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应该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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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的额角轻微跳动了几下，伸手便想把门关上。
“这么急着关门，不问我来干什么的？”晏寻毫不费力地卡住了那扇昂贵的保险门，朝着门内的池昼灿烂一笑。
——属于北方海边的岚岛，室内都有暖气供应，因而池昼只穿着一件米色羊绒线衫和白色居家裤。布料堆叠勾勒出腰线，宽大的领口松松地挂在线条柔婉的肩上，隐隐透出下面清瘦的锁骨，面料在灯光下散发出细腻的光泽。
不同于平日常被衬衫西装衬托出的冷淡疏离，反倒显出一丝平易近人的温和。
晏寻单手挡着房门边缘，锋利的双眉微挑，他本身五官就极其出众，今天又特地做了造型才出门，微卷的碎发被刻意打理过，怎么看都是一张毋庸置疑的顶级男模的脸。
但池昼显然对这种几乎扑面而来的男性魅力无动于衷。
“不是很想问。”他说。
“别这么冷淡啊。”晏寻无辜道，“我现在没地方可以住，考不考虑收留我一下？”
贺言嘴角一抽：“那倒也不至……唔！”
“家里比较粗陋，实在不敢当。”池昼微微一笑，“出门左拐有家五星级酒店。”
“不巧，托某位公报私仇的福，我现在的身份信息被全城拉黑了。”晏寻反手将贺言的嘴捂住，长叹了一口气，“或者我只能去公园睡一晚上了，你应该不忍心看我被冻死吧？”
……季崖？池昼怔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外，眉心也微微拧起。
“在想谁呢？”晏寻勾了勾唇角，俯身到门缝边盯着他。
“……确实不太忍心。”池昼面不改色地把这个问题揭了过去，“所以我建议你去城西的那个公园，椅子是刚翻新过的，嫌冷的话旁边还有超市可以买被子。”
话音刚落，他礼貌颔首，身体后倾想将门带上，却被晏寻的下一句话打断了动作。
“林见山的案子。”
池昼拉住门的手腕在瞬间绷紧，手指也随之紧扣在了掌心。
晏寻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你想查清楚吧。”
池昼抬起眼，看向那双闪着笑意的深蓝色瞳孔，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以至于他能清楚地闻到S级身上混着雪松木的男士香水味。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距离不足半米的空间内，楼道里偶尔传来电梯上下时造成的鼓风声。
忽地，池昼轻轻笑了下，上身稍稍后倾：“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吧？”
话音刚落，贺言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古怪，立刻踮起脚想往门内看上一眼，但晏寻却将池昼挡得严严实实，两个人的倒影都紧紧交叠在一起。
直到几分钟后，贺言恍惚坐回车里时，才终于明白——
其他人说这种话时多少会显得炫耀或者自傲，但池昼当时的语气却异常自然。这完全是因为他足够漂亮，甚至于到了不需要任何主观化的形容来衬托的程度，而在这种条件下顺势产生的便是一种只要勾勾手就有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的理所当然。
“那你怎么没有去找他？”
晏寻微笑着单手撑在门边，袖口被他挽到手腕，肩颈的肌肉绷成一条流畅而不过分贲张的直线，喉结随着一个极轻微的吞咽动作滑动了一下。
他说：“那位季执行官可是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情报了。”
贺言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倒吸了口凉气，无声地骂了一句卧槽。
池昼握着门把手的右手鬼使神差地松动了。
“况且，我是因为咱俩的一夜……咳，一晚上的缘分，才被某位小心眼的执行官盯上的。”
话说到这里，晏寻放低了声音：“这么算来，人情总归要还，我还送上门帮你的忙，收留我一下对你来说好像怎么也不亏吧？”
池昼的手放了下来，门被风轻轻地吹开。
几秒之内，贺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夜店头牌和知名网红的大头照在他的记忆皮层中自由落体，最终还是惨败于池昼那张让人很难挑出刺的脸。
“这位是？”池昼这才注意到晏寻身后面色变幻莫测的贺言。
“哦，帮我拿行李箱上来的，可能嫌钱没给够吧。”晏寻回头瞥了眼已然石化的贺言，顺手将行李箱从他的手中抢了过来。
岚岛市的冬季从昨晚开始正式降临，体感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澜庭的楼层内虽然几乎是完全封闭，却也隐隐透着些寒意。
站在冷暖空气交接的地方，池昼垂在手袖外的手指隐隐有些泛白，晏寻眨了眨眼，低声说：“我可以进去了吗，外面实在有些冷。”
池昼的注意力立刻从贺言身上转回到晏寻的着装上，细眉微微蹙起：“你出门不看天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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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昼在这所高级公寓的住所，只有沈岸偶尔会路过喝杯茶，从未有人留宿过。
客厅和房间内整洁而空旷，整体装修风格偏实木的浅棕调，各处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摆件，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沙发上也搭着一块米色的山羊绒盖毯。
——池昼一直比较怕冷体寒，每到秋冬季节，不管穿多少双手都是冰凉的，偏偏岚岛还地处第二区的北方，他办公室因此放着不少大大小小的保暖毯，其中有三四条是黎书清托沈岸的哥哥沈昀带过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特地找中医问过不少药方，煲了好几回治体寒的黄芪山药鸡汤让沈昀开车送到办公室里盯着池昼喝完。虽然沈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但不同于沈岸的游手好闲，他毕竟是沈家长子，也是岚岛商界正儿八经的新贵，劳动这么一个大忙人亲自送汤，池昼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晏寻跟着走进客房，视线落在一个放在桌角还没来得及被收起来的木质相框上
——里面是一个男生的单人照片。
晏寻转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还没等到他再靠近，一只手伸了过来。
“我弟弟。”池昼将相框拿了过来，轻轻地收进了柜子里。
“伯父伯母的基因都很优异啊。”晏寻挑了挑眉，毫不掩饰地放松了下来，照片上的男生和池昼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长相，或许是分别长得像父母的缘故。
比起池昼更偏向于精致柔美的面容，他弟弟则是有着一双极为凌厉的眉眼，捧着一束蓝白色的郁金香笑得意气风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拍照人的手。
那只入镜的左手纤细而白皙，腕骨上有一颗细微的褐色小痣。
“……”池昼将柜子合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良久，他轻叹一声，“或许是吧。”
晏寻一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靠在了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池昼的背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昼终于将抽屉推了回去，随着一口气呼出，他眼底的波动逐渐平静下来，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租的房子，比不上酒店，见笑了。”
“怎么会？我很喜欢。”晏寻单手插着口袋跟上他，目光从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扫过，“对面那间也是租户？”
“嗯，是个……”池昼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你想在岚岛买房？”
“随口问问而已。”晏寻拉开椅子坐下，一点也没心虚，“当然如果你想邀请我合租我肯定愿意，高级公寓水电费肯定不便宜吧？”
池昼拿了一个柜子里的瓷杯，放到了出水口的下面，他的慢性胃病长逾多年，理疗师的建议是四季都最好兑温水喝，因此餐桌上的饮水机总是长时间处于加热状态。
“合租？”池昼抬手按下饮水机的按键，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乎是觉得好笑，“酒店都把你拉黑了，租房合同就更别想了吧，通缉犯先生？”
晏寻：“…………”
好在晏寻根本不会觉得尴尬，几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又把问题推了回去：“好吧，那等哪天季执行官找上门来发现你竟然偷偷窝藏我这个罪大恶极的危险分子，我俩就只能携手一起住进监狱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分配个双人间。”
池昼：“…………”
房间里顿时安静的有些诡异，只剩下细小的水流打在杯壁上的声音，许久后，池昼捏了捏眉心：“你能不能不要总有种……”
“我怎么了？”晏寻眨了眨眼，无辜地看他。
晏寻无所事事地托着腮，池昼没再理他，垂着眼把热水兑成不烫嘴的温度，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卷翘成两段弧形，唇齿间隐约露出了一点点舌尖。
几秒后，晏寻不自然地换了个手撑着下巴，但视线还停留在池昼的脸上：“你还记得喝醉时的事情吗？”
池昼将倒好水的水杯推了过去，瓷杯里的水面轻轻晃动：“我的酒品暂时还没差到完全断片。”
晏寻看着杯子上的手指，突然莫名的心痒，但那只手却很快收了回去。
池昼坐了下来，喝了口手上热可可，氤氲的白气将他的眼镜染得雾蒙蒙的。
“哦？”晏寻意味深长地轻哼了一声，双手撑在桌边，“那你一开始把我认成谁了？”
“……什么？”池昼放下杯子的动作微顿，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茫然的表情，被氲得湿润的眉眼稍稍抬起，“我把你认成谁了？”
两个人久久对视，没有一个人说话。
就当池昼拧起眉梢，刚打算再重复一次问题时，晏寻却非常自然地笑了一声，戏谑又稍显轻浮地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当然是陪酒的了，这都不记得了？”
池昼：“……”
躲过了池昼想将他推开的动作，晏寻气定神闲地起身走向了厨房，站定在冰箱前，扬声道：“你没吃饭吧？”
“没……”池昼反应了一下，脸色顿变，“等一下！”
但为时已晚，晏寻自信满满地打开了内嵌在墙面内的十字对开门冰箱。
——吃不惯天价且难吃的唐人街，外加苦于被Celia年复一年的白人饭手艺折磨，晏寻大学就熟读了二十年前的新某方出版的《从新手到大厨，厨艺练就不完全指北》。
虽说晏寻目前的厨艺倒也没高精尖到厨神的地步，但至少第二区的八大菜系都可以小露一手，并且很难得地能在芬布尔这种美食荒漠做到色香味俱全和众口皆宜。晏家的小型家宴如果刚好轮到晏寻掌勺，那基本上就值得旁支正支的亲戚好友们少吃一餐来好好品味了。
然而冰箱的保鲜层敞开后，足足五层都满满当当地放着岚岛各大网红店的招牌千层以及甜到腻人的马卡龙，日期足够新鲜，显然是谢橙开车来接沈岸和池昼时贴心带上的。至于左右两侧的饮料区则是塞满了不同牌子的可可粉和盒装阿华田，还有前些日子沈母自己亲手做的七种口味的雪花酥。
池昼：“…………”
晏寻：“？”
客厅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饮水机偶尔咕咚冒水的声音，半晌，池昼白皙的耳根处终于缓慢地显出一丝可疑的粉红。
柯仕茶水间热议的池总更喜欢冰美式还是冷萃咖啡，加多少糖还是不加糖，偏爱巴拿马瑰夏还是危地马拉安提瓜，诸如此类问题总算是不攻自破。
公司匿名论坛回帖超过200+的热帖《辩论：池总是浅烘党还是深烘党》，赔率无限接近1:1的刷锅水和烟灰缸拉锯战也其实根本没有赢家。
除了敬业且保密意识极高的谢橙小姐和沈岸，知道池昼是100%纯粹无添加的甜口爱好者的人终于又多了一个。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晏寻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他识趣地压住了嘴角。
池昼生硬地撇过头去，就差把自己切成片塞进墙缝里，晏寻却循循善诱地问：“你去过芬布尔吗？”
“没时间。”池昼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如果不去看他手忙脚乱差点把电脑包拉链拉过头的动作的话，几乎都要让晏寻产生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了。
“什么时候办个签证去玩玩呗，我可以全程当导游，怎么样？”
池昼低头打开笔记本：“不必了，还没有奢侈到可以请S级当导游的程度。”
“……不用这么快拒绝我吧。”晏寻看着他总算褪红的耳尖，想笑却又怕把人逗炸毛了，只能强压着嘴角。“米其林甜品大师Laurent你应该听说过吧？他在芬布尔的餐厅，席位一周仅开放一桌的预约，这个季度刚好推出了限定的新系列法甜。”
“不过很巧，我妈刚好是他多年的网球球友，单独请他增添一个席位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晏寻打开了可可粉的袋子，“怎么样，再考虑一下？”
“……”池昼装作没听到一般，低头敲起键盘开始回复工作邮件，略长的刘海微微垂下，看起来对晏寻所提起的话题并不是很感兴趣。
话说到这，晏寻却也没急着得到回答，反倒悠哉地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坐了下来。
客厅的拐角处有一个五层高的法式纯木墙角柜，电脑屏幕的反光透过柜子的玻璃清晰地折射过来。
冰箱里这盒热可可粉格外的甜腻浓郁，晏寻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家餐厅的网站，以及被小窗悄悄放大的新品细节，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给道心全碎的贺言转发了一个航司包机服务的联系方式，外加附带了一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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