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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宫宴风波,为她撑腰 元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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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三年,冬。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临近年关,元启帝在宫里设了除夕宴,下旨让所有皇亲国戚,都要携家眷参加,靖王秦彻,也在其中。
旨意传到靖王府的时候,止瀛灼正在给秦彻煮茶。
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宣完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阴阳怪气地说:“靖王殿下,圣上特意嘱咐了,除夕宴,您一定要带着靖王妃一起参加。毕竟,您和靖王妃大婚,圣上还没见过这位新弟妹呢。”
秦彻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骨扇,脸上戴着银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扫了那太监一眼。
那太监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谁都知道靖王性情残暴,虽然瘫痪了,可杀个把太监,还是一句话的事。
秦彻薄唇轻启,声音冰冷:“知道了。回去告诉圣上,除夕宴,本王会带着王妃,准时参加。”
“是,是,奴才这就回去回禀圣上。”太监连忙点头,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呼啸着,打在窗户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止瀛灼把煮好的茶,递到秦彻的面前,轻声道:“宫里的除夕宴,怕是鸿门宴。王爷若是不想去,找个借口推辞了便是。”
她心里清楚,元启帝突然让秦彻带着她去参加除夕宴,绝对没安好心。无非就是想在百官面前,羞辱秦彻,顺便看看,这位新的靖王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少不了一番刁难和羞辱。
秦彻接过茶杯,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寒意淡了几分,淡淡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本王若是不去,反倒让元启和赵嵩,看了笑话。”
“更何况,本王的王妃,嫁入王府这么久,还没在京城的权贵面前露过面。本王总要带着你,去认认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止瀛灼却听出了里面的维护。
他是想借着这次宫宴,告诉整个京城的人,她是他秦彻的王妃,谁也不能欺负。
止瀛灼看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那王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刀山火海,我都陪着王爷。”
秦彻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脏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活了二十四年,前二十一年,是意气风发的靖王,身边阿谀奉承的人无数,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陪在他身边。坠马之后,他成了瘫痪毁容的废人,身边的人避之不及,人人都怕他,惧他,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一句“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只有眼前这个姑娘,从嫁入王府的第一天起,就不怕他,不嫌弃他,甚至愿意陪他,一起闯这龙潭虎穴。
秦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薄唇微启,淡淡道:“放心,有本王在,没人能在宫宴上,伤你分毫。”
除夕宴,如期而至。
大雪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秦彻穿着玄色的亲王蟒袍,坐在轮椅上,依旧戴着那张银面具,周身的气场冷冽,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止瀛灼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长发挽起,戴着精致的凤凰步摇,眉眼清冷绝艳,气质卓然,扶着秦彻的轮椅,一步步,走进了皇宫的宫门。
宫门口的侍卫和太监,看到他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有半分怠慢,却也忍不住偷偷投来好奇和嘲讽的目光。
曾经名震天下的战神靖王,如今成了个瘫在轮椅上的废人,还要带着一个庶女替嫁的王妃,来参加宫宴,实在是让人唏嘘。
止瀛灼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扶着秦彻的轮椅,走进了举行除夕宴的太和殿。
殿里早已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百官和家眷都已经到了,坐满了整个大殿。
秦彻和止瀛灼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有看好戏的戏谑,还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坐在龙椅上的元启帝,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意,开口道:“七弟来了?快,给七弟和靖王妃赐座。”
立刻有太监,搬来了椅子,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明显是刻意的羞辱。
秦彻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龙椅上的元启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臣弟,参见圣上。”
止瀛灼也跟着屈膝行礼,声音清软,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臣妇止氏,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行礼标准得体,不卑不亢,哪怕面对九五之尊,也没有半分胆怯,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意,气度非凡,完全不像一个乡野长大的庶女。
殿里的百官,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丞相府送过来的庶女,上不了台面,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气度不凡的女子。
元启帝也挑了挑眉,看着止瀛灼,笑着道:“你就是靖王妃?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止瀛灼依言抬起头,迎上元启帝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躲闪。
元启帝看着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秦彻,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笑着道:“果然是个美人儿。七弟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王妃。”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在羞辱秦彻,就算娶了美人,也只是个瘫子,无福消受。
殿里的百官,都低下头,憋着笑,不敢出声。
秦彻握着玉骨扇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刚想开口,止瀛灼却先一步笑着开口了。
“圣上谬赞了。臣妇蒲柳之姿,当不得圣上的夸赞。能嫁给王爷,是臣妇的福气。王爷虽然身有不便,却依旧是大胤的靖王,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臣妇能陪在王爷身边,是臣妇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回应了元启帝的话,又维护了秦彻的尊严,字字句句,都带着对秦彻的敬重和维护。
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靖王妃,竟然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敢在元启帝面前,维护这个早已失势的靖王。
秦彻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露在面具外的那只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动容,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说出这番话,会得罪元启帝,会被整个京城的权贵议论,可她还是说了,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身边,维护着他的尊严。
元启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靖王妃倒是对七弟,一片痴心。难得,难得。”
就在这时,坐在丞相赵嵩身边的赵灵溪,突然开口了。
她穿着华丽的衣裙,看着止瀛灼,眼里满是嫉妒和嘲讽,尖着嗓子道:“圣上,您可别被她骗了。她哪里是对靖王殿下一片痴心?她不过是个庶女,替我嫁入靖王府,能做上靖王妃,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自然要装出一副痴心的样子,讨好靖王殿下了。”
“一个乡野里长大的丫头,上不了台面,也配站在这太和殿里,参加宫宴?真是笑死人了。”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止瀛灼的身上,带着嘲讽和玩味。
赵灵溪心里恨极了止瀛灼。原本该嫁给靖王的是她,虽然靖王是个瘫子,可靖王妃的位置,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现在,这个位置被止瀛灼这个贱丫头占了,她还在宫宴上出尽了风头,赵灵溪怎么可能不嫉妒?
赵嵩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不仅没阻止,反而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显然是默许了赵灵溪的话。
他也想看看,这个他随手扔出去的庶女,要怎么应对这场面。
止瀛灼看向赵灵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哦?原来嫡小姐是这么想的?”
“既然嫡小姐觉得,靖王妃这个位置,是天大的福气,当初圣上赐婚的时候,嫡小姐为何不肯嫁?反而寻死觅活,逼着丞相大人,把我从江南抓回来,替你嫁入靖王府?”
“如今我嫁给了王爷,成了靖王妃,嫡小姐又在这里说风凉话,说我上不了台面。怎么?嫡小姐是觉得,圣上赐的婚,上不了台面?还是觉得,靖王殿下,配不上你这位金枝玉叶的丞相府嫡小姐?”
两句话,直接把赵灵溪的话,顶了回去,还把元启帝和秦彻,都拉了进来。
赵灵溪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乡野里长大的贱丫头,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还敢把圣上和靖王都扯进来。
“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赵灵溪慌慌张张地喊道,“我没有说圣上赐的婚上不了台面,也没有说靖王殿下配不上我,你血口喷人。”
“是吗?”止瀛灼淡淡一笑,“那嫡小姐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在质疑圣上的赐婚,看不起靖王殿下吗?”
“我没有!!”赵灵溪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看向身边的赵嵩,“爹,您快帮我说句话啊。”
赵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这么不争气,三言两语就被止瀛灼逼到了绝境,还差点把他也拖下水。
他刚想开口解围,龙椅上的元启帝,却先一步沉下了脸,一拍桌子,怒声道:“够了。”
“赵灵溪,在太和殿上,胡言乱语,冲撞靖王妃,还敢质疑朕的赐婚,成何体统?”元启帝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意。
他心里清楚,赵灵溪的话,就是在打他的脸。赐婚是他下的,赵灵溪却在这里说这门婚事上不了台面,不是在打他的脸是什么?更何况,就算他想羞辱秦彻,也轮不到赵灵溪在这里撒野。
赵灵溪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圣上饶命,臣女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
赵嵩也连忙站起身,跪在地上,沉声道:“圣上息怒,是臣教女无方,臣罪该万死。”
元启帝冷冷地扫了他们父女一眼,沉声道:“赵嵩,教好你的女儿,再敢在宫里胡言乱语,朕绝不轻饶,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是,臣遵旨。”赵嵩连忙应声,拽着瘫软在地的赵灵溪,灰溜溜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