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禾意》》娇屿

2、第 2 章 早读课前的

　　早读课前的教室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人提前到了教室。温禾知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将书包轻轻放进桌肚，拿出课本与错题本，指尖刚触到纸面，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天傍晚。

　　那条偏僻昏暗的小巷，突然出现的校外混混，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还有她几乎要哭出来时，那道骤然响起的冷声。

　　“滚。”

　　只一个字，便镇住了全场。

　　祁屿辞就那样斜倚在巷口，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弯，眉眼锋利，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却偏偏在那一刻，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她至今仍记得，他走近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夕阳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了下来。

　　从那之后，这个名字便不再只是传闻里那个冷漠难近的校霸，而多了一层让她心跳不稳的真实轮廓。

　　身旁忽然传来轻轻的碰撞。
　　同桌林晓晓把书包放下，顺手将一袋豆浆推到她面前：“给，多买的。”

　　温禾知回过神，小声道谢：“谢谢晓晓。”

　　“跟我客气什么。”林晓晓拉开椅子坐下，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话说昨天放学，你怎么走那么急？我在楼下喊你好几声，你头都没回。”

　　温禾知握着豆浆的手指微紧，避开她的目光：“没什么，家里有点事，想早点回去。”

　　“急事？”林晓晓挑眉，“该不会是……谈恋爱去了？”

　　“别乱说。”温禾知耳尖一热，连忙否认，“我就是抄了条近路。”

　　“近路？”林晓晓瞬间瞪圆眼，“你说教学楼后面那条小巷？疯啦你，那地方乱得很，经常有校外的人晃悠，你一个女生也敢走？”

　　温禾知垂眸：“以后不会了。”

　　她没细说昨天的遭遇，不是不信任林晓晓，而是一旦说出口，必然会牵扯到祁屿辞。以祁屿辞在学校的关注度，只要两人扯上一点关系，立刻会被全班乃至全年级议论。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不想让自己陷入无端的是非。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悠悠走了进来。

　　祁屿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校服领口敞着，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眼，却丝毫不减周身桀骜的气场。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路说笑，却在走进教室后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几乎是他进门的瞬间，教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微微一滞。

　　有人悄悄抬眼，有人假装翻书，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最后一排瞟。

　　温禾知的心也跟着轻轻一提，下意识低下头，假装认真整理桌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停在了她的桌旁。

　　温禾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下一秒，一件东西轻轻落在她的桌角，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是一把折叠伞，干净整洁，伞面没有一丝褶皱，正是她上次雨天借给祁屿辞的那一把。

　　她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祁屿辞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伞。”

　　只有一个字，却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温禾知轻声回应：“谢谢……其实不用特意送过来的。”

　　“欠了就要还。”他淡淡开口，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像是在确认她昨天有没有受惊，确认无碍之后，便没再多言，转身走向最后一排的座位。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却让温禾知的耳根彻底红透。

　　林晓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祁屿辞走远，才猛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可以啊温禾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居然主动给你还东西？”

　　“就上次下雨，我借了他一把伞。”温禾知小声解释。

　　“只是借伞？”林晓晓明显不信，“你看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温禾知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伞柄，心里乱糟糟的。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的祁屿辞，会对她多了这么一点不一样。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温禾知跟着开口，目光落在课本上，思绪却频频飘向后排。她能隐约感觉到，有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不具压迫感，却足够让她心神不宁。

　　她不敢回头，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越是强迫，心跳便越是不稳。

　　课间时分，教室里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祁屿辞身上。

　　“你们刚才看见了吗？祁屿辞跟温禾知说话了。”
　　“真的假的？他平时不是从来不主动搭理女生吗？”
　　“我也看见了，他还放了一把伞在她桌上。”
　　“乖乖女跟校霸，这组合也太奇怪了吧……”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中，温禾知假装刷题，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泛白。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耳尖的温度迟迟没有退去。

　　后排的祁屿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看着那道坐得笔直、浑身紧绷的纤细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身旁的江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可以啊辞哥，眼光不错。那小姑娘是咱们班成绩最好的，性格也软，跟你完全是两类人。”

　　祁屿辞淡淡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还不让说了。”江野嗤笑一声，“你以前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死活？昨天冲去小巷救人，今天一大早还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祁屿辞没反驳，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将锋利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下意识留意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做题格外认真的女生。或许是某次她弯腰捡笔，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或许是她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声音轻轻软软，却条理清晰；又或许，是那天雨天，她把伞塞进他手里，自己冲进雨里的模样。

　　小小的一件事，却在他心里落了痕。

　　中午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人群蜂拥而出，过道瞬间变得拥挤。

　　温禾知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些，刚站起身，就被涌动的人流挤得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撞到桌角，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力道很稳，不粗鲁，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她猛地回头，再次撞进祁屿辞的眼底。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一瞬间远了。

　　祁屿辞微微皱眉，低声道：“慢点。”

　　他就那样牵着她，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一步步走出拥挤的教室，直到来到走廊空旷处，才缓缓松开手。

　　温禾知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脸颊发烫：“你刚才……很多人看着。”

　　“怕什么。”祁屿辞语气自然，“怕别人误会？”

　　温禾知被他问得一噎，说不出话。

　　“下午放学，在教室等我。”祁屿辞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送你到路口，别再自己乱跑。”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我说了，送你。”他打断她，声音沉了几分，却没有半分凶意，“就当还你人情。”

　　温禾知望着他认真的眼神，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

　　祁屿辞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与江野一同走向楼梯口。

　　温禾知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指尖仍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温度。

　　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带着暮春的暖意。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彻底被搅乱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从昨天小巷相遇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祁屿辞那点不动声色的偏爱，像一阵悄然拂过的晚风，轻轻落在她心上，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