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义体维修站》桃妹儿

7、 第七章 快要消失的少年 “你这……

　　阴阳义体维修站 ·快要消失的少年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脸色白得像纸，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脚尖偶尔还会微微透明。

　　一看就知道，是个快要散掉的亡魂。

　　阿修刚把扫帚拎起来，见状又默默放了回去：

　　“你这……不是修不修的问题，你这是快‘过期’了啊。”

　　少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医生说我活不成了，我自己也知道……可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林小满轻轻问：

　　“你还能撑多久？”

　　“大概……到今天雨停的时候。”

　　少年叫小星，从小就住在霓虹城的地下医院，天生脏器衰竭，从来没离开过那片阴暗潮湿的病区。

　　他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治好病，不是活下去，而是——

　　亲眼看一看真正的天空。

　　不是被高楼切割、被霓虹染花的天空，

　　不是酸雨连绵、雾气笼罩的天空，

　　是干净的、有星星的、真正的天空。

　　“我快消失了，可我还没见过星星。”

　　少年声音轻轻发抖，“他们说霓虹城永远没有星星，我不信……”

　　阿修摸了摸下巴，义眼闪了闪：

　　“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没办法。但有点疯。”

　　林小满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

　　“把他的意识，连进全城的卫星天线阵列。”

　　阿修语气认真起来，“我黑进天顶系统，让他以数据魂体的形式，飘到城市上空，看一眼真正的天空。”

　　林小满微微皱眉：

　　“太危险了。云层全是电离辐射，你的设备撑不住，他的魂体也会被撕碎。”

　　“那就加一层你的阴气当防护罩。”阿修拍板，“他都快没了，疯一次怎么了？总比带着遗憾消失强。”

　　小星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愿意！就算只有一秒，我也想看看！”

　　半小时后，维修店楼顶。

　　狂风卷着雨丝，刮得人睁不开眼。

　　阿修架起一堆自制信号发射器，电线乱得像蜘蛛网，手里飞快敲着一个破平板。

　　“我黑进了气象卫星、高空监控、信号塔……等下我把你的魂体导上去，你就能顺着电波飘到云层上面。”

　　林小满站在少年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他肩头，冷光像一层薄纱，把小星整个人裹住：

　　“我会护住你。别怕。”

　　小星点点头，笑容很轻：

　　“谢谢你们……让我临死前，还能做一场梦。”

　　阿修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

　　“走！”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天线阵里冲天而起，裹着小星的魂体，直冲云霄。

　　林小满绷紧了心神，源源不断输送冷光，抵挡高空的电离冲击。

　　地面上，阿修盯着平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撑住！再往上一点！穿过酸雨层就到了！”

　　高空之上。

　　小星穿过厚重的灰黑色雨云，穿过带电的雾气，猛地一冲——

　　世界突然安静了。

　　没有酸雨，没有霓虹，没有高楼。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漫天细碎、温柔、真实的星光。

　　他真的看见了。

　　“我看到了……好多星星……”

　　小星的声音从发射器里传来，轻轻的，很满足，“好亮啊……比医院里所有灯都好看。”

　　阿修松了口气，咧嘴笑：

　　“没骗你吧。”

　　林小满微微抬头，仿佛也看见了那片不属于霓虹城的夜空。

　　只是快乐总是很短。

　　平板上的信号，开始一点点变弱。

　　“我要走啦。”小星的声音越来越轻，“谢谢哥哥们……我没有遗憾了。”

　　星光之中，少年的魂体变得透明、柔和，

　　化作一点微光，融进了真正的夜空里。

　　信号彻底断开。

　　楼下，雨停了。

　　霓虹城的天空，第一次透出一点淡淡的微光。

　　阿修关掉设备，拍了拍林小满：

　　“走，下楼吃点东西。我请客。”

　　林小满“嗯”了一声，刚要转身，忽然顿住。

　　他看向天空，轻轻说：

　　“你看。”

　　阿修抬头。

　　漆黑的夜空上，有一颗格外亮的星，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再见。

　　两人回到乱糟糟的店里，刚坐下，门口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客人，是个熟面孔。

　　铁蛇扛着一整袋面粉和面条，大步走进来，嗓门洪亮：

　　“听说你们店被砸了，我来帮忙修。晚上我做拉面，管够。”

　　他身后，还慢悠悠飘来那个抱着机械兔子的小女孩，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阿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可以啊！咱们这破店，越来越热闹了！”

　　林小满看着眼前的人、鬼、改造人，

　　看着满地零件，看着暖黄的灯，

　　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座城市永远冰冷、疯狂、潮湿，

　　但在这里，

　　有人修义体，有人渡亡魂，

　　有人给你一碗热面，有人陪你看一场星星。

　　阿修拍了下手：

　　“行了，别愣着！铁蛇和面，小满摆桌子，我去修门！

　　从今往后，咱们这店，不叫维修站了。”

　　林小满抬头：

　　“那叫什么？”

　　阿修咧嘴一笑，义眼亮得耀眼：

　　“霓虹城深夜收容所。

　　不管是人、是鬼、是机器，

　　只要不想孤单，不想消失，

　　都能进来躲一躲。”

　　窗外，夜风温柔。

　　下一个故事，永远会在天亮之前，准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