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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领口 世子妃正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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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弦还要说些什么,江浸月却不准备再听。
她很早就发现了,这位世子可能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想以武力服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因此尤擅以口舌服人。
甚至他下了决定要做的事,鲜少有回转。
也不知道这位明明卧床久病,是如何养成的这副性子。
但江浸月只要成功阻止他开口,那即使时闻弦能舌灿莲花,也不能动摇她的决定了。
为了让自己不打出可能的倒霉结局,江浸月果断出手捂住了时闻弦的嘴,制止了他再多言。
时闻弦眨了眨眼,眸子带着些许茫然和不可置信,一时竟显得十分无辜。
江浸月恍了一下神,冷笑道:“夫君,公文可以稍后再批,你这身体可是一时都耽误不得呢。”
说着,她看向丹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没看到世子都吐血了吗?”
“是,世子妃。”
丹若放下公文,应了一声,全然不顾时闻弦抬挽留的手,脚步轻快的出门了。
“唔……”
时闻弦动了动脑袋,江浸月的手牢牢盖着他下半张脸,根本张不开嘴。
江浸月笑眯眯的看着他努力,时闻弦握住江浸月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挪开。
江浸月另一只手在他手腕上某个部位轻轻一捏,时闻弦不由得松开了手,江浸月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往上按在时闻弦的头顶。
时闻弦:“……”
因为这个动作,江浸月本来坐在榻边的上半身前倾,整个人笼在时闻弦身上,距离近到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清幽的香气,今天的丫鬟给他的衣服熏的又是沉潭影。
注意到时闻弦眼中的诧异,江浸月更凑近了些,时闻弦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她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他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濡湿,凌乱的贴在眉眼间。
江浸月已经在新婚夜当晚见过他这副样子,虚弱,苍白,脆弱的仿佛一缕烟雾。
但现在再见,却又另有一番感触。
她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时闻弦的眉眼间,时闻弦的眼睛突然弯了弯,清浅的笑意倏然跃上他的眼角眉梢,仿若云山雾散,乍然露出一缕新阳。
桌案上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
江浸月猛然回神,收回了自己的手。
骤然被放开,时闻弦也没有动,只是大口喘息着,断断续续的笑:“夫人这么久都不松手,难道是想谋杀亲夫?”
江浸月见他发丝和衣衫凌乱,脸上也因为缺氧而漫上红晕,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又是一顿。
她眼神游移,不由自主的落在时闻弦的唇上。
时闻弦的嘴唇一向苍白,但是此刻因为她刚刚力道大了些,倒是少有的红了起来。
可恶!突然有一种负罪感,她明明没有欺负人!
江浸月的动手对象一般都是凶残的变异动植物和更凶残的丧尸,又一心想着压制时闻弦,不由自主的就加大了力道。
这是她在逃出实验室之后第一次对普通人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当初她扶着林玉柔的动作可是刻意放轻再放轻的!
但时闻弦是普通人里尤其脆弱的那一个,不出江浸月所料,当她的目光转移到时闻弦仍然放在头顶没有移动的手腕上时,清晰的看到了一道红痕。
不是,他怎么这么像童话书里的豌豆公主啊?怎么碰一下就红了?
江浸月沉默的时间有些长,时闻弦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江浸月伸手在他的手腕上揉了揉,并悄无声息的用上了异能,暗中毁灭罪证。
刚准备坐起身,又被江浸月一把按回去的时闻弦:“……?”
他保持着一只手臂被江浸月按在头顶的姿势,面露茫然。
江浸月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意料之外,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可预测,不可掌控。
江浸月对上他的眼睛,手腕一转,将他扶了起来,又随手拉了一旁的大迎枕塞在他背后,让他靠坐在软榻上。
她坐在时闻弦身侧,十分认真的将时闻弦脸上濡湿的黑发拨弄回原处,手指下移,又开始拉扯时闻弦凌乱的领口,试图将它恢复成原来规整的样子。
时闻弦眼眸微阖,任由她摆弄。
感觉到江浸月温热的指尖从他脸上游移到胸口,时闻弦低下头,目光掠过江浸月毛茸茸的发顶,颤动的眼睫,落到江浸月紧紧抿着的唇上。
片刻后,时闻弦胸口的布料被江浸月越扯越皱,时闻弦眼见着她越扯越用力,马上就要扯出火气来了,忙伸手去握江浸月仍在和他的领口较劲的十指。
“夫人,这双丝绫就是越拉越皱的料子,你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它吧,不要和一件衣服一般计较。”
话音还没落,江浸月手上一个用力,不但轻易挣开了时闻弦的手,手下的布料还发出了一声利落的裂帛声响。
时闻弦胸口一凉,江浸月手上一空,两人不由得同时看向江浸月的手。那纤长白皙的指间正挂着一条飘摇的绫布,上面还绣着一小片精致的卷草纹。
江浸月:“……”
时闻弦:“……”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书房门被大力推开,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剧烈的声响。
“鹤儿!老夫听说你又吐血……”
怒气冲冲的苍老声音戛然而止,步履匆匆的黎回春和丹若僵在原地,略有些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世子妃正扑在世子胸前,一只手上还攥着一块奇怪的布料。而世子正依靠在软榻上,衣衫凌乱,半揽着身前的世子妃,脸上还带着没消去的浅笑。
一时间整个书房寂静的可怕。
“咳……”还是黎回春先回过神,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见多识广。
他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鹤儿啊,你们新婚燕尔,琴瑟和鸣是好事。但是你向来身子不好,还是要善自珍重啊!”
时闻弦现在好好坐着,既没有昏迷不醒也没有继续吐血,黎回春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调侃的看向时闻弦。
时闻弦无奈一笑,黎爷爷还是这么个促狭的性子。
丹若刚火急火燎的去请了他,他怎么会不知道时闻弦刚刚还身体不适?但他就是偏要调侃一句。
江浸月动作僵硬的将那片衣料塞进袖口,起身给黎回春让了位置。
新婚第二天黎回春来松椿院给时闻弦看诊,她当时也在。时闻弦给两人做过介绍之后,老爷子还很和善的送了她一瓶滋补身体的丸药。
她若无其事地开口:“黎爷爷,您可算来了。刚刚世子还强撑着说自己没事,非要起来继续处理公文,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下来。”
时闻弦:啊?是这样吗?
丹若:今日的公文世子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但看见江浸月恶狠狠的眼神,时闻弦还是默默接过了黑锅,对着已经坐在榻边诊脉的黎回春讨饶道:“黎爷爷,我真的没有大碍,刚刚只是起的急了些……”
黎回春黑着脸打断他的话:“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要多休息,好好养着,不可多劳神,你……”
时闻弦已经习惯了,每次黎回春给他诊脉,之后总是会要他少劳心劳神。
但祖父年事已高,让他怎么忍心将一切都扔给他老人家,自己安安心心的当给富贵闲人?
见他这个表情,黎回春知道自己说了也白说,索性就不提了,而是脸色黑沉的命令他:“张口!”
时闻弦配合的张嘴,给黎回春展示了一下舌面的伤口:“我真的没有吐血,身体也没有其他不适,刚刚只是不小心咬到了。”
其实不是不小心,是为了保持清醒。但是黎回春极度看不过眼也不赞同他自伤的行为,为了等会儿恳求黎回春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祖父,他只能欺骗一下这个关心晚辈的老爷子了。
黎回春确定他确实没有吐血,方才吐出一口气。
时闻弦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时闻弦虽然是从小就体弱,但本来好好养着却也不是不能慢慢恢复,最多比寻常人多病些,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能活到不惑之年。
现在这世道,能活到不惑之年也算不短了。
但这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意外。时闻弦三岁那年,蛮夷进犯,安南王披甲上阵,不得已将时闻弦留在安南王府,叮嘱时陆京好生看护。
当时的安南王以己度人,还想着时陆京毕竟是时闻弦的生父,自己又在安南王府留了人,应该出不了岔子。
却没想到,战事将歇时,有贼人摸了进来,给时闻弦下了毒。
但因为时陆京、萧若瑜甚至时风都同样中毒了,只能卧床不起。
听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安南王不好发作,杖毙了一大批偷奸耍滑和尸位素餐的属下,还派人沿着线索去查,最后查到了蛮夷头上。
安南王府旋即增兵,在边境杀的血流成河。安南王府的人还狠狠清扫了一遍云州和边境,将所有和蛮夷有暗中交易的势力扫了个遍。
但虽然黎回春救治及时,时闻弦中的毒过于阴狠,还是伤了身体的根基。
在那之后,本来能跑能跳的时闻弦在大部分时间只能卧床静养,寿数也很明显的收到了影响,能活到及冠就算是侥幸了。
因此黎回春才在安南王的恳求之下常驻安南王府,连药王谷的一大摊子事都只能交给手下的大弟子先管着。
前几年在安南王到处搜集医书和不计成本的药材供养,黎回春的医术又有长进,给时闻弦换了新的丸药。
但是没想到月前被人钻了空子,偷换了时闻弦药里的人参,导致药力不够,又伤了一回身。
安南王对京城那位还是太过容忍了,要按黎回春的想法,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日防夜防,还不是……
月前救人时他不得已用了归墟引气针,原只能强留时闻弦半年,却没想到冲喜之后,时闻弦身体竟撑住了!
黎回春心中暗自思忖,难道李老头搞那些神神道道的玄学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