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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寐生 它,它们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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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温糯头晕乎乎的,她一睁眼,四下望了一下却发觉自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儿。
四周一片漆黑,她勉强撑起身子,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她便觉得脚下悬空,身形不稳直直的往前摔了过去。
“啊!”
温糯拼命张手,在空中乱舞着,惊慌的呼救。
可四周还是一片黑、一片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更遑论有人救她了。
此时,一只手突然从天而降拽住了她,温糯很是感激,她回头一望,却发现是个面容依稀熟悉的武将,温糯睁大眼睛仔细一瞧。
竟是那司马度!
“你!”
司马度狞笑着靠近,嘴里还喃喃念叨音犹在耳的话语。
“小美人,爷来看看~”
温糯吓了一跳,连忙抬手往司马度胸口一推。
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湿热,她忙回头看去,却见的掌心一片嫣红!
她震惊的抬头一瞧,司马度的心口,她刚才触到的地方,忽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鲜血止不住的从中流出。
那原本一脸狞笑的司马度肉眼可见的干枯了下去,他怔怔看着温糯,又怔怔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忽然,他再抬起头,嘴角凝着一个诡异的微笑看着温糯。
“你……杀了我……”
“不!不是……不是我!”
温糯慌张开口解释,可不等她说完这话儿,她脚下站着的地却突然再次龟裂,她直直的往下继续摔了下去。
再一次,她无助在黑暗中坠落,在她又一次惊慌失措想叫出声的时候。
忽然间两只宛如柔荑的手从天而降,一左一右将温糯拉起。
可,这一次,她却长了个心眼,再攀着这两人的手臂爬上去前,她抬头瞧了瞧两只手的主人。
只一眼,温糯从指尖便开始发寒起来。
一只手的主人是那宴席上下毒的、不知名的官女子,只见她脸色青黑,乌发乱糟,一如她死时那般狰狞。
而另一只手的主人则是那贤妃,只见她依稀柔软,嘴角还挂着和温糯初见时那般优雅下去,只是……
滴、滴、滴!
一滴滴血珠顺着她嘴角流经她腮边落到温糯的手背上。
原来温糯触着那司马度的胸口掌心已然是鲜红一片,如今这血滴的又将她手背和手臂染红,两只手霎时鲜血淋漓。
可,温糯那顾的上这些,她现下脑袋再晕,却也记得眼前两人早就是已死之人,她哪敢还让这两人抓着。
温糯奋力甩开两人的手,任由自己继续往下坠去。
她坠了很久很久,久的意思都有些模糊了。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温和的声音唤住了温糯,温糯才迷糊间再次睁开了眼睛。
此时,又是一只手从她头顶上方垂了下来。
可这次那只手却奇异的有些熟悉。
只见那只手苍老、黑黄土气,上面布满如同虬龙般隆起的经络,一看便是做惯活络的人才有的手臂。
温糯抬眼,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
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又哑又碎,像是胸中堵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窗口似的,急不可耐的从她嘴角溢了出去。
温糯怔怔看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苍老的、被日头晒得皱皱的向干橘子的脸,正低头看着她,胡子微微颤着。
温糯想起小时候,她顽皮摔了跤后,也是这样被老人从地上拉起,她的手指攀在老人手臂上更紧了,生怕自己一松手,老人就如同前面那几个冤魂一般从她眼前消失去。
“爷爷……爷爷……我有好多话、好多话想与你说呢……”
她哭着、声音颤抖着,不顾自身还悬在半空里,只想把自己这时间吃过的苦、受过的惊,一字一句的向老人述说去。
那些话儿争先恐后的挤在温糯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口,爷爷却先反握住温糯的手腕。
“丫头,上来。”
爷爷的声音还是温厚,和从前一样。
温糯觉着自己的身子正在被一点一点往上提,心也跟着慢慢落回原处去。
温糯想好了,等爬上去之后,就趴在爷爷膝盖上哭一场。
可……
等她的手刚够到地面,爷爷忽然变了脸色。
他垂着头看着她,目光冷的像换了个人一般。
“你手上的血哪来的?”
头顶上的老人忽然声音一沉,冷然问道。
温糯张张口,却发觉话儿堵在喉咙里落不出一字来。
说、说自己是误杀了那些、那些人吗?
可是……可是,贤妃、那个小官女子全是……
但是自己、自己是被逼的,爷爷、爷爷会信吗?
要不、自己撒个慌吧!
可……
她心中翻涌如潮,一时不知如何时候,眼圈通红,半天才期期艾艾说道。
“是……是不小……”
声儿还没落完,爷爷声音再次传来,隐隐已然带着怒气道。
“撒谎!你是害了人吧!杀了人吧!这么多血!
我怎么教你的,怎么养出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来!”
老人声如雷霆,满眼尽是失望,温糯浑身如同雷震一般,怯怯的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老人的脸。
就在此时,她忽觉手背一凉,温糯惊的回头一看,却见的她手背上莹莹泪珠,尽是从老人眼眶里落下来的。
“你……你今日这般,往后果报,是要……是要……”
温糯心里又怕又酸,她怕的是自己所做所为、酸的是愧对爷爷的教导,她张张嘴,想再开口道上一歉。
却忽觉手腕一松,她再次往下掉了下去。
“啊!”
这一次再坠落,温糯忽然脑袋一清,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慢慢一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榻上,周围炉烟缭绕,一阵阵刺鼻的草药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唔……”
她张张嘴,刚想吐出一句话问道,却觉得嗓子一咽,她忙轻咳两声,再张嘴却吐出一片参片来。
听着她轻咳,一群人立马围了过来。
“醒了醒了!娘娘醒了!”
锦心扑到榻边,攥住温糯的手,又哭又笑。
温糯眼皮沉得紧,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渐渐清明。
却见得锦心的脸、太医的袍角、缭绕的炉烟,混着草药和学期的味道一股脑扑进她脑子里。
但,温糯此刻没心情想这些。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稍定了心神,立刻低头去看向自己的肚子。
平的。
温糯心里猛地一沉,挣扎着要坐起来,嗓子干得发哑。
“孩子……孩子呢?锦心,是不是……”
围着的御医和嬷嬷慌忙伸手按住她。
一个年长些,面容沉稳的嬷嬷看出了温糯心思,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娘娘莫急,公主平安,公主平安!”
可,躺在榻上温糯丝毫不信,她、她明明都昏迷过去了,她可没听说过那家娘子是能在昏迷中产子的啊!
一定、一定是他们怕伤了自己心神,所以才扯谎骗自己的!
温糯泪盈盈的看了一眼那嬷嬷,立刻又偏头看向锦心,她嗫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锦心……锦心……你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
“是真的。”
锦心见的温糯浑身颤得如筛糠般,忙抬手抚住温糯的手,眼圈通红却又语气恳切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真的,娘娘,您昏迷中硬是撑了过来,稳婆说您身子底子好,公主也是争气,自己往下走,我们都没想到您竟然……”
“你们别哄我,我……”
温糯摇着头,依旧不信,嘴唇渐因失血加之心慌越发惨白了去。
话音没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陛下不可!产房血污……”
帘子忽地被掀开了。
迎着温糯抬起的目光,李宗胤含着一脸笑意闯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急得跳脚的宫人呢!
李宗胤几步走到温糯榻边坐了下来,他挥挥手屏退了锦心,自个倒是大大咧咧执住了温糯的掌心,像是个开心又克制的小儿一般,用手指轻轻抠着温糯的手背。
半晌,他才抬头笑道。
“别担心,孩子没事。”
李宗胤这话儿一出,温糯心焦忽地定了不少,她知道他是断断不会用话哄她的,他从来不是那般虚以委蛇的性儿。
“可是……”
但到底不合常理,而且温糯心间隐隐还留着梦中爷爷那句“果报”,一直回荡在她心里。
“傻丫头,你不知道女子在梦中也能生产的么?”
李宗胤含笑,伸手刮了刮温糯的鼻梁,见的她担忧,才语气温和解释道。
“战国郑国国君郑庄公,也是他母亲在梦中生产的,所以名叫寐生,后成为战国霸主之一,咱们女儿也逢了这机缘,朕看啊,比天下那些平平常常折腾母亲死去活来的小子们会心疼母亲的多。
福气厚着呢!”
他说的笃定,似是这巧合连他自己都信了。
温糯看着他,心头那点悬着的恐慌终于慢慢回落了一点回来。
她颤着嘴唇说道。
“……那我想看看她。”
李宗胤点头,朝身后吩咐了一声。
很快一个稳婆抱着襁褓小心翼翼的送了进来。
李宗胤接了过来,但似乎还是不太适应,像只笨拙的大狗熊一般,又是怕抱不紧,又是怕太用力勒着孩子一样“抬”着送到了温糯面前。
温糯忙低头看去。
襁褓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没张开,眉头微微蹙着,像极了她的父亲,也是喜欢皱着眉头去。
温糯盯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了一下,却又莫名想哭。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小脸。
小家伙似是很有感应,刚才紧闭着的眼睛忽然张开了,笑盈盈的看向母亲,她“呀呀”几声,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扭动了起来。
旁边伺候的嬷嬷很有经验,也忍不住笑开来道。
“小公主要娘娘抱呢!快,快解开襁褓,小心勒着孩子手臂。”
听得这话儿,温糯忙抬手打算扯开裹着孩子的布料,但就在她刚刚扯开一半,露出孩子手臂的瞬间。
她怔住了。
直直的,看着孩子手臂,温糯怔住了。
只见的孩子光洁圆润的手臂像是澎湖里刚挖出来莲藕一般,光洁干净宛如白玉,唯有一处,却分外刺眼,
只见的,那孩子的掌心,有一片太极,赤红赤红的,艳的像刚晕开的血迹,和温糯在梦中见到的自己手臂上那大片大片的血迹如出一辙。
它,它们似乎一直在这儿等着和温糯会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