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禾意》》娇屿

3、第 3 章 下午最后一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压轴大题，粉笔灰簌簌落下。温禾知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看似盯着黑板，思绪却早飘到了后排。

　　祁屿辞就坐在斜后方。她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发顶、后背，轻飘飘的，却让她浑身不自在。方才课间，林晓晓还在旁调侃：“我看祁屿辞今天看了你不下十次，你俩绝对有问题。”

　　温禾知当时只红着脸反驳，可心里却乱得像团麻。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她？仅仅是因为还了伞、欠了人情吗？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合上书：“这道题明天检查，都弄懂。”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收拾书包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温禾知动作慢了些，指尖刚触到伞柄，就听见后排传来桌椅拖动的轻响——祁屿辞起身了。

　　她心跳莫名加快，低头飞快整理课本，耳尖却微微发烫。直到林晓晓背着书包喊她：“禾知，走不走？”

　　“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温禾知声音很轻。
　　林晓晓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排的祁屿辞，笑着挥挥手：“懂了，那我先走，明天见。”

　　人渐渐走空，喧闹褪去，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彼此轻浅的呼吸。

　　温禾知攥着书包带，指尖泛白，不敢回头。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停在她桌边。她垂着眼，看见他落在桌沿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黑色笔芯印。

　　“走了。”祁屿辞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温禾知慢慢站起身，书包背在肩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面轻轻交叠，又很快分开。

　　一路沉默。

　　他走在她外侧，步伐不快，刻意迁就她的速度。偶尔有晚走的同学路过，看见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探究，窃窃私语着走远。温禾知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头埋得更低。

　　祁屿辞瞥她一眼，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耳根红透，薄唇微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平日里安安静静做题、被老师点名也从容应答的人，怎么一到他面前，就这么容易紧张？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挡住旁人的目光，把她护在更内侧的位置。

　　温禾知心头一动，悄悄抬眼，撞进他侧眸里。夕阳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平日里锋利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几分。她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却更快了，擂鼓般撞着胸腔。

　　快到路口时，人渐渐多起来。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路人，熙熙攘攘。祁屿辞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温禾知没防备，差点撞进他怀里，连忙后退半步，抬头望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以后别再走那条小巷。”祁屿辞开口，语气认真，“不安全。”

　　“我知道了。”温禾知小声应着，指尖攥着书包带，“今天……谢谢你送我。”

　　“说了是还人情。”他淡淡道，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要是再遇到事，给我打电话。”

　　温禾知一怔：“我没有你的号码。”

　　祁屿辞眉梢微挑，伸手：“手机。”

　　她乖乖把手机解锁递过去。他指尖接过，屏幕微凉，低头快速按了一串数字，拨了出去。很快，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挂掉，把手机还给她：“存了。”

　　温禾知低头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备注栏空空的，指尖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敢输入他的名字，只默默锁了屏，塞进兜里。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她站在路口，轻声说。

　　祁屿辞没动，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双手插兜，看着她：“看着你进去。”

　　暮春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桀骜的轮廓裹上一层暖光。温禾知心跳乱了节奏，不敢再多看，低声说了句“再见”，便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她没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拐进单元楼，才缓缓收回。

　　直到进了家门，放下书包，温禾知才长长舒了口气，脸颊还烫得厉害。她摸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半天，指尖轻轻敲下两个字——祁屿辞。

　　存好的瞬间，像是完成了什么郑重的事，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捂住发烫的脸，趴在书桌前，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而另一边，祁屿辞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直起身，慢悠悠往回走。江野的电话刚好打进来，语气吊儿郎当：“辞哥，人送回去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要亲自护送。”

　　“废话真多。”祁屿辞淡淡开口，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不是我说，”江野啧啧两声，“你以前对谁这么上心过？那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确实招人疼，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挑明啊？”

　　祁屿辞没答，目光落在夕阳沉落的天际，想起她刚才慌乱躲闪的眼神、泛红的耳尖，还有低头时纤细的脖颈线条。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那阵不经意落在他心上的晚风，他要慢慢攥在手里。

　　而温禾知趴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那片被搅乱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久久不息。

　　她隐隐明白，祁屿辞那句“还人情”，从来都不只是还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