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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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池昼低头埋在晏寻的臂弯里，黑暗中那对乌黑的长睫如羽翅般垂下，压在湿润的眼角上，“我只是梦到小野了。”
晏寻呼吸微顿，片刻后把他按到自己胸前，指尖揉搓着他汗湿的额发。
和很多北方人的习惯不一样，池昼每天都会在浴室里呆上半个小时，向来冲澡都是十分钟以内解决的晏寻从一开始总是怀疑他晕倒在浴室了，到后面热衷于守在浴室门口，一开门就将人连拖带拽地抱到沙发上。
刚出浴室的池昼难免晕乎乎的，惊艳绝伦的美貌被暖气和水雾烘出一种令人神思不定的柔软，脱离了那种常年难以接近的寡言和冷淡，整个人仿佛是从蛋壳里被剥出来一般，露出里面卸下防备后、隐约有些脆弱的里层。
这种时候他总是格外好说话，偶尔甚至还允许晏寻把他抱到腿上擦头发。在这种有些幼态的视角和肌肤相贴的姿势下，晏寻好几次都险些在温馨时刻擦枪走火，彻底背离他循序渐进的恋爱指导原则，直接上了本垒。
为什么用的是一样的洗漱用品，但是在他身上好像就会留香格外地久呢？
晏寻这么想着，低头在池昼发顶亲了亲，说：“你想见他吗？”
“……小野？”池昼怔了一会，望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迷茫地摇了一下头，“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刚从升格之地出来的能力者无非就那几个去处。”晏寻不以为意，“让贺言帮你找。”
池昼沉默许久，轻声说：“不了吧，我支持他的所有的决定，不管是他不想见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那更好。”晏寻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嘶哑，“省得又来个人一天到晚黏着你。”
“我又不是黄金钻石，哪来这么多人喜欢。”池昼失笑，将他又摸到自己睡衣里面的手打了出去，“我明天想去看看南封。”
晏寻亲了亲他冰凉的耳垂，俯身贴到他的肩窝里：“好，我陪你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吃完午饭再去吧，我接你。”
温热的吐息贴着颈侧擦过，池昼被弄得有些痒，心不在焉地刚准备点头，又皱了下眉：“你驾照下来了吗？”
晏寻身体一僵，显然忘记了这回事。
池昼抿起嘴笑了笑，伸手抚上晏寻的眉角，指尖缓缓滑到他的脸颊停下，无奈道：“行了，我回来接你吧。”
晏寻握着他的手，十指交缠举到唇边吻了又吻，不太高兴地说：“和我回芬布尔就没那么多事，这地方不大男小三不少，每天都有乱七八糟的狐狸精等着抢别人老婆就不说了，小姨子还一天到晚胳膊肘往外拐，万一你哪天被谁非礼了……”
“……”池昼简直想不通这人的发散性思维到底还能让他无言以对多少次，“貌似某人一开始也以为我有男朋友吧，当时怎么没见你展现一下第一区的道德水准呢？”
他抽回手，微微笑着问：“嗯？我们正直的S级先生？”
晏寻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才挑起眉笑着说：“所以我才要未雨绸缪，万一谁和我一样也被美色打败了理智，突然就没什么素质了呢？”
两人对视了许久，晏寻又拍了下池昼的腰：“去吗？”
“……不去。”池昼淡淡地说，“晕机。”
“那好办，我抱着你过去。就是一次性最多只能移一千公里，中间还得找个地方停一下，先说好，这回就算是被围观你也不能因为害羞就不干了啊。”
“贺言可和我说你移个七八公里就会肾虚了。”池昼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嘲道，“省省吧，晚点吃药都补不回来就老实了。”
说完他就坐起身，下床往卧室外走去。
晏寻额角青筋一跳，捞着池昼的腰把他拉回来，宽了接近一倍的身结结实实压上去。
池昼纤细的脖颈微微仰起，头发黏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指尖无力地抵着晏寻的肩膀，声线有点发抖：“现在什么点了你还……明天还要上班！”
“肾怎么样总得试用一下再评价吧，嗯？”晏寻哑声道，“哪来的道听途说的坏习惯？”
池昼哭笑不得地伸手挡在他的嘴上，推远了点：“我错了……别顶来顶去了，你最厉害，不用测评了……晏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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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从电梯里走出来，余光瞥见电梯口站着一个人，脚步微顿，侧过身让出了位置。
乔伊抬起头，连忙道：“池总。”
池昼礼节性点了点头：“乔经理，你怎么在这？”
“沈二少昨天把包落在幻昼了，我正好顺路给他送过来。”
池昼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个——”乔伊忍了又忍，还是没按捺住心里的好奇：“我听沈总说，您是和那位S级在一起了吗？”
池昼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并排灯管的光线照在他脸上，眉目间异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乔伊被看得心里发怵，刚准备咬咬牙把话题揭过去，池昼却反问他：“怎么了？”
乔伊局促地摆了摆手，尴尬地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我之前还以为您和季执行官是一对呢。”
“你和季崖认识？”
“不……并没有，您误会了。”乔伊愣了下，干笑了两声，“我到现在连那位的面都没见过呢，哪里说得上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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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将身后仪器微弱的滴滴声隔绝在墙壁之内，池昼站在门外，闭了闭眼。
江南封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很多，但还是没有人能说清楚他究竟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十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等待的时间太过于漫长，就连医生都下意识在言语中透露出——就算家属放弃了，也是可以原谅的。
房间里传来江回和医生交谈的声音，池昼脑海中浮现出江南封苍白清瘦的脸，半晌才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岚岛正下着小雪，厚重的灰雾倾轧在港口和楼宇之间，医院内的光线比前几日暗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池昼转过身，正准备开门回到病房里，拐角处一辆手推车的滚轮缓缓碾过地砖，两个护士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护士长叹了口气，说：“三十二床那个小孩真是可惜了，才七岁啊……也就还剩三个月时间了。”
“那家貌似是生了两个吧，生病的是弟弟？”
“是啊，听陈医生说他们家条件一般，父母都是外地来的，哥哥虽然没分化，身体却相对比较健康。弟弟去年就分化成了B级，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能力，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结果呢……反倒是查出了急性髓性白血病。”护士长草草翻了下手上的本子。
“也是，家属的配型都是半相合，感染风险大，家长又不愿意，说来说去啊，这种病就算有钱也未必治得好，何况他们家那个情况。”另一个护士同情地说，“没办法，这病一旦是来了，究竟还是不看人呐。”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凛冽的寒风从那里灌进来，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池昼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朝隔壁看过去。
半开的病房门前，站着一个小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袖口短了一截。
他低着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拿着一个削到一半的苹果，果皮垂在半空中，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是之前在小仓纪门外遇到的那两个小孩中，年纪大点儿的那个。
池昼走过去，在男孩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他握着水果刀的那只手，姜晚的指节却握得更紧了，指腹被刀柄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池昼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指尖，姜晚难堪地咬了下嘴唇，力度这才放松了些，池昼一点点将小刀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放到旁边的桌上。
“小心割到手了。”他垂眸看着他手里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果皮已经氧化成了浅褐色，“这样就不好吃了，我给你重新买一个？”
“是给弟弟吃的。”姜晚小声说，“我不喜欢吃苹果。”
池昼怔了几秒，下意识问：“不喜欢吗？”
姜晚抬起眼看向他，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不喜欢。”
池昼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微微变化，他站起身，想带他去楼下的便利店，门内突然响起了一个中年女人声嘶力竭的哭骂声。
“如果两个孩子都有病就算了……”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是小宝得了这个病呢？”
“佳慧，你疯了？！”男人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水杯砸到床板上，“大宝小宝都是我们的孩子，你——”
“我也心疼大宝，可你说怎么办？”女人哭喊道，“小宝才七岁，他已经分化了，那可是B级！你知道的吧？这得是多小的概率，我们两家都只有这一个B级，将来一定会有出息啊……”
她咳嗽了几声：“你能保证大宝也会分化吗？万一没有呢？”
男人把脸埋进了掌心里。隔了几秒，才沙哑地说：“你别说了……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我没当着他们面！”女人猛地拔高了声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压了下去，“你心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孩子得这个病，你希望是谁？”
姜晚的身体霎时僵住了，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女人停顿了一下，心一横说，“如果一定要选，我也希望是小宝。大宝身体好，他肯定能扛到做完治疗。可是小宝不行……医生说移植一定会影响能力评级，排异、复发、感染的案例多了去了，很可能得在医院过一辈子，那可是一辈子！”
池昼瞳孔瞬间一缩，男孩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姜晚紧紧咬着牙，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底已经磨出了毛边，左脚那只的鞋带打了两个结，一长一短地拖在地上。
“你想救你弟弟，对吗？”池昼轻声问。
姜晚身体一僵，茫然地望着他，慢吞吞地说：“……妈妈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
是钱的问题吗？
池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要想就可以了。”他垂下眼，摸了摸姜晚的后脑勺，“他会好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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