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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盟契 你到底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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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温糯眼珠儿一下子睁圆了,半晌没挤出一句话来。
反倒是德妃见得温糯这般,似是早在意料中,她扒拉起一片瓜子壳捏在掌间,把玩了片刻才接着说道。
“呵……你进来时也应见得本宫、我庭院里摆放的那些……
我自幼习武,性子是冲动,可动手也知道深浅。
那日,我与柳妃口角,踹了她一脚,原本是只想给她个教训,力度什么的我也把握的到……
当时太医来看过,她也只是磕青了脚踝,并无更多的伤处。
可……
回去后,她忽然晕厥,然后止不住的吐血,再然后、然后便是你现在听到的我事迹了……”
德妃说的直白,几乎没一个字是为自己开脱,她承认自己踢了柳妃……
可,在她口中,造成如今柳妃局面的事儿归根到底不是她的原由?
温糯眉头蹙起,慢慢开口问道。
“即是如此,娘娘也说得当时有太医在场,那为何不让那名太医为您……”
“哈?哈哈哈!”
听得温糯反问,德妃不觉大笑起来了,这爽朗笑声像是欢快的鸟儿一般在殿宇里四处乱撞,却飞不出去,震得温糯耳朵嗡嗡的,忙抬眼看向德妃。
德妃见着她瞅向自己了,方才敛住笑意。
“一个太医吧?你觉得有人要栽赃我,那太医还能活在世上?就这事儿传到前朝的第二天,那太医就夜间酗酒死在了永定河头,冬天~”
冬天?
永定河?
京城在北地,至到秋冬已然枯水,而且初冬河面上就厚厚一层冰面,说是冻死都比淹死可信些……
可……
“那到底是条人命啊……这么多疑点,没人查么?”
温糯惊得嘴唇都颤了起来。
这不奇怪,这本就是她的性子,对于她而言,人命大如天……
这话一落,反而换来了德妃满脸的疑惑。
“人命?人命值几个钱,不说他们这般下手,前几日我私库有几个宦官觉着我要失势,要倒了,偷了我的几锭元宝,藏在谷道,想趁着散职的时候偷偷运出去,被金铃捉到,当场就打死了。
嗯?人命……哼,人命值几个钱?”
温糯脸色暗了暗。
她也知道德妃不是好人,可这般直白的不把人命当回事,大抵还是超出了温糯的底线。
可眼下能帮她的,却只有德妃,柳妃病弱,淑妃不管事儿,贤妃……贤妃更是和太妃死死绑在一起,除了德妃几乎挑不出第二人选。
温糯摇头叹了口气,再抬眼,声音冷冽而坚决。
“所以德妃娘娘确定是太妃娘娘所干的?”
“不然呢?”
德妃接过温糯的话儿道。
“这可是好计策,一计便把我和柳妃都害了下去,近不得皇上身边,淑妃又只是个喜欢花草的木头,她可是处心积虑想让贤妃诞下龙嗣啊~~
毕竟后宫的权力说到底还是皇上给的……不保证下任帝王还与她家血脉相连,这荣华富贵,又怎么传的下去呢?
可惜啊,可惜,那贤妃……如不了她愿……
你不知道吧,贤妃以前可有个未婚夫呢~~~”
“嫔妾知道,可这未婚夫和贤妃大抵与这件事儿无关吧?”
温糯声音有些疑惑起来,她单知道太妃想害她,可贤妃……
虽然知道这姑侄两大抵是脱不开关系的,但私心里小小一片,温糯还是想相信宫中有个好人,哪怕只是只有一星半点的善良那种……
“切,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想想太妃为什么要害你,难道她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打算做你肚里孩儿的娘亲吗?必然是为了贤妃,而贤妃……呵……”
德妃施施然站了起来,掐起指头轻轻抵了抵温糯的额头才接着道。
“我听说,她当年于她那未婚夫私奔,好不容易跑出了京城,正打算坐船渡过怀阳河去,那船行至一半忽然遇到暴雨倾盆,风浪不止,船家要他们弃了身家减轻船上重量好逃生~~
那厮丢了他们两的细软,丢了银钱,可那风浪依旧不止,最后尽把她给推了下去……哼!
最后贤妃没事,算是命大,被下游的船夫给捞了上来,可在江中泡了一夜,早已冻坏身子,所以她那姑母才瞄上你肚里的孩儿,你一死,我一败,柳妃病弱,淑妃木讷,这宫中最好收养你肚里孩儿的,可不就剩下她了么?”
原是如此……
温糯手指颤颤拂过腹间。
她回想前第一次见到贤妃的眼儿,温方端正,可眼里总衬着一重化不开的寒冰,想来被心爱之人推下船的那刻,那个炙热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心上人私奔的少女大抵已经死了。
而站在这宫中的不过是挂着她外貌的一具名叫“贤妃”的棋子罢了……
温糯心中闪过一丝怜惜。
但……
纵使再怜惜,此时此刻,也不是顾念敌人的时间。
温糯很清楚有太妃帮衬,贤妃夺走自己的孩子易如反掌,她、她不能忍受,更不能想象自己这个孩子落在别人手上也变成一个“棋子”是什么感觉!
“所以,嫔妾,我才需要德妃娘娘您帮我!”
“呵,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太妃可是皇上亲姨娘,就算如你这般得宠,去给皇上说太妃要夺你孩子,害你性命,皇上多半也不会信的!”
德妃冷笑一句,直接点出了温糯的心结。
温糯脸色有些发白,的确,她给他说过,可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还说、还说要保护自己和孩子呢……到头来……
温糯鼻子有些发酸,眼眶也不禁红了一些。
可德妃的话,却没让她退却,她再抬眸声音更加坚定了些。
“我……我可以帮你当皇后……”
她记得最早在张管事那里听到德妃娘娘的名儿时,就是司马家要在祭典上推她做皇后,李宗胤不愿装傻撞晕头过去的!
“呵!”
哪知德妃冷笑一声,截断了温糯的话儿。
“的确,以你的宠爱,给陛下吹吹枕头风说不定真能送我上去,毕竟嘛~司马大人快靠不住了,改换门庭也是我应当考虑的事儿。
但……温贵人,我读书不多,但不代表我傻……
整个宫里谁不知道陛下只专宠你一个,我上了凤位充其量也就是个空架子而已,更丢人现眼!”
温糯攥拳攥的手指尖都发白了。
她嗫喏了两下嘴唇道。
“那……若我腹中孩子降生,我愿意让他给你抚养如何?这样你就不算空架子,皇上第一子或是第一女的母后,谁敢在背后嚼你舌根呢?”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更有趣!”
德妃又笑起来,再次打断了温糯的话语。
“你愿把孩儿让出来?那你直接去找贤妃、找太妃不是更好些吗?哈哈哈……嗯!嗯?”
德妃刚想嘲笑温糯的愚蠢,可她刚张嘴,却被温糯雪亮的眼吓得截断了话头,愣在了原地。
“第一、就算我去求贤妃、太妃,就算我愿意让孩子出来,她们会信吗?死人永远比活人可靠些,我惜命;
第二、德妃娘娘,您背后的司马家马上大厦将倾,您要在宫里活下去急需一个新的靠山,皇上不宠信我以外的人,您是知道的……
所以孩子在您手上,您必待他如珍如宝,而您心眼爽直,也不会在情况有所改变的时候暗下杀手。
可落在那两人手上……我不好说,我也不愿赌……
娘娘,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更好、更安全一些的,即便他不是在我怀里,即便他不叫娘亲,可他能健康长大就是每个母亲的心愿了!”
温糯说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过自己的肚子。
那是她的宝贝,是她的珍宝,她现下没有能力守护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受不住……
如果、如果能保的他荣华富贵、松鹤延年的话,叫不叫自己母亲又有何妨呢?
这般想着,她不住掉下泪了。
德妃愣住了,她抱起手撑起脸,不知是说给温糯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幽幽道。
“母亲啊……呵,说的我和坏人一般,要拆散你们母子。
罢了,罢了,那次你帮过我,让我幸免于口舌构陷。
又帮过金铃一次,让她免于遭受侮辱,而今天又帮我永和宫驱散那些嚼舌根的贱人……我若再向你要什么报酬,怕是死后都得被阎王爷贴上个忘恩负义的罪过了。
你有啥主意,就近我说说……我听你的便是。”
见的德妃答应,温糯神色总算放松下来了,她贴紧德妃耳侧细细说着。
“什么你要在太妃寿宴!好大胆子!”
原本听着神色不变的德妃,当听到温糯提的时间的时候,也不禁惊呼出声来。
谁知她侧目看过,只见温糯脸上微微勾出一丝坏笑道。
“不错,在她寿宴,在她最放松的时候,我们才好将人证带进去,您说是不是?”
“哼!看不出你弱弱懦懦的,倒是有几分心眼!”
德妃看着温糯坏笑得跟得逞的小贼猫似的摇了摇头,却也是答应了下来。
温糯见状,事儿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忙起身告辞。
就在她走到门扉时,德妃突然叫住她。
温糯顿住脚,德妃思量片刻才开口道。
“等等!……恩……嘶……
唉……我想说的是,你不适合这个宫廷。”
“嗯?我知道……可没有办法了不是么?”
温糯听得,浅笑了一句回答回去,可吐字时,眉眼却是压不住的哀伤。
德妃见的温糯这表情,也不好再劝,她摆摆手让温糯退去。
等温糯走远,她起身伏到她刚才坐的塌下一个锁着铜锁的柜子上面。
德妃掏出一把小钥匙,只听“咔哒”一声便扭开那锁去,她抽出柜子,里面正正方方存着一件红袍,鲜艳如火,浓烈似血,她一边摸着那红袍,一边喃喃道。
“……我其实也不适合……但……”
她说道这儿,话儿顿了一下,复又再次一遍一遍的抚摸着那件红袍,直到她指尖触到了上面的一个银钉才停了下来。
“但……将门儿女不欠人恩情,也不求人施舍……温贵人,温糯啊,你到底还是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