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红帐 那纠缠的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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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在这儿？”
温糯红了眼，心里早已隐约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抱着那一丝岌岌可危的侥幸，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李宗胤没有急着回答。
他垂下眼，拇指轻轻摩裟过她肉乎乎的脸颊，那触感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瓷器，又像是在品味猎物最后的挣扎。
片刻，他才似有不舍的撤开手，缓缓站直了身子。
而后。
李宗胤张开双臂。
那一瞬间，烛光倾泻而下，两侧衣袖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蜿蜒游动，光华流转，刺得温糯几乎睁不开眼。
那姿态像是一直得逞的鹰隼，在最高的枝头上，缓缓展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兔子一般。
温糯怕极了。
可她此时想动却动不了，锦被里光着的脚趾紧张的绞在一起。
再抬头，她泪意盈盈，双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哆嗦着开口道。
“放……放过我，好不好……”
那神情像是被拎着后颈毛皮的猫儿般，神色紧张，又祈求他的垂怜。
李宗胤见得，玩味的笑了。
说实话，刚才进来他的心就火撩一般，热热的不行，此刻忽地更痒、更刺挠，……她不知道此刻的样子更惹得男子怜惜么？
李宗胤抬步走回她的身边，声音喑哑。
“放过你，去哪儿啊？”
温糯声音一软，糯生生的再次开口。
“我想回家，我……”
害怕、恐惧，虽然此刻吞噬了她的理智，但本能告诉她下一句再开口的字眼必然会惹来眼前人的怒火。
她顿住了，只能仰面望着他。
却不想……
“是不是还想回去和你的李昭哥哥成亲啊！？”
温糯浑身一颤。
这个名儿，她只在李宗胤面前提过一次，可……他却记得那么紧、那么牢，甚至吐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咬牙的恨意……
她不敢答话，只想把自个儿缩成一团，盼着李宗胤揭过此篇。
可……
他却不想那般轻易放过她。
似是报复、似是炫耀，李宗胤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震颤了温糯的魂儿。
“他入伍有三四年之久，立了不少军功，前几个月还是个小小把总，上月郑游击回京述职把他报上来升为千总……”
“你！你怎么知道！”
李宗胤话儿还没说话，温糯便惊得脱口而出。
李昭哥哥升千总的事情，是上次会面刚告诉她的，她、她连信任的杏儿姐、小桃儿都没说过，可……
“朕是天子。这天下的事，只有朕不想知道的，没有朕不能知道的！”
李宗胤顿了顿，微微俯身，那双星眸再次凑近，映出了温糯惊恐的脸。
他轻轻笑了起来，似是在品尝她的表情，而后才悠悠接了句。
“况且他升职的折子，还是朕批的。”
温糯浑身凉意从背脊窜了起来，她不敢言语，只能怔怔的望着李宗胤，等着他继续讲话儿说下。
李宗胤见着她这幅模样，倒也不急着开口，他抬起手来，手背轻轻贴上她的脸颊，从眼角开始，顺着那柔和的弧度，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向下抚去。
那触感很轻，像是羽毛扫过一般。
可……
温糯直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明明眼前人的动作如此温柔，可那双眼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当真是前途无量的少年郎啊。”
李宗胤终于开了口，声音悠悠，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真是良配，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他的手背划过温糯的颧骨，停在她的唇角。
语气轻柔，明明是夸赞，可温糯却不敢答他的话儿。
因为，她不懂了。
他、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一边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瞧着她、一边用这么温柔的动作抚摸着她，一边还说着夸赞李昭哥哥的话儿……
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嗯……”
良久，被李宗胤盯的发毛的温糯低下头去，她用尽全身力量只能从嗓间挤出一个单音来，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沉默。
“呵。”
一声轻笑，从她头顶慢慢落了下来，轻轻的，不带任何情绪。
温糯不敢抬头看，可这一声笑，却让她思绪再次翻涌起来。
……他笑了……
是不是、是不是……不生自己气了……
他、他还说李昭哥哥前途无量呢……
说不定、说不定会因此成全自己……毕竟、毕竟嘛，他是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他没有，何必和自己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宫女过不去呢？
这份心思，温糯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就像是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总是还会扑腾两下翅膀，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希冀。
可下一秒……
李宗胤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耳旁。
他再开口，几个字轻易敲碎了她的希冀。
“最近西疆又起了战事……”
温糯浑身一僵。
“正是这般勇武少年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他越说越带着笑音，像是地狱勾魂的恶鬼在嘲弄着人间的猎物一般有趣。
“你说~~~~”
李宗胤拖长了尾音，故意顿了两下才接了下去。
“朕派他去，好还是不好？”
温糯猛地抬头，那一瞬间，她对上了李宗胤的眼睛。
此时，她终于看清了，那双眼里从头至尾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笑着。
笑得邪气横生，像是在欣赏一只猎物在陷阱里挣扎的模样，他再开口接了下去。
“只不过……此战怕是不太容易……
哼，朕听的前线战报，西疆绵南王，这次连他看家的象阵都拿了出来。
你知道吗？那些大象一奔腾起来，万马齐喑，多少将士都活生生的被踩成肉泥……啧、啧、虽是我朝兵力优势，胜券在握，但也要折不少人马进去……
你家那位李昭~哥哥~呵，你猜猜现在此去怕是……”
李宗胤故意顿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她的耳廓。
他知道不用再说，温糯也明白他的意思。
怕是……
怕是回不来了！
温糯盯着他，原本害怕又惊恐的眼忽地激动起来，她语无伦次的开口。
“你、你不能这、这样……
他、他还要做守备、做大将军、保护、保护村里的大、大家呢……
你、你、你不能这样！”
李宗胤没答话，只是直起身子坐在她身侧，此时夜色正浓，但桌案上的烛火却被窗外的凤吹的摇晃起来，忽明忽暗的照在李宗胤脸上，配上他的邪笑宛如地狱的鬼魅一般。
……要拖着她向无间地狱里去……
温糯没来由的脑海里忽地闪出了这句话来。
可，下一瞬她脑海里又出现了李昭的身影。
那日会面是在快午时的时候，正午的阳光从门扉的空隙里透了进来，洒在李昭身上，给这个雄心壮志、坦坦荡荡的儿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阳光明媚、前途大好。
她、已经出不去……
总不能害他也……
“啪嗒！”
温糯低下头来，眼里泪珠不争气的落在李宗胤的垂下的手背上，在寂静的屋内发出一声响亮的动静。
“你……不能这样……”
她再次嗫喏着嘴唇，无力、又可怜的重复着这句语句。
看着小猫儿原本还会耸立的背毛、还有点反抗幻想的神色，此刻都被绝望淹没。
李宗胤终于开心的、由衷的笑了起来。
他轻轻贴近她的耳侧，温言道。
“看你怎么做了……”
随后，他苍白的手慢慢解开裹在温糯身上的锦被。
温糯抬起眼来，茫然无措的看着他，一脸害怕又局促表情。
“抱我。”
李宗胤温言开口命令道。
他知道她对男女之事无知，他主动会更好一些，可是他就是要这般折辱她的精神，让她断了出宫的念头去。
温糯浑身绷住了，双手机械性的抬了起来，像是两根木头一般架在了他的肩头。
李宗胤抬起眉，看着那双僵在他肩头、如同木棍一般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生涩了……该好好调教才是……
他心里滚过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渐入干柴里，灼的他喉结微动。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勾住温糯胸前华袍的勾带。
那衣服，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料子轻薄、系带松垮，添几分姿色，也图几分方便而已。
轻轻一挑，勾带便散了。
华袍从她肩头滑落。
“啊！！！”
温糯惊叫一声，本能的缩回手想去遮挡，可她手还没收到胸前，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李宗胤倾身而下。
温糯被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整个人思绪还没跟上，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谁见过行夫妻之事，还穿着衣服的？”
“不……我和你不、不是……”
温糯拼命摇头，声音又小又颤，像即将被蜘蛛吞噬的蝴蝶，做着最后扇动蝶翼的挣扎一般。
“你是。”
李宗胤咬住她的唇，贴近了她的发梢，在她颈边轻声呢喃道。
“你不知道？宫女还有别名叫做内人，从你进宫的那一刻起，早已许给朕了……”
他顿了顿，那双星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你还想跑哪里去？”
温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辩驳几句……
可他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
红烛摇曳，帐幔轻动。
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桌面上，像是碾碎的红梅。
一滴。
又一滴。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帐中人影成双。
那纠缠的影子落在墙上、落在心上，落在这一夜再也回不去的旧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红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