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抢》沅树

13、旗袍的裁剪本就偏修身，如果再拉高开衩…… 李启铭不再

　　李启铭不再向前，转而向宴会厅外走去。

　　远离了鼎沸人声和人情喧闹，李启铭的情绪平和了不少。

　　蒋济舟走近，他身形未动，只是看了一眼。

　　“清醒了吗？”

　　李启铭不答话。

　　“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东盛的资源不能给她了吗？”

　　蒋济舟打量了一下他这个表弟，接着叹气，“上周，公司高层就要求和她解约。”

　　李启铭一时无言，瞪大了双眼。

　　“你不上网的吗？”蒋济舟补刀，“她的商务和代言都快要掉光了，点开微博骂声一片，你都看不到吗？”

　　“我……”李启铭的声量放低，“以前她也会被骂的。”

　　蒋济舟径直走了。

　　重返宴会厅，蒋济舟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简穗。

　　她太耀眼了。新一代小花中，若论皮相，可能会存在各花入各眼的可能，若从仪态角度来说，少有能比得过她的。

　　章导对于演员要求苛刻，现在从远处看来，二人聊得甚为投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最近的舆论影响判断。

　　蒋济舟并没有过去，而是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欣赏这个完全属于她的时刻。

　　拍卖即将开始，简穗也与章导交谈完毕，看到了远处的蒋济舟，姿态闲适慵懒，他摆手婉拒其他人的入场邀请，将手中的香槟饮尽，将杯子交还给侍者，然后就撞进了简穗眼中。

　　“走吧，进场了。”

　　蒋济舟没有问她和章导交谈的结果，也没有探究她和李启铭的交谈，只是简单地喊她进场。

　　入行以来，简穗自诩也是见过钱的人，但是几十几百甚至上千万的东西只在几次举牌中就被顶多，她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毕竟压得自己不能喘息的违约金，也许就只是在场这些人的一点顺水人情。

　　“不舒服吗？”蒋济舟察觉到她的走神。
　　“没有”

　　“用不了几年，你也可以。”蒋济舟侧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她。

　　简穗心门的一角忽然有些裂缝，透进一丝温暖的亮光。她并不是金钱至上的人，但是一定程度上，她感觉他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出口。

　　他不是像李启铭那样，让她体验豪宅、坐进豪车，顶级资源加持下的拥趸并不能带来长久的幸福与快乐。相反，这种会加深她的不配得感，让她因为一个男人的反应而患得患失。

　　他只是很小声很坚定地告诉她：她可以。

　　鼻腔隐隐发酸，她有点想哭，然后强压下去，看到身侧的男人举起了手中的牌。

　　“二十万”
　　那是一只翡翠手镯，莹润透亮，似一弯流动的绿水。很快有人竞价，但是蒋济舟似乎没打算拱手相让。

　　出价到八十万的时候，其他竞价者已经开始放弃。

　　出价到一百万的时候，几乎已经没什么竞争者了。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掌声雷动，蒋济舟如愿拍得这枚手镯。
　　拍卖师在掌声中恭喜蒋济舟，甚至默认他是围身边美丽的小姐而拍下，周围都是恭喜和祝贺。

　　《超绝演技派》的拍摄在后天，简穗还需要回家做一下简单准备，蒋济舟饮酒之后不宜开车，是钟叔接他们回去。

　　车窗升起，隔绝外面的人声与喧嚣，蒋济舟没什么醉意，坐在旁边专心看已经准备好的资料，简穗的目光飘过那只手镯，被它包装盒上精妙繁复的暗纹所吸引。

　　“给。”蒋济舟直接递了过来。

　　“不，不用了，我就是觉得盒子的纹样很好看。”

　　蒋济舟直接将盒子放在了她手中。

　　“拿着看。”

　　简穗不懂翡翠，刚才远远看着只觉得这手镯水头很足，拿到手里才觉得冰透，她将这镯子反复打量，放到车内的灯下细细观赏。

　　“确实好看。”然后小心将镯子放了回去。

　　车子平稳停下，蒋济舟放下手里的资料，将盒子推了回去。

　　简穗看着回到自己手里的盒子，用眼神表示疑惑。

　　“你觉着好，就拿着吧。”

　　“不不不，我这……”简穗忽然有点结巴。

　　“它衬你。”
　　“衬我也不能……我就是看看而已。”简穗戴过更高价值的珠宝，也有暴发户为了和她吃顿饭豪掷千金，她拒绝的时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有压力。

　　“希望你摘得星月奖最佳女主角的时候，可以戴上它出席。”

　　简穗没有再推拒。

　　他是明白她的。章导的新作品确实有冲奖的想法，他也明白她的追求和野心。

　　简穗下车后，前排的钟叔才出声：“咱们还回老宅吗？”

　　蒋济舟抬眼，扫向前面钟叔，“您老也学着取笑我了？”

　　“哪里？我就是看着您打算给老太太寿辰送的礼物就这么推出去了，”

　　“不了，回我那儿吧。隔天带着礼物再回老宅吧。”

　　简穗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和章导交谈的经过，思绪又不觉飘远，想到那人侧身靠在那里，手中摇晃着最后一点香槟，微笑婉拒邀他进场的男女。

　　困意并未按预想的状态袭来，简穗戴好眼罩，脑海中又出现他举牌时的从容与淡定，把盒子推过来时的笃定与诚恳，他怎么知道她想要冲奖……

　　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揭开眼罩，简穗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社交软件、微博、短视频软件全部审阅完毕，简穗伸了懒腰，准备起床。

　　微信震动，是昨天杂志的主编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救个场。

　　简穗有点犹豫。

　　地点倒是不远，下午也能到，据说是原来的模特放了鸽子，才只好找她。

　　还是一场冲突挺明显的民国风格，简穗只需要和妆造组做好配合，只是可能有一个爆破场景，需要注意安全就可以。

　　简穗给樊姐发了消息，樊姐没回。

　　演员不仅需要演戏，杂志也很重要。现在不必以前，简穗不好拒绝，洗漱完毕后直接出发了。

　　到摄影棚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简穗轻装上路，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能回来。

　　收到樊姐消息的时候，简穗人已经到剧组了。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还亮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樊姐长串的语音发过来，说是原来的模特应该不是放了剧组鸽子，事情可能有点隐情。

　　简穗已经被按在化妆间了。

　　看到樊姐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在等待拍摄了。

　　对于樊姐提到的隐情，简穗在心里也作了一些猜想，但是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是打算拍完抓紧时间回去就好。

　　简穗握紧手中的手机。

　　副主编进来和造型师耳语之后，简穗就觉出了不对。

　　表情、灯光、动作……总之，简穗拿不出他们满意的表现。

　　妆发和造型师给简穗补妆。

　　“简小姐，你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旗袍开得高一点吗？”

　　简穗的拍摄已经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在这期间一直被否定，简穗做不出摄影师要求的具有暗示意味的动作和表情，所以就打算从服装方面想办法了吗？

　　旗袍的裁剪本就偏修身，如果再拉高开衩……

　　“我要和你们主编谈。”简穗面色并不好看。

　　“主编有事，我劝简小姐还是抓紧拍摄，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副主编推开化妆师，缓步走到简穗眼前。

　　简穗拿起电话，“哦，是吗？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简穗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她至少，应该带上小瓷的。

　　蒋济舟的电话正好拨进来，简穗接起，“冯主编，我现在在你们拍摄基地，请问强迫我拍摄这些具有暗示意味的照片合适吗？”

　　蒋济舟一头雾水。

　　“我觉得你有必要过来一趟。”随后便挂断电话。

　　看着自己手机仅剩12%的电量，简穗有些拿不准，蒋济舟听懂了吗？他会来吗？

　　目前的局面已经有些僵持。
　　简穗只是来帮忙，连合同都需要后补。但是她并不太清楚今天的拍摄细节主编是否清楚，如果贸然联系主编，可能自己会更被动。

　　秒针缓缓爬过简穗的心脏，这些人暂时不会放她走，但是也不敢真的起正面的冲突。

　　蒋济舟是这时候进来的。
　　拍摄基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已经是傍晚的时刻，漫天的云霞将天空染成金色，他逆光而来，身后还有樊姐以及一看就是专业的安保团队。

　　简穗回头，“蒋济舟！”

　　蒋济舟大步上前，用身体隔开她身旁的造型师和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
　　“给我看看拍的东西。”

　　摄影师慑于他的气场，将相机给了出去。

　　他眉头皱起，翻了几张之后，用目光扫视周围，“拍的什么东西？合同呢？”

　　周围人无一人回话。

　　“你们副主编呢？”

　　“在……在化妆室。”

　　蒋济舟进去的时候，简穗并没有跟着。樊姐将她接出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在车上等蒋济舟。

　　过了一会儿，樊姐也下车了。

　　这种问题，还是需要经纪人出面才行。

　　简穗是开自己的车过来的，此刻正在车里平复情绪，蒋济舟面若寒霜，出来后直接拉开简穗的车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