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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怒气 这让他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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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反手握住了时闻弦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突然吃痛,时闻弦嘶了一声,“夫人……?”
听到时闻弦略带茫然的声音,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问道:“世子手这么凉,可是今天身体又有不适?”
时闻弦欲言又止,因为从小体弱,他的体温一直偏低。
但是感受到江浸月不知为何突然散发出来的怒意,时闻弦还是试图低声解释道:“可能是今天天气冷,雨大风急,略受了些寒。”
江浸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天气再冷能冻到你吗?编理由的时候能不能上点心?
听说王府里的黎大夫医术超绝,曾经多次将时闻弦从生死关头救回来,难道是时闻弦今天又发病了,找了黎大夫看诊?
但是既然黎回春多次救了时闻弦,不应该会再给他用这种损耗生机的手段才是。
既然想不通,江浸月干脆就不想了,她实在有些郁闷。
按照这种情况,今后不知道要耗费她多少异能,才能给时闻弦按剧情续上命。
按末世前游戏的说法,时闻弦是个血条很短还带着持续掉血buff的NPC,江浸月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异能给他加血,让时闻弦在半年内不要掉完血。
本来江浸月做的好好的,但是奈何时闻弦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干了什么,今天江浸月一查,时闻弦的血条又只剩下一半了。
哈哈,半个月白干!
江浸月将时闻弦的手塞回去,闷声道:“时辰不早了,世子今天着了凉,还是早点休息吧。”
早点睡吧祖宗,半夜我还得偷偷爬起来给你续命呢。
虽然江浸月没有上过班,但是她已经隐约能体会到末世前网上那些打工人骂老板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毕竟不能直接把人砍了,网上骂一骂算了。
甚至她现在都没有网,只能心里偷偷骂。
不生气,不生气,我才不生气!
时闻弦沉默了片刻,抬手从暗格摸了颗夜明珠出来,清幽的光芒在床帐内亮起,他支起身子看向一旁的江浸月。
江浸月背对着他,被子拉到头顶,只露出来蜿蜒在枕间的墨发,在夜明珠的幽光下宛若流淌的暗河。
时闻弦伸手按上她的肩膀,正要用力,江浸月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怒火上涌。
她反手掀了被子,双膝分开在时闻弦身侧,单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回重叠的锦被中,俯身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
夜明珠因为这突来的变故,猝不及防地从时闻弦手中掉下来,小小的光球滚了滚,落在两人枕头的夹缝里,不动了。
江浸月蜿蜒的长发垂落到时闻弦脸侧,笼罩了时闻弦的视野。在昏暗的视线中,夜明珠的光亮凝在江浸月清亮的桃花眼中,仿若一汪月光。
时闻弦的视线缓缓挪动,从江浸月微蹙的眉,含怒的眼,一路向下,落到她紧抿的唇上。
江浸月因为修炼木系异能,身体生机旺盛,气血丰沛,嘴唇一向嫣红而润泽,此时被盛怒的她紧紧抿着,有些泛白。
时闻弦突兀的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声音放的低低的,还带着些许虚弱,“夫人在生气?为什么?”
江浸月一向笑吟吟的,带着些和他们格格不入的闲适,豁达和超脱。
尽管时闻弦并不想用超脱这个词,但是他一时想不起有什么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映日上错菜她不生气;木香失手打碎了花瓶惊醒了午睡的江浸月,她不生气;被萧若瑜针对辱骂,她不生气;林玉柔从她嫁妆里抠银子,虽然她面有嗔色,但是时闻弦知道她实际上也没有生气。
她像是一个旁观者,读着身边人的故事,跟着表演一下喜怒哀乐。但只要你看到她的眼睛,你就知道,这一切都没有进入她的心里。
江浸月的眼神有时候空茫茫的,带着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的漠然,这点在她午睡睡醒时尤为明显。
这时的江浸月看人时就像隔着花窗远望戏台,但她不关心戏子在唱的是什么爱恨情仇,只愿意观望,连凑近看一眼也不愿意。
但是极偶尔的时候,时闻弦会在她看向自己时,从她眼中捕捉到一线浅淡的惋惜,像在看一朵昙花。
被它的美丽惊艳,又为它短暂的寿命叹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兴趣将它摘下赏玩,尽管这朵花确实短暂的吸引了她。
但是这次,时闻弦却从江浸月身上感受到了怒意和怨念,不浓,但是很明显。
这让他感到新奇。
夜明珠还在顽强的发着光,透过江浸月黑而密的长发,只能映照时闻弦的半张脸。他苍白的脸一半被夜明珠照的惨白,另一半则藏在昏暗的光线之外。江浸月最初只能看一双幽暗深邃,锋芒毕露的眼,虽然这双眼睛很快变得茫然,无措。
白日里的时闻弦一向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总是微垂着,遮住他因为重病而黯淡无光的眼睛。整个人虚弱,无力,仿佛一副没有着色的山水图,只用浅淡的墨色勾勒出轮廓,只有长眉和睫毛极黑,更衬出一种另类的飘渺。
但是现在……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唇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捏住了时闻弦的下巴。
时闻弦一怔,却还是配合江浸月的动作,左右转了下头,在微弱的光里给自己的妻子展示这张丰神俊秀的脸。
江浸月不得不承认,时闻弦这张脸真的,非常,非常,合她心意。
从见第一面开始,时闻弦都表现的温和,包容,君子谦谦。
江浸月偶尔会觉得违和,从时闻弦身上,从丹若、飞景甚至是映日身上,那一点点违和像被棉花层层包裹的针尖,时不时刺她一下。
不痛,但又不像错觉。
现在看来时闻弦似乎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江浸月倒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江浸月短促的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脸上游移,从他勾起的唇角,挺直的鼻梁,拂过他入鬓的长眉,最后落在时闻弦微阖的眼旁。
时闻弦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在江浸月手指上,带起一阵微妙的痒。
江浸月定定的和时闻弦含笑的眼睛对视,片刻后她伸手拉着被子,翻身躺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愉悦,“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夫君。”
“夫君”两个字轻轻从她齿关绕出来,显得多情又动人。
久久的沉默之后,时闻弦摸索着将夜明珠放回暗格,“咔哒”一声轻响,满帐幽光被锁回匣子中,帐中又只剩下几缕浅淡的月光。
直到身旁传来清浅短促的呼吸声,江浸月才悄无声息睁开眼,伸出手指点在时闻弦眉心。
浅淡的绿色光芒亮起,江浸月催动异能,给时闻弦补上消耗的生机。
熟睡的人本来紧蹙的眉心放松下来,江浸月一边运转异能一边出神。
书里是怎么描写时闻弦的呢?
江浸月开始翻看的时候,那本书已经被她撕的只剩下半本,那个时候时闻弦作为炮灰早已退场。
提到他的字里行间也只剩下江浸月体弱多病的亡夫,和时风关系冷淡的早逝嫡兄这种寥寥几句,作为补充背景出现,来映衬安南王府的冷酷和不近人情。
因此江浸月第一次见到时闻弦,真的被他的脸惊艳到了。这些天面对时闻弦时,江浸月心间偶尔还会掠过些许遗憾。
剧情之外,早早下线的炮灰居然长这样!
但是这些遗憾往往如浮光掠影,在江浸月心头一闪而过,便被她抛诸脑后,不再想起。
毕竟再怎么好看的人,怎么比得上孀居后悠闲自由的生活呢?
江浸月在末世搏命十年,对这种悠然闲适的生活尤为向往,尤其安南王府的厨师手艺还这么好!她以后还将那么有钱!
时闻弦在她眼中就像一个脾气很好的雇主,她负责给他临终关怀,然后当好一个冲喜工具人,暗地里给时闻弦续命到剧情结束。
但是现在好像有些不太妙,棉花里的针刺出来了,她好像也暴露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的马甲应该早就掉的差不多了。表面上她失忆了,一心认为自己就是江家大小姐,但是她穿书前又不是专业表演的,哪里能演的那么像?
更何况真的又没死,王府只要想知道,调查一下以前江浸月的行为举止岂不是轻轻松松?以她最近在安南王府的表现,应该早就露出不少破绽了。
但是时闻弦不说,她就当王府没发现,左右看时闻弦的表现,也没想着把人换回来。
只要时闻弦没有意见,安南王还能强压着孙子换人不成?
以江浸月这段时间对时闻弦的观察,他想不想换人还不一定呢。
绿光渐渐消弭在江浸月指尖,给时闻弦补完生机,江浸月又是几天的异能白修了。
她忍不住恨恨的在时闻弦眉心戳了戳,戳出几个浅淡的红印。
时闻弦今天到底干什么了?又浪费她的异能!
见时闻弦睫毛颤了颤,似乎要醒来,江浸月这才收回手,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