
我快要喷血了,他什么时候回到天空竞技场的。
隔壁是选手住房,唯二和额外申请的亲属用房相连接的,我一直以为那里没有人居住。
他这副自己才是房间主人的气场太足了,搞得我还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问“为什么私闯民宅”、“为什么偷喝我的啤酒”、“为什么在看我买的——实际上是用西索的钱——买来的限制级影片”。还有,“你在我后腰处下的念是什么”、“你怎么突然回天空竞技场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事情的”,这些问题,一个也没有问出口。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库洛洛对我说。
“回哪里?”
他指指西面的那扇墙。
不要搞得好像是我邀请你来处理事情,明明是你不请自来。
就这么放他走了,还顺走了我冰箱里的啤酒,虽然我本来也不喜欢喝……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那个危险的视频始终保存在我的手机相册里没有看,占内存还很大,可我又舍不得删掉。
瑞妮和我抱怨,入夏以来她每天工作都要忙死了,经常要值班到夜里,还问我最近都在干什么,怎么突然辞职了。
哪个家伙帮我辞的职!是西索吧!
我斟酌着用词,在手机里打下:
我不太喜欢高强度工作,本来就打算攒点钱去休假,反正有猎人执照不担心找不到工作,辛苦你啦,我好像恰巧躲过了比赛旺季,现在每天都吃吃睡睡,哈哈,过得很有负罪感。
末尾配上一个微笑的表情。
根本就不是那样,我每天都在修炼念能力,经过我的不懈努力已经可以掌握“绝”了。
据说是库洛洛的房间,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经过,从门缝看都没有灯光亮起的迹象,我还特意从一楼往上看,发现数不到200层,又换成从175层凸出去的观景大窗台看,我的房间亮着专门做记号的蓝光,西侧房间却是暗的。
这样刻意却假装不经意地观察他的房间真的太像变态了。
自从见到他又过去一周,我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发生过吗?库洛洛这个人真的存在于天空竞技场吗?可我又不敢真的去隔壁敲门。
论坛上库洛洛的名字还是灰色的,他没有在这里打过比赛,我只好拜托瑞妮帮我查找200层选手入住资料,我隔壁的那间房间编号名下是空白,近一年都没有入住信息登记。与其他楼层不同,200层房间即使房主不在也会长期保留。
反正等到了友客鑫就可以跟他见面了吧……
可是如果现在不敢问他那些事,到了友客鑫我就敢问了吗?不见得吧。我想问他的又是什么事呢?
我只好去找西索。
隐去遇见库洛洛的经历,把玛奇和友客鑫的事情问得七七八八。
9月1日友客鑫将举行盛大的拍卖会,规模宏大藏品丰富程度可谓几十年难见一次,到时各方人员将聚集于此,至于幻影旅团要做什么,西索对我笑笑,不言而喻。
西索对我说:“玛奇好像不太喜欢你。”
我回答他:“难道玛奇很喜欢你吗?”
不对啊,玛奇会不喜欢我吗,我还以为我和她关系不错。
不喜欢到西索都能看出来的程度?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学过‘绝’了吗?”他突然问我。
点头。
“那就好,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带去友客鑫。”
“你到底为什么想让我也过去。”
“没什么原因,只是觉得人越多越热闹而已。”
虽然西索说的接近于废话,但这或许是和库洛洛交谈的一个切入口,友克鑫的行动……
组织着要怎么表达,西索邀请我9月1日前往友客鑫这件事,我按下库洛洛房间旁边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