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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S级的耐力 ...
方才被一个电话喊出去的林杨匆匆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袋子:“叶处,中心站那边送来个遗失物品,说是在铁轨下找到的。”
他从里面拿出一条项链:“失物招领好几天了没人领,工作人员估摸着价格不便宜也不敢贸然处理,今儿个突然想起要不要送过来问问是不是……”
“是我妈妈的。”一道极轻的女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纯金细链上挂着一个工艺精湛的菱形相片盒,折角处镶了四颗阿盖尔红钻,在灯光下雷迪恩切工的钻面流光溢彩,仿若日落余晖下的焰火。
“这里面放了我和她合照。”
江北蔚从林杨手上拿过项链,用指尖将卡扣拨到一边,盒盖叮地一声弹开,白金镀层的衬底上却空空如也。她的瞳孔瞬间压紧,捏着吊坠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啊?可是车站那边和我说没有人碰过……”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重,林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要不我再……”
“能开一下灯吗?”池昼低声打断了他。
旁边另一个专员反应了半秒,跑到墙边把顶灯打开。
池昼将吊坠往背光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内层边缘的白金表面外圈比周围暗了半个色号,细看能发现一条极浅的轮廓线和半透明的胶痕。
屋顶的灯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银色的光点,屋里的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池昼。
“里面有东西。”他放下手。
叶鹭心里微动,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刚准备直接撬开,余光突然扫到了江北蔚垂在身侧战栗的指尖,熟练的动作蓦然停滞住了。
“……”她无声地吸了口气,将那把小刀一把塞到江北蔚的手里。
江北蔚只看了她一眼,用折叠刀划过那块用胶重新组装过的夹层,一道细微的声响后,白金薄片被翘起——
里面是一个微型存储芯片。
叶鹭眯起眼睛,心里一沉,一个深藏已久却始终缺少依据的猜测冥冥之中变得愈发清晰。
她不动声色地朝林杨递过去一个眼神。
林杨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立刻从屋外拿了一套读取器回来,芯片连接进电脑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密压缩包。
“需要密码。”他面露难色,“或者找一处来破……”
“0427。”江北蔚轻声说,“试试这个。”
密码正确,林杨兴奋地说:“成了!”
短暂的加载读条结束,他点开了窗口里唯一一个文件,一段后缀为DAV的视频文件。
“好像是监控。”旁边的技侦喃喃道。
屏幕微光一闪,数秒后一幕无比熟悉的场景骤然重现——
那是九月十五号那天,在加利西亚后门外的监控录像。
江北蔚死死盯着和江南封前后进入画面的张松明,全无血色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被困在江家多年的林见山,和二十岁时耀眼夺目的林家大小姐真的会有那么大区别吗?
就在这一刻,从看到林见山档案材料开始,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和直觉终于有了答案。
无论对活着的人来说事实有多残忍和绝望,这就是林见山自己选择的道路,那个二十多岁的意气风发的女孩终究还是克服了趋利避害的人类本能,熬过了被误解和嘲弄的漫漫长夜,坚强又孤注一掷地用看似渺小如尘埃的死亡,将真相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叶鹭撑在桌面上的手臂骤然绷紧,关节发出了用力过度的弹响声,似乎只有借着这个动作,她才能勉强克制住自己心里超出理性分析和逻辑思考之外的冲动。
但很快,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她猛然抬起头。
池昼半侧着背对着她,细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两片若有若无的暗影,覆着薄薄一层皮肉的后颈支棱出一段尖锐的骨骼。
叶鹭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然收回了视线。
视频播放结束,众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空气中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案件的大部分真相,她在十月时就知道了。”池昼动了动垂在身侧的冰凉的手指,撕裂般的痛苦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上尚未愈合的伤口里。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他,一种心照不宣的诧异和无以言表的同情几乎同时浮上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对外人来说都难以启齿的事实最终竟然还是由池昼说出了口。
“为什么不……”江北蔚耳边嗡嗡作响,过了很久才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可以……”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叶鹭不忍心看她,“林见山应该从监控里就发现了鵺四的存在,推测出张松明本身只是另一个阴谋的傀儡,从而意识到事情并不是简单的恩怨纠葛。”
她按在桌上的两只手死死攥紧又松开:“如果仅仅按照一开始的思路查下去,你用能力控制张松明大概率是没有办法找到基地的,甚至暴露在他们面前的风险反倒会更大。因为张松明自己都并不知道永昼会这次的目的是来解决那个真正的背叛者——也就是他父亲。”
自杀案才是最初的转机。
一切都建立在林见山已经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上,江家和张家自此被从暗处拖到明处,特安科也顺理成章介入案件,不管是江家还是张家的一举一动,从此被迫带到了青天白日中。
“如果不是林见山联系上那个户主,拜托他提前取出了存储卡换成云端,监控就会在三十天后被正常覆盖掉。”叶鹭拍了拍江北蔚战栗的肩膀,“林见山她……不想阻拦你去亲手解决张松明,我想更可能因为这也是她想做的,阻止更多人的死亡,同时保护你,直到逝者安息的一天真正来临。”
雪尘在海风的哀鸣中飘向高空之中,黯淡的乌云在晴朗的天光之中四散,一无所知的行人匆匆走在归家的路途上,即便泼洒在铁轨上的血液早已淡去,长达数个月的漫漫长夜迎来了短暂的白昼,林见山死亡前努力留存的一切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是什么样的心理让她在短时间内从黑暗和迷惘的泥沼里遍体鳞伤地爬起来,又是什么样的决心驱使她违背自私和求生的本能,做出了牺牲自己的决定呢?
没有人知道。
“她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发现的?”江北蔚抬起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南封口袋里曾经有两张音乐剧的门票,赵科医生发现后交给了母亲。”池昼垂下眼,声线隐隐颤抖,“如果亲属去联系票务公司的话应该就能查到——”
“那是用他和赵黎青的身份信息购买的。”
-
电梯门缓缓打开,池昼从里面走出来。
下午和江北蔚一同看望完江南封后,再将她送回江家,来来回回折腾下来,时间竟也接近快深夜十二点。
他回复了几条工作上的信息,打开指纹锁走进屋内,客厅里黑着灯,幽幽的夜色和暮光透过窗帘漏进来,偌大的空间里一片寂静无声。
和平日回到家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池昼的视线停留在次卧的方向,他迟疑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窗台和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铺上了几块客厅里同样的长毛毯,光着脚踩上去也不会冷,床头柜上放了两盒开封了但依旧满满当当的水果糖。
池昼拾起其中一颗深蓝色的,垂眸剥开透明的糖纸咬进嘴里,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随着清爽的甜味逐渐褪去。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他站在床头柜前,嘴里的糖逐渐融化,身周似乎隐约萦绕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池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一切迷惘怅然和如鲠在喉的情绪在一瞬间随着碎裂的糖块滚入喉咙。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余光忽然瞥到角落一团毛绒绒的圆球贴着墙角闪了过去。
“……”池昼身体一僵,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好不容易定下神往门口靠近了一步,却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只橘色小兔子,看起来不过一个多月大,耳朵还只有半指长。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池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抱起在怀里,伸手戳了一下它鼓起来的脸颊,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哪来的?”
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道高挺结实的人影,丝毫不羞耻地随口道:“捡的。”
池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起身抱着兔子往主卧走。
“表妹的,一窝蹦出来太多了。”男人笑了,“快把小姑娘压岁钱吃穷了才哭哭啼啼塞过来一只,不然哪舍得。”
池昼身体微微后倾躲开他,将兔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S级宽阔结实的肩背一下子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走廊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昏暗,强烈的侵略性气息如浓雾般扩散在角落里,两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逐渐缠绵交错。
“……”他镇定地后退一步,若无其事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晏寻垂着眼又往前凑近了一点。
池昼没吭声,转身就想关门躲到房间里。
晏寻伸手一把抓住池昼的腰,轻而易举地拖到怀里,反手压到沙发的角落,靠垫深深凹陷下去,实木腿划过长毛地毯,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扑腾挣扎的兔子被反手团成球直接推到了主卧里,厚重的木门轰地一声关上。
“你……”池昼没注意到自己被压住的衣角,用力一推便想挣脱出去,雪白的肩头毫无保留地裸露在了空气中。
晏寻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沉沉地盯着那片软嫩细腻的肌肤。池昼的身体实在是很久没锻炼过了,不过折腾了几分钟,细细密密的薄汗已经从颈窝流到了锁骨间。
“……够了!晏寻!”池昼羞恼地低声呵斥道,后腰被晏寻搂上来的手臂肌肉硌得弓成一道弧线,浑身敏感地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暧昧至极的短促而娇气的喘息。
“为什么进我房间?”
池昼愣了一下,扭过头避开耳边温热的气流,又被掐住下巴掰了回来。
“……”
“嗯?怎么不说话?”晏寻的右手不轻不重地覆在池昼脆弱起伏的脖颈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池昼静静地看着晏寻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睛,许久才轻声问。
“因为我想见你。”
池昼茫然地抬起头,芬布尔此时是春末夏初的时候,岚岛却是极寒的冬季,晏寻穿着件格格不入的薄款T恤,一看就是刚赶回岚岛后就直接赶到了斓庭。
他沉默下来,视线滑过S级锐利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池昼突然说:“曾经有好几年,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想,是不是今天去死会比较好。”
晏寻呼吸一窒,抓着池昼手腕的力度不禁松了一些。
“在那件事之前,我一直都在为了小野活着,只要看到他幸福平安地长大,其他好像都没那么重要。”池昼仿佛没感觉到一般,没有再试图推开晏寻,反而微偏了一下头,近乎依恋地靠在他的手臂旁。
“但十七岁以后这一切都变了,我终于意识到或许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别人的负担和不幸,未来好像不会更好,活下去也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那张漂亮脆弱的脸贴在晏寻修长的手背上,散乱的鬓发垂落下来,柔软地贴着他的指缝。
“但现在不一样。妈妈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一切的起源是不是和我有关,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他疲惫地垂下眼睑。
“我没有其他办法,除了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不管是为了母亲还是为了那九十多条人命,我都不可能再躲起来……因为能完成这一切的人必须是我。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能活下去。”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愿意一直不求回报地帮我呢,池昼怔忪地看着晏寻,似乎是觉得荒唐,半晌自嘲地牵了一下唇角。
“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无声地苦笑了下,“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从以前到现在,我一个人走了太久,得到的和失去的从来由不得我。”
晏寻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像被狠狠刺了一下,酸的发苦。
“以至于现在……或许可能永远,我都没办法再去信任和依靠任何人。”池昼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所以你希望的那种誓言和感情,我或许也不可能给你。”
晏寻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池昼仰起脸困惑地看他。
池昼的瞳孔是罕见的近乎半透明的琥珀色,这种偏冷调的瞳色很容易给人一种漠然遥远的错觉。
只是当他专注地看过来时,那双时常轻敛的眉眼又会微微睁大,被那样清晰而固执的目光笼罩着,总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他有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季崖呢?……又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好像是真的完全遗忘了过去的这一切呢?
“……没什么,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低下头,缓慢地贴上池昼冰凉的额头。
晏寻一手按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
池昼的眼睛错愕地睁大眼睛,上半身一下子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没有征兆,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挣扎,几乎快要溺死在这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之中。
“晏……”天花板上突然传来楼上住户搬动椅子时的摩擦声,池昼触电似地惊醒,用力伸手推着晏寻,眼前倏地弥漫起一片朦胧的水雾。
S级的耐力太恐怖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和不需要换气一样。
他被吻的舌头发酸,耳边全是接吻的水声和布料的摩擦声,身体被死死压着无法动弹,根本呼吸不过来。
“张嘴。”晏寻含混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红肿的下唇。
池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你想利用我达到什么目的都无所谓,这是我见到你开始后就许下的承诺。”他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在池昼反射性挺起的脊椎上,人类最脆弱的一段骨骼在滚烫的掌心间细细地颤抖着,“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
“这就足够了。”许久之后,他侧过头又吻了一下池昼被冷汗浸湿的鬓发。
“其他的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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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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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基本上两天一更~! 有时间会尽量日更,有存稿不会坑,感谢老婆们收藏和评论(原来颜文字和emoji都放不出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