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季崖低头注 ...

  •   “嗯?我看看,江南封登记的能力是和气流有关元素类……哎,等一下。”林杨将手上的资料档案拿近了点,“巧了不是,这江北蔚就是精神类能力者,B级。”

      白森手里记录的笔停下,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那个站在季崖身边的年轻人。

      他站在警戒线边,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长睫微垂,身上的风衣一看就是每天都熨过一遍的。

      和现场这群常常几天才洗一次澡的男人放在一块,多少显得有点文弱突兀了。

      而那位从第一区调任来的季执行官,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走在这个年轻人身侧,手臂虚悬在他腰后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偶然有人来汇报,又自然地将人挡在身后。

      “这是死者亲属?”他掩着嘴问旁边的同事。

      “哪能呢,瞧季执行官这态度,估计是特殊安全科新来的吧。”那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死者证件材料,一时间又有些不确定起来,“不过你这么说,怎么长得是有点——”

      “得了吧,我看每个美女都觉得眼熟。”一个短发的实习专员没心没肺地插了嘴,“这都找一个整容医生整的吧,哪有人生下来能长这样的?”

      其余两人:“…………”

      “先走吧,其他人留在这里收尾。”

      站内的调查基本上结束,季崖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伸手帮池昼拉开了拦在外围的警戒线,示意他跟着一起走。

      林杨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全然没注意到裴夜站到了自己身后。

      目睹了全程的裴夜来了兴趣:“嚯,今年隔壁的婚育指标这么严峻了吗,连我们单位都要包分配了?”

      “您可别说了。”林杨连忙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季哥这不是自觉践行何局的批评建议,对咱们这涉案人员进行人道主义关怀吗?”

      裴夜微微一笑,薅了下林杨头上那撮所剩无几的头发:“得了,这种话骗骗自己吧。”

      “……”

      “不过。”裴夜抛着手上的胸针,盯了池昼一会儿:“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呢?”

      林杨迟疑道:“因为和死者长得太像了?”

      “那倒不是。”裴夜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片刻后突然问,“你知道季四曾经有个初恋吗?”

      林杨茫然地摇了摇头。

      “调查局三组的基本上都知道,据说也是岚岛人,比季四小一岁,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裴夜说,“当时大家都很好奇,后来一次庆功宴上我们把他灌醉了,才好不容易逼问出了一点。”

      裴夜微微眯起眼睛:“一模一样的痣。”

      “痣?”

      “他那个初恋的左眼眼角下,也长了一颗泪痣。”

      “这有泪痣的人一抓一大把啊,食堂三窗口的阿姨脸上不也有。”林杨眨了眨眼,“您给我看看那初恋的照片呗。”

      “你季哥把照片捂得可紧了,喝醉了也舍不得给别人看。”裴夜笑了笑。

      “那您这说……”

      “因为确实漂亮。”

      “什么?”林杨愣了下。

      裴夜轻轻吸了口气:“虽然我没有见过,但芬布尔那边多少还是有人偷偷看到过的,他们都说那个初恋长得很漂亮。”

      恰在此时,池昼正微微侧过头来,像是在和季崖说什么。

      天色昏暗,车站顶棚的白炽灯从头顶照射下来,把每个路过的人脸都照得惨白。

      再优异的五官也很难扛住这种光线,更何况刚刚才亲眼目睹了一起惨烈的命案,又在冷风中折腾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气色怎么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池昼手上捧着季崖亲手倒的热水,纤长浓密的眼睫垂掩在清亮的瞳孔上,偏浅的薄唇轻轻抿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这样的外表就算是在这座不缺网红和明星的第二区首都,也很难再找出几个差不多水平的。

      -

      调查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几个人离开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全黑,冬令时的到来让岚岛的白天变得更加短暂,刺骨的风裹得人喘不过气。

      季崖的车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裴夜靠着墙,开了瓶矿泉水,将刚刚车站方送来的乘客改签记录表塞进了档案袋里。

      一辆黑色宾利欧陆GT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有哪里不对的?”车门被旁边静候的专员悄无声息地关上,夜间的雪越下越大,季崖撑起伞走到池昼的身后。

      池昼合上了材料,波澜不惊地看向他,“我该回去了。”

      和很多和他同样长期坐办公室的上班族相比,池昼的体型其实算不上弱不禁风。但他身量又确实纤细清瘦,加上身量不矮,即便是在叠穿了几件的秋冬季节,也并不显得臃肿。

      而季崖不同,长期的体能训练和A+级能力的加持让他拥有比其他人更挺拔的身形,贴身的执行官制服又很好地展现出刀刃般的肌肉线条,隐隐散发着不容僭越的冷意。

      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两人中间其实还留有一些象征性的社交距离,但是从后面看,这种几乎把人完全遮在身前的姿势,总会让旁观者产生一种异常微妙的错觉。

      季崖低头盯着他冷淡的神色,没有生气,反倒温声问:“这么多年没见,不给个一起吃饭的机会?”

      池昼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半晌才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说:“有机会再说吧。”

      网约车从远处的车道驶来,缓缓停到了两人身边。

      季崖垂眸盯着池昼的脸,鎏金般的顶光在湿润的长睫间洒下光辉,那双冷棕色的瞳孔里依旧平静淡漠,看不出情绪。

      他握着伞柄的右手往前倾斜了一些,遮住了车顶。直到车门关上,细密的雪也在他的左肩上落了薄薄一层。

      “……季哥,那我们?”林杨小心翼翼地在季崖后面喊了一声。

      季崖翻开手上有些卷边的资料,第三页的最上角印着一张江回和林见山刚结婚时的合照。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淡淡地开口:“回局里。”

      -

      “那初恋照片呢,不是说拍了?”叶鹭拉住刚想溜走的林杨的后领,轻松将他拎了回来。

      不知道溜去哪里的裴夜让季崖不得不把林杨连同终端一同送回局里——毕竟不可能放任这一人一机去挤地铁,林杨被下饺子般的岚岛地铁捏扁搓圆了是小事,巨资购买的仪器却是经不起折腾。

      但巧合就巧合在,等他准备开车回家的时候,岚岛二环线上阴魂不散的连环追尾事故又出现了。叠加上岚岛市的晚高峰,粗略计算下来,从长河区开车回到他在松馆区的家里起码需要两个小时。

      没有办法,季崖只能又折回了局内,大部分专员都一窝蜂溜出去吃晚饭的时间段,走廊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季崖走到四处的房门前,刚想推开门,林杨的求救声却隐隐约约地从拐角处的二处办公室里传来。

      “……”季崖疲惫地按了下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林杨欲言又止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想起来隔壁还煮着我的面呢,要不……”

      远处的杯子凭空碎了一个,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玻璃杯的残尸,果断坐了下来:“但是一时半会不吃也没事啦哈哈哈,我最喜欢吃坨了的面了真是格外有嚼劲啊……咳,姐您说,我听着。”

      “你说能不能……”叶鹭眼睛一亮,二处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季崖走了进来,把案卷扔到会议桌上:“案子办完了?”

      “怎么,大冬天还这么燥?”叶鹭哼笑了一声,“我可是听说咱们季执行官连请客吃饭都被拒绝了,找时间改改人设吧季四,现在市面上早就不流行你这种半天蹦不出个字的冰山了。”

      林杨立刻举起双手后退,试图撇清关系。

      “找时间把你的短剧app卸了比什么都重要。”男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地将烟灰缸移开了一点。

      “季哥……”林杨低眉顺眼地蹭到桌子旁,干笑着接过季崖脱下来的执行官外套,“我帮您挂上!”

      季崖将金属袖口取下,两边袖管都略微卷高了一点:“下次别让他们在处里抽烟了。”

      和其他人不同,季崖和叶鹭从升格之地便认识,或许是因为八字不合五行生克,也可能是白羊座和天蝎座天生冤家,无论东西方玄学还是公园门口摆摊的大爷大妈,都一口断定这两人命中注定的不对付。

      “二处这群臭小子,一天到晚趁我人一不在就开始抽,管都管不住,林杨回头把抽屉里的烟给我换成鞭炮。”

      叶鹭草草翻了遍案卷:“江北蔚是嫌疑人?”

      “亲属优先排查,在确定是能力操控受害者的谋杀之前,主观自杀也仍然存在小概率的可能性。”季崖将散落的刘海重新撩到了额后,抽了张湿巾纸擦手。

      虽然尚未到下结论的时候,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是——既然现场已经测出使用痕迹,自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主要是这好好的富家太太不当,没必要突然自杀吧?”林杨不解,“江回没有出轨,江家内部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更何况……”

      “更何况这种不体面的死法。”知名二代季崖深以为然,他斜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没有巨额保险,没有夫妻纠纷,婚后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子女丈夫婆婆以外,连社交关系都很匮乏。那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叶鹭拿下一根发绳将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起身将一个女生的照片贴到白板上:“江北蔚和林见山的母女关系究竟怎么样;以及为什么江南封两个月前开始,再也没去公司上过班?”

      照片上的一个秀丽的女生戴着岚大的学士帽,扔起毕业证和浅蓝色的花束,在阳光下笑着看向镜头。

      “岚大本科刚毕业就进入百强工作,才过了几个月又离职回归家庭,这恋爱脑是什么显性基因吗?”林杨站在白板前捏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半天才难以置信地感叹道。

      “成绩优异,又是等级中上的能力者,却在刚毕业后不到半年就迅速闪婚,正常人都会觉得她是被洗脑了才对。”裴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局里,他拉开椅子坐到了叶鹭的身边,手上多出了一罐咖啡,“但很可惜,有一个自称是江家佣人的知情人打电话给市警察署提供线索,刚刚转接到了三处。”

      裴夜顿了下:“就在前天,母女俩因为婚事大吵一架,江北蔚当时就摔门离开了江家。”

      “……这尼玛是不是太狗血了,晚八点档伦理剧现在都不播这种了吧。”林杨喃喃道。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时陷入死寂,所有人对这个合理逻辑下的第一嫌疑人,不谋而合地感觉到了一丝古怪。无论是推测出来的动机、还是行凶方式,都太蠢也太自然。

      但诡异的是,目前所有线索又确实在引导着人们将视线聚焦于这位优异且美貌的江家大小姐。

      自从四十年前第一个能力者的出现以来,除去极端恐怖分子的表演式犯罪行为,能力犯罪不同于普通人作为嫌疑人的谋杀案件,修改客观现实和攻击底层逻辑的特殊手段使得这类案件呈现出不符合常理、难以侦查的特点。

      人类不得不开始正视能力犯罪与常规犯罪的天壤之别,特殊安全科因此才在联邦的推动下成立了起来。

      而显然,这次的案件并不符合常规的能力犯罪画像——张扬的死亡形式,简单易懂的作案方式,甚至血缘关系下嫌疑人之一的亲生女儿。

      “结婚对象的这个张松明是谁?”叶鹭思忖片刻后问道。

      一声邮件送达的提示音响起,是三处专员传来的调查结果。

      张松明,帕纳制药第二区董事长兼CEO张效德的长子,和江北蔚、江南封同时入职了岚岛分部,父母均是无能力者。

      “这么看的话,既然不是两家安排的相亲和媒人搭线,死者平日也没有走动其他豪门夫人的习惯。”叶鹭迅速翻完资料,“多半是自主恋爱了吧。”

      “活的办公室恋情啊。”林杨小声说,“这年头竟然真有人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领导儿子?”

      叶鹭一笑:“你猜猜季四在调查部当训练官的时候有多少人和他表白?”

      林杨一脸佩服的表情:“那现在呢?”

      “收一封情书反手开一张检讨通告,后来就一个都没有了呗。”叶鹭懒洋洋道,“我看这初恋也是这么变成前妻的吧,说真的季四,你也别耽误大美人了,人家这长相,还是柯仕的高管,何必吊你一棵树上呢?”

      林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拼命拽着叶鹭的衣角求她别说了。

      季崖没理会,合上案卷:“死者家属是不是已经通知到了,上午能来做笔录吗?”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林杨虚弱地松了口气,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江家小姐那边的意思是,明天下午才能来做笔录,说是上午预定了看订婚宴的场地。”

      “看场地?”

      “对,不过这照片……是不是放错了?”林杨盯着电脑里张松明其貌不扬的证件照,表情一时间有点扭曲。

      “?”叶鹭起身拿过林杨面前的笔记本,“我看看。”

      照片里的男人眼白比瞳仁多上一大块,颧骨高耸,嘴唇微微下撇,盯着镜头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阴鸷的戾气。

      怎么也说不上好看,甚至距离长相普通都还有不小的距离。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觉得张松明大概至少长了一张惊天动地的帅脸的叶鹭更是默然无语,转眼间晚八点档狗血剧降级为普却信富家大少带资进组的洗钱短剧。

      半晌,裴夜缓缓把叉子夹到杯面的盖子上:“所以江北蔚非要嫁给张松明是图什么,长相倒欠平均线三十分,甚至也不是能力者,这恋爱脑真成遗传病了,有哪个医院能治吗?”

      叶鹭盯着邮件里的资料看了一会,揉了揉被芒果脸蒜头鼻刺激到的眼睛,稍微缓了缓神,抬头猛滴了几滴眼药水。

      许久她喃喃道:“说不定是看上精神内涵了呢,也不是不可能吧……”

      “果然还是被洗脑了吧。”裴夜挑起眉,“再或者张松明会催眠也不一定呢。我前几天刚看了个论坛上的第四区挂人pdf,那人就长得和这江大小姐的未婚夫半斤八两,你们说他俩有没有可能师出同门什么的……”

      林杨噗地喷出一口水,差点呛得背过气去,心说您走错片场了吧,这特么又不是盗梦空间。

      “那死者丈夫呢?”叶鹭忽然问。

      “江回明天也会陪江北蔚一起,但他说可以早上抽时间来局里做笔录。”林杨狗腿地剥了三根火腿肠殷勤地放进三位上司的面碗里,搓搓手准备剩下三根都留给自己,“哎资本,又得写小作文走传唤流程了。”

      “没必要。”叶鹭站起身,“通知二处四处的审问员明天出外勤。”

      随着高跟鞋点地的声音响起,二处会议室才购置不久的、甲醛勉强散了十分之一的第三十二个桌子又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去,您能悠着点吗?”林杨抱起面碗窜到一边,这才逃过一劫,“小陈可说过二处这季度经费就剩十块三毛八了,别说换桌子了,买个螺钉都费劲。”

      -

      “时间过了走了,爱情面临选……”

      岚岛某个KTV套间里,纸醉金迷的光线衬托的氛围格外光怪陆离,晏寻坐在横七竖八的一群男人中间,低头玩着手机。

      步数倒计时仅剩一步时,一只拿着麦的手肘挥到晏寻眼前,他手指在屏幕上一个打滑,右上角的数字瞬间归零。

      短剧广告弹了出来,竟然还是前几天刚看完的那部。

      “…………”晏寻无声地吸了口气,将扒着自己肩膀的张珂扔到了地上,随他在地板上像死鱼一样弹动了几下又昏昏睡去。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嚯,这乌漆嘛黑的,灯也不开一个?”

      晏寻条件反射地抬头,往门口看去。

      来人倚在门框上,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戴着一副LV宽边墨镜,肩颈上隐约还有块一夜风流后的唇印。

      他慢悠悠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露出一双桃花眼来。

      “灯也不开,窗帘也不拉,”贺言抬手敲了敲门框,“知道的这是KTV,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晏大少爷在这拍片子呢。”

      晏寻轻啧一声,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来了?”

      “陈遥呢,不会又跟他老婆和好了吧?”贺言将门反锁上,转头看见晏寻冷然的面色几乎就猜到了一半。

      他笑着将手里的档案袋丢到晏寻的怀里,稍稍抬了抬下巴:“行了,别管那死恋爱脑了,正事来了。”

      晏寻意外地挑了下眉:“……这么快?”

      档案袋几乎是全新的,牛皮纸的质地还很硬挺,明显是刚装进去封存后就被送过来了,里面装订好的材料隐约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

      贺言靠在远处的墙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材料上的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独封面纸页的右下角,清晰地透出了一个由剑盾贯穿而过的深蓝色S形符号。

      那是属于特安科的标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基本上两天一更~! 有时间会尽量日更,有存稿不会坑,感谢老婆们收藏和评论(原来颜文字和emoji都放不出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