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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公文 世子又干了 ...

  •   时闻弦拧眉,动作飞快地将信纸完全抽出来展开,定睛往下看,才知道为什么林檎将这看似重要的消息按常规渠道发出。

      原来是楚王在二皇子的事上插了一脚,又因为楚王府和安南王府颇有渊源,林檎才在将楚王府插手的事放在最前面,剩下的除了常规消息,主要汇报的是二皇子的事。

      二皇子在新科探花横死之后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他闭门不出,对外只说夜里办公一时不慎着凉了,说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闭门闭的彻底,除了出入角门采买的管家,整个皇子府既无人出也无人入,如是持续了大半个月,连皇帝都惊动了。

      毕竟这位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不是实在病的严重,怎么会安安生生休养这么久?

      于是宫里专程派了太医,前往二皇子府探病。

      顺带一提,因为前太子被封楚王,皇帝亲生的皇子暂时都没有封号,只按齿序排列,出门在外也只能喊个大殿下二殿下,惹得几位殿下对楚王更是恨得牙痒痒。

      但这件事又不好放在明面上讲,皇帝不提,谁都不能提。

      什么?皇子们想要封号,鼓动自己那边的臣子提?

      大胆!寸功未立,想要和前太子一个待遇,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造反?

      当今陛下一直被诟病即位不正,暗地里也一直流传着他弑兄弑父上位的传闻。

      现在皇帝开始逐渐老去,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年富力强的儿子试图从自己手中夺取权柄呢?

      前些年有大臣试探性的请立太子,虽然皇帝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以楚王为借口搪塞过去了。但是不到半年时间,那个大臣就被皇帝以结党营私和大不敬之罪贬官流放了。

      出诊的是太医院的院正,年龄不小了,医术也高明。他给二皇子诊了脉,只说二殿下夜里吹风受了寒,又志情不舒,郁结于心,这才显得病情格外严重。

      院正给二皇子开了几张苦方子,嘱咐二皇子按时喝药,少劳心费力,病症很快就会好转。说完便施施然回宫复命去了。

      一说志情不舒,皇帝就要问为什么了,手下的人一回禀,皇帝当场就炸了。

      什么?强夺人.妻不成,还涉嫌害死朝廷命官?就这你还有脸郁结于心?

      也不用二皇子再说什么了,皇帝直接当场发了圣旨,给二皇子赐了整整十车药材,都是类似龙胆、栀子、黄连之类的药,每日三顿,不吃完不必出门,也不必上朝了。

      不管二皇子到底因为什么闭府,圣旨一下,事情顿时从他不愿意出门变成了不能出门。

      且不说大皇子和四皇子是如何弹冠相庆,拍手叫好,楚王府的插手却也不出时闻弦的预料。

      那位高尚书是先太子的老师,被二皇子纠缠险些投湖自尽的高小姐是高尚书的老来女,那是一个千娇百宠。

      整个尚书府都对这位小姐纵容极了,她两位嫂子都娶进门了,尚书夫人才意外怀了她。

      可以说,连几位兄嫂都是将她看作女儿从小养大的。甚至因为娇宠,不舍得她嫁人,直留到了十七岁,将满京城的男子都挑遍了都不满意,才选了今科探花做女婿。

      那位无辜横死的探花家世清白,是典型的寒门学子,一旦成婚就要多仰赖尚书府,不敢对高小姐不好。更何况高小姐本身长得也是国色天香,人又聪慧,那探花也对这门婚事极为满意。

      如今二皇子横插一手,一是险些害死高尚书的掌上明珠,二是,虽无实证,不能定二皇子的罪,但大部分人都觉得是二皇子对探花怀恨在心,派人行凶。

      只不过二皇子毕竟是天潢贵胄,案子还压在大理寺,没有查出实证之前,自然没有人敢直接说二皇子的嫌疑。

      但以几位皇子近年几乎要放在明面上的较量,想让二皇子吃亏的人不在少数。楚王府趁着水浑,顺手坑他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时闻弦看完林檎发过来的密信,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朱家在先帝打天下时也是出了力的,如今跑到西南地界来的主意,说不定也是先太子旧人看不下去,给予的指点呢?

      再想到京城对安南王府愈发明显的恶意,时闻弦犹豫了片刻,提笔给林檎回信。

      虽然楚王为了避嫌,近些年来和先太子旧部鲜少有联系,楚王更是一心参禅悟道,痴迷炼丹仙方。

      如果不是楚王太妃苦苦哀求,皇帝明面上又是给和蔼长辈,下旨不许,说不定楚王早已经出家做道士去了。

      但是时闻弦知道,暗地里逢年过节都会有一支来自京城的商队给安南王府送节礼。

      给安南王的基本都是些制式礼品,给时闻弦的却明显多了些爱怜之意。

      比如针脚略有些歪斜的衣物香囊,一看便是不擅长女红的女性亲手所为,还有泥人九连环鲁班锁之类的玩具。

      甚至时闻弦还收到过简短的书信,写信的人在信中唤他表弟,问他身体有没有好转,能不能来京城找他玩。

      时闻弦收到信时还不识字,那封信被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时隔数年,纸张都泛黄了。

      他后来在存放节礼的箱子里翻找,却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信件了。

      时闻弦也拿那封信问过安南王,安南王看完之后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将信还给他,让他好好收好,以后谁都不准看,尤其是不能被时陆京等人发现。

      时闻弦长大之后才恍然,那封笔迹略显稚嫩,还藏在鲁班锁里的信,应该是年幼的楚王所写。

      等时闻弦基本接手了安南王交给他的势力之后,林檎常驻京城,掌握情报网,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便经常给楚王府做配合行方便,想来楚王府也是早有察觉。

      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而当今陛下也已经御宇多年,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些什么,确实不容易。

      因此林檎和墨阳都不得不常驻京城,才能勉强掌握好情报网,顺便有所行动。

      要知道当初统领训练了那么多批人手,顶尖的也就皱玉、林檎、丹若、飞景、承影、墨阳六人而已,映日和他们比起来,还差些火候。

      等时闻弦写完回信,又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天色已经略显暗淡。

      丹若不知何时进来掌了灯,时闻弦抬手掐了掐抽痛的眉心,开口时嗓音都有些哑:“几时了?”

      “回世子,已经申时末了。世子妃还在院中睡着,属下等不敢去打扰,您看……?”

      时闻弦将桌案上的文书推开,站起身时感觉浑身都是僵硬的。

      “派人将这些文书该下发下发,该送走送走,我去看看世子妃。”

      他一边交代一边站起身,刚站直就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踉跄栽了回去。

      时闻弦勉强抬起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又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眼前依旧一片昏花。

      丹若焦急的声音似远似近,只有零星几个字被时闻弦听进耳中。

      “世子……您……请……谷主……”

      时闻弦狠狠咬了下舌尖,口中顿时涌出一股腥甜之气,尖锐的疼痛令他陡然清醒了一点。

      此刻的时闻弦面色苍白如纸,声音也虚弱无力。

      “不必,咳咳,不必惊扰黎爷爷……我缓一下就好。”

      若是让黎回春知道,那祖父下一刻就要出现在松椿院了,整个院里的人都要受罚。

      连还在花架下酣睡的江浸月也很难幸免于难。

      毕竟一个关心儿孙的老人迁怒起来是不讲道理的。

      虽然丹若心里不赞同,但还是只能听从了时闻弦的命令。

      她扶时闻弦在软榻上躺好,动作麻利的取了常备的软帕递给时闻弦。

      时闻弦有个怪癖,他只要自己能抬手,就绝对不愿意接受侍女和下属碰触自己的身体,类似穿衣洗漱之类的小事尤其如此。

      时闻弦攥紧了软帕,娴熟的擦掉自己额头冒出的冷汗。他又躺了片刻,觉得方才的头晕目眩好多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江浸月放大的脸出现他眼前,时闻弦一怔,露出一个笑来。

      “夫人怎么来了?”

      时闻弦此时尤其虚弱,面色苍白如纸,乌黑的眼睫有气无力的的垂下来,几乎要抬不起来,本就暗淡的眸子更是无神,唇边还带着些许鲜红的血渍,孱弱之感扑面而来。配合他清隽的面容,仿佛冰雪化人,恰至暮春,已然要消融了。

      江浸月屏住呼吸,都有点怕一口气给他吹散了:“世子又干了什么?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虚弱?”

      江浸月的诘问令时闻弦不由得苦笑。

      他今日觉得自己身体状态良好,除了处理了一下加急事务,还把以前积压的公文一口气处理了。

      以往这些公文在一个月内处理完就好,他担心自己之后再生病,处理不及,干脆趁今天状态好,直接办了。

      没想到,批公文时不觉得有什么,批完一松懈下来,反而瞬间开始头晕了。

      “许是今日劳累了些,不碍事,我歇息片刻就好。”

      时闻弦轻描淡写,想要将这一笔带过。

      丹若已经大致翻了翻时闻弦要下发的公文,她毫不客气的拆台道:“世子,那是一个月的公文,您挤在一天办完了,可不是要劳累吗?”

      江浸月看向时闻弦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善,我辛辛苦苦给你加血续命,你就是这样挥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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