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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管理员-黑 ...

  •   饶是能说会道的裴夜一时之间也被这个问题哽住了,心说这他妈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你们俩这为他要死要活的样子,谁掺和进去都会被几刀子捅死吧?

      裴夜呵呵一笑想糊弄过去,好在季崖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低着头把手枪的弹匣卸下,子弹叮叮当当滚落在桌上,将他封存在心脏最底层的回忆打碎了一地。

      耳边传来短促的敲门声,两轻一重,他的手早早悬在把手上,却还是过了许久才按下去。

      池昼站在门口,白衬衫的扣子松了一颗,浓密的长睫随着抬眼的动作轻颤了一下:“……我好像迟到了。”

      季崖神情冷淡,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只伸手牵着池昼将他拉进来。

      池昼那时候才十一岁,让人艳羡的美貌却已经在青涩的五官间初见端倪,碎发垂在白净的额头上,他紧紧抓住季崖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想说什么。

      季崖垂眸看着池昼,一整天内焦躁不安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他伸手贴上池昼泛红的耳侧:“怎么了,脸这么红。”

      “……”池昼仰着脸看他,视线飘忽不定,“季崖,你有喜欢的人吗?”

      季崖的动作停了一下,半晌才淡淡道:“没有,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季崖哑声重复了一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这个人,一时间只觉得这是太过于疲惫而出现的错觉。

      ——能力开发的课程占据了他童年的大部分时间,一天里能自由支配时间的只有傍晚时的三四小时而已。父亲的期待像枷锁一般极端地锁在他的脖颈上,在这种必须达成某个目标的牢笼之下,他迟迟没有变成一个疯子,或许就是因为还有一个让他不得不活下去的念想。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橙黄色的暖光朦胧地洒落在池昼那副柔软的眉眼之间,细碎的发间夹着一片不起眼的白色花瓣,那是开在岚汀公馆北侧花园的一种野花。

      “他今天亲了我一下。”池昼松开他的手坐到床上,穿着长白袜的小腿在床沿轻轻晃动着,尾音撒娇一样地上扬,“但我不讨厌,季崖,这是喜欢吗?”

      季崖把那片花瓣取下来,慢慢收拢手指,花瓣变形后溢出的汁液染上他苍白的指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池昼凑到他面前,踮起脚贴了下他的额头,歪了歪头:“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季崖回过神,声音暗哑道,“可能是吧。”

      “怎么刚刚没和我说,我去给你找……”

      “不用。”季崖抬起手,指尖按住池昼脆弱的后颈,平静地开口:“下次别让他亲你了。”

      光线乍然褪去,天际阴云低垂,四周传来虚情假意的哀哭声,不少曾经爬上过季言生的床的女人带着他素未谋面的弟弟们,恬不知耻地出现在他母亲的葬礼上。

      洁白的墓碑矗立在秋日萧瑟的陵园里,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微微侧着头,向所有人投来温婉的笑意。

      季崖站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着远处那些表面上异常哀戚的面孔,手心抓着的花枝咔嚓一声断裂,洁白的花苞滚落在地上,泥水溅到了身后人的鞋袜上。

      “你会离开我吗?”他头也没回,用力收紧另一只手,“和她一样。”

      或许是被抓的有些疼,也可能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承诺,池昼默然许久,凄厉的风声从柏树林间呼啸而过,一只纯黑色的鸟振翅掠过两人头顶的青空。

      “……不会。”那个陪伴他度过了整个绝望又痛苦的童年的少年终于回答道。

      指尖碰到格|洛克19冰凉冷硬的外壳,岁月长河不断倒带重启,在岚岛的训练场里,郁金香开的草丛边,他握着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按下了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命中十环,后坐力让那个少年倒在了他的怀里,花瓣在澄澈的碧空下漫天散开。

      池昼起身跑到花丛外,他伸手想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模糊,隐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你去哪?”

      凌晨的浓雾吞没了港口附近的街道,漫天暴雪在凛冽的寒风中落下,浑身是血的池昼被晏寻紧紧抱在怀里,他们之间仅仅隔了几米的距离,却又遥远得难以逾越。

      门外传来嘈杂的谈话声,季崖走到裴夜身旁:“我不是他忘记的第一个人,所以我知道没用的。”

      裴夜瞳孔紧缩成两个小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盯着季崖。

      让他更意外的是,仅仅几秒时间,季崖脸上那种暴戾阴霾的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让他熟悉的那副冷漠的面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找我有什么事?”季崖将枪收回大腿侧边的枪套里,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裴夜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迟疑片刻后,将案卷递了过去,“长河区警察署发来协查申请,今早有人在医院停车场发现了一具十一岁的男性尸体。”

      -

      湾流G700的机舱内,地板上铺着浅棕色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薰味,贺言将喝了两三口的香槟递给空乘,疲惫地躺倒在真皮座椅里:“这一天天的跟着你到处跑,我都快燃成一颗酒酿舍利子了。”

      晏寻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头都没抬:“改天给你买三斤海狗丸。”

      还没走远的空乘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眼神不停地往贺言身上瞟。

      贺言:“……”

      忍了又忍后,良好的个人素质最终还是让他没有再在飞机上和晏寻大打出手。

      “你怎么对养肾这么了解?隔着墙壁打飞机也能被榨干?”贺言视线在晏寻脸上逡巡了一圈,“和小池至今没本垒不会是因为你不能人道吧?”

      “少意淫我的性|生活。”晏寻懒洋洋地放下手机,“我们这叫循序渐进,懂什么叫健全的恋爱过程吗?”

      贺言翻了个白眼,心说还健全上了,认识第二天就恬不知耻住进人家家里的不是你?

      飞机到达芬布尔时已是傍晚,虽然第一区还正处夏季,但到了太阳落下之后,没了日光的照射,温度基本稳定在二十度上下,夜风吹拂下隐隐带着些凉意。

      舷梯缓缓降下,贺言单手刷着手机走出舱门,还没下几级台阶,忽然僵在了原地。

      晏寻险些撞上去,挑了挑眉,幸灾乐祸地笑了下:“说了早让你少打点炮了,这下楼梯都走不动了吧。不抱啊,想都别想。”

      “……”贺言盯着屏幕无声地骂了一句,将手机往后面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缄默岛暗黑色的主页上,几乎每秒都有标着委托金额的帖子不断刷屏,期间时不时有高佣金的信息出现,被系统推送到页面的最顶层。

      芬布尔时间下午19:00:13.14,一条没有标题的帖子出现,跳过所有算法直接被置顶,来自各地的访问者几乎同时将鼠标移动到卡片上,位于波加诺沃的服务器超负荷运载,页面陷入了短暂卡顿。

      大约三四秒后,一张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从塔尔塔罗斯的地下室到圣彼得堡的红灯区后巷,从第一区灰港的私人庄园到辛梅里安的上流赌场,成千上万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用户不约而同地爆出了几句兴奋至极的粗口,世界在此刻陷入沸腾。

      四周一片寂静,屏幕光倒映在晏寻脸上,将那副英挺立体的五官衬出了些令人胆寒的阴冷。

      图片上赫然是一对被挖出的眼球以及十根完整的、剔除皮肉后的指骨,旁边则是一张沾满血迹的照片。

      白色背景上,张松明正直直地盯着屏幕外的两人。

      整个贴子的评论区功能被关闭,仅有点赞和浏览数值的飞快上涨彰显着全世界的不法分子都在围观着这场血腥而盛大的同类肢解。

      晏寻滑动了一下屏幕,图片下并没有文案,仅仅一行极小的发布者ID缀在页面底部。

      管理员-黑鹊。

      一个小时前——

      走廊两侧的灯光苍白刺眼,空间内回响着急促的脚步声。林杨连同几个值班的专员跟在叶鹭身后半米的地方,一众人匆匆穿过空旷的走廊。

      张松明昏迷后便被送到了岚岛特安科附属的医疗基地,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两到三名B级以上的精英专员负责看守,医护人员也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持有者,外圈还有军部特别派驻的监察部队。

      一般情况下,基地内只接收性质极为恶劣的能力犯罪者,是叶鹭亲自递交申请表让何局签字,才获准将原本处于岚岛中心医院的张松明秘密转押过来。

      “主治医生说张松明是二十分钟前醒的,但目前身体状态还比较虚弱,意识整体很混乱。”林杨压低声音说,“不过按照目前的治疗方案,很快就能接受审讯了。”

      “三处抽调的人都到了吗?”敏锐的第六感让叶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不安,她余光扫了一下四周,眉心微微蹙起,“裴夜怎么还没到?”

      “裴、裴哥应该来不了吧。”林杨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颤,“三处其他人也、也是。”

      叶鹭停在病房前,心脏猛然下沉:“你说什么?”

      林杨无措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三处和裴哥都被调去长河区处理另一个案件了,季哥应该也会同去,行动是一个小时前临时备案的。但目前人手应该是足够的,张松明又是重伤,一旦脱离医护条件根本活不了多久……”

      两侧轮值的专员接过叶鹭的证件,保险门在输入密码后缓缓打开。病房被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隔开两个空间,张松明躺在病床上,洁白的被子平整而没有任何褶皱,空间内异常干净明亮,四处弥漫着消毒水味。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

      林杨眨眨眼,笑着作势要给叶鹭捏肩膀:“姐,你肯定是最近没怎么睡,精神太紧绷了,这地方哪那么容易被偷家啊,我刚进来的时候还看他们抓了好几只试图越狱的耗子呢。”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叶鹭满腹的疑心稍稍松懈下来:“让医……”

      滴答。

      空旷的房间里忽然传来液体滴落在地的声响。

      所有人下意识往床边看去。

      ——低垂到床脚附近的被子一角附近,粘稠的血水不断流下,在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淌出了一小滩血池。

      叶鹭瞳孔紧缩,立刻推开房门冲到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

      病床上,张松明的双手均被连腕砍断,平放在小腹前,切口平整得惊人,泛着一层诡谲的光泽。

      门外的专员和医护人员闻声赶来,房间里的寂静霎时被打破,惊叫声和脚步声乱成一团。

      “……眼球。”林杨死死盯着张松明惨白的面孔,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张松明方才被仪器挡住的上半张脸上,眼皮无力地垂落在黑漆漆的孔洞处,叶鹭从旁边呆若木鸡的专员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轻轻将他的眼皮掀开,溢满眼眶的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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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基本上两天一更~! 有时间会尽量日更,有存稿不会坑,感谢老婆们收藏和评论(原来颜文字和emoji都放不出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