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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求婚准备 演唱会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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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后,权至龙的生活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但他心里多了一个计划。他没有告诉姜和,只是每天多了一个习惯——出门的时候,会多看一眼她的背影。她站在厨房煮粥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她低头叠衣服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背影,想着自己要做的事。
永裴约他见面那天,首尔下了春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车窗上像一层雾。权至龙坐在咖啡厅里,等着永裴。他提前到了十分钟,点了一杯美式,没有加糖。姜和喝咖啡也不加糖,他跟着习惯了。他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雨。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一道道细小的河流。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南苏丹见到她的样子。她站在营地门口,穿着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问他“你是谁”,他说“你等的那个人”。他那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现在也是。
永裴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湿气。他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在想很重要的事。”
权至龙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想求婚。”
永裴愣了一下。“终于?”
“嗯。”
“什么时候?”
“还没想好。”
“戒指呢?”
“还没准备。”
永裴看着他。“那你准备了什么?”
“准备了二十四年。”
永裴笑了。“那你快去准备戒指。”
权至龙去了江南区的一家珠宝店。店面不大,但很安静。橱窗里摆着各种款式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店员认出了他,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带他去了VIP室。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店员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喝。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样东西。摸到的是一枚——南苏丹的硬币,她送给他的。
他想起她送给他这枚硬币的那天,那是她从南苏丹飞回来给他过生日之后准备离开时送的。她站在他家门口,头发被雪打湿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用红布包着。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硬币,南苏丹的,上面刻着一颗星星。她说:“这是我工作的地方的硬币。你拿着。等你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他问:“你给了我三枚,现在你又给我一枚?”她笑了:“那你要保管好。”他说:“好。”
那三枚,是她等了他二十四年的信物。他不能动。这一枚,是他等她的信物。她给他的。他要把这一枚做成戒指,戴在她手上。
他把硬币放在桌上。店员拿起来看了看。“这是……”
“南苏丹的硬币。”
“做成戒指?”
“嗯。星星形状。”
店员点了点头。设计师走了进来,询问了手指尺寸,又问:“戒指内侧要刻字吗?”
他想了一下。“刻‘归’。”
“一个字?”
“一个字。够了。”
设计师拿着硬币走了。权至龙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硬币不见了。它会变成一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他想起她说过的话——“你给了我三枚,现在我给你一枚。”那三枚,在她枕头下面,每天晚上她摸一下。他不想改变那个习惯。这一枚,他要戴在她手上,不用藏在枕头下面。
他付了定金,走出珠宝店。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他拿出手机,给姜和发了一颗星星。她回了一颗。他保存下来。
回到家,姜和正在厨房切菜。脸上沾了一点面粉。他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去哪了?”
“工作室。”
“今天写了什么?”
“没写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他。衣领歪了。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好了。”
“下次还会歪。”
“那你就自己学。”
“学不会。”
“骗人。”
她笑了。他也笑了。她没有追问。但她看到他口袋里有珠宝店的袋子。她没有戳穿他。
晚上,永裴发来消息。“戒指订了?”
“嗯。”
“什么时候拿?”
“两周后。”
“地点想好了吗?”
权至龙想了想。“衣冠冢。”
“那里?”
“嗯。那里是我们故事的起点。”
永裴沉默了一会儿。“她妈妈的地方?”
“嗯。她妈妈会看到的。”
永裴回了一个竖大拇指。“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紧张吗?”
“有一点。”
“你开演唱会都没这么紧张。”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演唱会是我一个人的。求婚是我们两个人的。”
永裴发了一个笑脸。“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你知道两个人了。”
权至龙没有回。他看着窗外,汉江的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她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她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书,书页翻到一半。他轻轻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她动了动,但没有醒。他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关了灯。他躺在她旁边,没有睡。他想着求婚那天要说什么。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版本。最后他只留一句。她说了好,就够了。
第二天,权至龙一个人去了衣冠冢的山上。
他买了一束花,白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很慢。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他走到墓碑前,蹲下来,把花放在碑前。墓碑上刻着“女儿不再等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当初她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上。他说“就写再见吧,不是再也不见,是会再见的”。她听了他的话。
“阿姨,我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我要跟她求婚了。就在这里。您看着。”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站在山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但他知道,她会答应。因为她说“你还没问”。他问了,她就会说好。
他下山的时候,给姜和发了一颗星星。她回了一颗。他没有告诉她他在哪里。她也没有问。
戒指提前完成了。珠宝店的店员把戒指盒打开,星星形状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权至龙把戒指拿起来,翻过来,看到内侧刻着的“归”字。很小,很细,但很清楚。他把戒指放在手心里,握了握。很小,很轻,但很重。它来自她送他的那枚南苏丹硬币。她说过:“你拿着。等你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他摸了很多次。在她离开首尔回南苏丹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晚上把那枚硬币从抽屉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想她。现在它变成了一枚戒指,要戴在她手上。
他把戒指放回去,合上盒子,放进口袋。走出珠宝店,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去了永裴的工作室。永裴正在录音,看到他进来,摘下耳机。“拿到了?”“嗯。”他把戒指盒打开,永裴看着那枚星星戒指,沉默了一会儿。“她会喜欢的。”“你怎么知道?”“因为你做的。”权至龙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跟你学的。”永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紧张吗?”“有一点。”永裴忍不住笑了。“你这句话说过了。”“嗯。但再说一遍,还是紧张。”
回家的路上,权至龙想着那天该说的话。最后只留下一句。“姜和,嫁给我。”她说好,就够了。
权至龙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硬币的时候,她八岁。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硬币是凉的,她的手是暖的。只有她,能碰到他。现在他要把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
他拿出手机,给姜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她回:“你做的话,什么都行。”他笑了。“那我做拉面。”“你只会做拉面。”“还会煮粥。”
他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他要回家。她在等他。求婚的事,他准备好了。地点选好了,戒指做好了,话也想好了。她说了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