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抢》沅树

10、“简穗，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排练厅陷入

　　排练厅陷入沉默。

　　简穗并不想承认。
　　大学三年，毕业三年，简穗在演艺圈的得失荣辱，几乎都与李启铭有关，她想要快速调动情绪，其实这算是取巧的办法。

　　姜亦转身，想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排练厅的门被适时敲响。

　　映入眼帘的是胡桃木的中式食盒，以及一身休闲装扮的蒋济舟。

　　姜亦直接侧身，让出旁边的简穗，“蒋总，好兴致啊。”

　　走廊暖黄的灯光将蒋济舟笼罩，他站在门口并不说话，而是让出了身后的人，周语。

　　周语也是本次节目的导师之一，但是可能是性格使然，节目中不多，除了表演方面的指导，更多都需要其他导师cue到才会发言，但是此刻却站在门口，面上似有怒态，简穗甚至没来得及寒暄，对方就开口，“姜亦，出来。”

　　听得出是刻意压了声音，但是语气并不弱。

　　姜亦嘴角微微上扬，将排练厅的外套随手一拎，晃着出去了。

　　简穗的目送姜亦的背影，将探究的眼神递给蒋济舟，蒋济舟摊手，待姜亦出去后将门阖上。

　　“你怎么和周老师一起过来？”

　　蒋济舟将食盒打开，鲜腐竹蒸海红斑、粉蒸红毛蟹、白灼虾、清炒菜心、还有一碗米饭。

　　蒋济舟将饭菜一一摆好，食盒几经折叠，竟然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餐桌，设计十分精巧，简穗看着他动手操作，连声道谢，然后将排练室的垫子铺好，两人面对面坐下。

　　只有一双碗筷，简穗盘腿坐好后用眼神表达疑惑，“都是给我的？”

　　“嗯，我吃过了。”蒋济舟挽起袖口，准备给她剥虾。

　　银质袖口翻进黑色衬衫，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简穗将骨碟前移，再次道谢后夹了一口海红斑，“是鼎兴楼的吗？”

　　蒋济舟剥虾的动作稍缓，“嗯。”

　　“我以前就特别喜欢他们家的这道菜，但是保持体重又不能多吃，所以每次都吃一点点，剩下就都给……”说到一半，简穗停下了。

　　蒋济舟没接话。

　　提起前任，本来是简穗自己的伤心是，不知为什么，蒋济舟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冷硬了许多.

　　简穗不明所以，但是决定重新开启话题。
　　“你这次过来是……”简穗把菜心夹到碗里。
　　他状态稍缓，将剥好的虾放到盘子里，“公司帮你接洽了两个项目，我正好在附近，樊姐托我过来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简穗嘴里的没饭还没有咽下去，被这句重磅炸弹炸的有些懵，她放下手里的碗筷，“我？两个项目？”

　　蒋济舟将剥好的虾肉推到她面前，“一个是平台大制作的女3号，另一个是章程导演的女2号。”

　　“章程导演？女二号？”简穗眼睛都亮了。
　　“我话还没说完，第一个的片酬比较高。”剥完了虾，蒋济舟开始擦手，“两部之间的片酬差距大概在100万。”

　　“哦。”简穗陷入纠结，“那可是章程导演。”
　　“对了，两部都需要试镜，章程导演嘛，可能要求还会高一些。”

　　简穗更纠结了。

　　章程是近年来的新锐导演，风格独树一帜，作品也是得到过国外电影节的提名，但是风格不太稳定，而且在拍摄上更为追求影片的质感，对于演员的要求极高，片酬相对来说压得低一些。

　　“没有立刻问你要答案。”见到她这样苦恼，蒋济舟宽慰，“这边工作结束之前答复我就行。”

　　简穗眉头微蹙，双手捧起着自己的脑袋，“一文钱难倒女子汉啊。”蒋济舟开始着手收拾这张简易小桌上的“残局”，简穗立马起身，“大哥，我来我来我来，”然后迅速将剩余的餐食归类，餐盘收拾好，“我很快的。你不要做这个。”

　　他记得她不是这样的。美貌和臭脾气几乎成了她的标签，在印象中，她从来都是颐指气使，需要人帮忙的。想起几年前在片场，她被一群人簇拥，身后跟着三个助理，分别给她打伞、递水、捏肩。素白的一张小脸满是怒气，据说是因为已经候场超过半小时。

　　蒋济舟出声打断她的动作，“简穗，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简穗收拾的手顿住，然后低头收拾食盒，“没有啊，我顺手就做了。”

　　蒋济舟帮她把食盒翻转回来，将餐巾纸递过去的同时认真观察她的神色，最终只说了一个“好”字。

　　“行，不早了，蒋氏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就在附近，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打电话给我。”蒋济舟起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每个人的情绪唤起方式不同，对角色的理解不同，按自己的习惯来就可以。”

　　简穗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拿最佳新人奖的那部片子，是用体验派的路子演的。”蒋济舟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情绪切入没有高下之分，能让观众带入的就是好的表演。”

　　蒋济舟走了，简穗又盘腿坐回刚才的位置，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她已经很累了，但是却舍不得回去休息，看着手里的剧本，脑海中却只有那句“情绪切入没什么高下”。

　　时近深秋，简单的白已经无法抵御夜风带来的凉意，简穗走过去关窗，李启铭和蒋济舟并肩而立，距离排练室的窗户并不远，简穗甚至能隐约听到李启铭的声音。

　　“平台S+的项目有什么好考虑的，她不是缺钱吗？”
　　“虽然只是女三号，但是她现在的路人缘……”
　　李启铭住了口。
　　蒋济舟的声音不高，简穗没听清楚。

　　她将窗户关上了。

　　昨天的介绍只是前菜，今天的排练和明天的小考才是正餐。

　　简穗是被冯玥吵醒的。
　　六点，冯玥要起床练功。她是舞蹈学院毕业的，可能是为了强化观众的印象，早早地就起来洗漱了。

　　简穗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但是又被悉悉索索的动静搞得睡不着，索性也起床，打算去看看今天的早饭。

　　摄像头也被揭开。

　　看到冯玥还在阳台上练功，简穗自己去了餐厅。

　　周语和姜亦一起从电梯上下来，注意到简穗，姜亦径直过来，“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反串啊。”姜亦调整坐姿，似乎对他这个提议十分满意，“咱俩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我碾压在场所有人的实力，不如选择一个更新颖的方式……”

　　简穗吃着包子，好像在消化他这段话，一时间没有回答。

　　“你觉得呢？”姜亦靠近简穗，“虽然咱俩风评不好，你不会真的想一轮游吧？”

　　这是她在湖边看到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姜亦吗？

　　“嗯……我昨天晚上又自己过了几遍，要不我们先走两遍，实在不行的话就考虑你的建议，怎么样？”

　　姜亦沉吟，“行，不过我下午有事，我们上午排练可以吗？”

　　“可以。”

　　姜亦转身去了简穗身后。

　　从电梯上下来开始，姜亦虽然在和简穗聊天，但是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周语那边，

　　“周老师一个人吗？”姜亦拿好早餐，极其自然地坐在周语旁边。

　　周语没回复，但是给他让了不小的位置，两人中间隔开距离。

　　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把鸡蛋剥好，放到周语碗中。

　　简穗看不明白，也没那么多看八卦的心思。

　　回到房间的时候，冯玥状态就不太对。
　　收拾衣服时开始莫名地摔打，床上的娃娃被扔到地上，简穗跟她打招呼也没有回应，简穗摘了麦，“要不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