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微微家

64、第 64 章 我无法拥有

　　第六十四章

　　秦蕾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总之是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孙娜来敲门：“Grace，你是不是忘了Mia的化妆派对。”又敲了敲，“Grace，我可以进来吗？”

　　秦蕾掀开眼罩：“请进。”她看到孙娜进来，身影越来越近，然后双手托住自己的脸，很夸张地说了句“Oh my poor girl”，“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现在完全可以cos pepe（悲伤蛙），不用任何化妆。”

　　秦蕾抱住她，把头埋在她怀里：“娜娜。”

　　孙娜揉了揉她茂密光滑的黑发：“看起来你受了很大的打击。”

　　“是，不过也还好。”秦蕾在她怀里蹭了蹭，“我无法拥有他，但我可以变成他啊。那样，我就会越来越喜欢自己。”

　　孙娜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柔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话，秦蕾心里好受多了，也打起精神跟她一起化妆、挑衣服。她穿上黑色斗篷，打扮成巫婆的样子，戴上遮住眼睛的黑色羽毛面具，和孙娜说说笑笑地往派对去了。

　　林佳树也在现场，他打扮成了Joker小丑，利落的油头里挑染了几缕冷绿色，眉眼处晕开了大片烟熏黑。有两个女生正围着他说话，他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在秦蕾看来，实在算不上绅士。

　　秦蕾故意躲着他，生怕他过来嘲笑自己。夜幕落下，草坪上点起了篝火，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跳舞，大家甚至都看不清和自己跳舞的人是谁。秦蕾一直坐在人群外面，实在没什么心情，也没力气跟着一起跳。孙娜却一直怂恿她，拉着她往人群里挤。秦蕾被她带动得也笑了起来，刚喊了一声“娜娜！”，一转身却找不到人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夸张又带着危险气息的脸——浓重的烟熏妆，眼尾轻轻上挑，嘴角用暗红和白色画出一抹夸张却并不狰狞的笑容。

　　秦蕾刚好转点的心情，一见到林佳树，又瞬间沉了下来。可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她挣不开，索性直接叫他：“Joker。”

　　林佳树微微顿了顿，揽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跳舞，另一只手顺手掀起她的面具，脸上没什么笑意，直白地问：“你见过他了吧？看样子，哭得还挺厉害。”

　　秦蕾对他掀开自己面具的行为很恼火：“关你什么事？”说着就用力想推开他。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惦记的？”林佳树火气也上来了，“叶老头根本没把他当孙子，就是个工具人，他敢不听话，有的是苦头吃。”见秦蕾气得脸都变了，他反而更来劲，话也说得格外难听，“他就是条被人追着打的丧家犬。”

　　秦蕾皱紧眉，满脸嫌弃：“林佳树，你现在跟那种五六十岁闲在家、就会背后嚼舌根的怨妇一模一样。”

　　面前那张Joker妆容瞬间扭曲了一下：“那也比在跑轮里转到死的老鼠强。叶老爷子已经把叶源的生意切掉了，就是要拴他在昌达干到死。”

　　“你好厉害啊，你什么都知道。”秦蕾语气里满是嘲讽，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根本拗不过他的力气。

　　林佳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不信我？那你去问你哥啊，你哥在叶老爷子那拿足了好处，打算把叶源一脚踢开了。”

　　秦蕾一脚踩在林佳树脚上。高跟鞋踩得他立刻痛得弯下腰。秦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走得飞快，提着斗篷的裙腰，在街道上拦下一辆的士，往家里去了。

　　秦遨晚饭过后一向都待在家里，他还没结婚，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日子过得跟苦行僧差不多——简单用餐、处理工作、健身、再看看资讯。秦蕾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健身房练背。温哥华的冬天明明冷得厉害，他却还光着上身。

　　秦蕾开门见山：“哥哥，你把和源哥的合作停了？”

　　秦遨擦了把汗，开口时语气平常，像和她讨论今晚的饭菜：“我们在北美很强，但在欧洲一直打不进去。昌达在欧洲经营多年，港口、仓库、车队、清关渠道全是现成的。叶老爷子答应让我们的船直接在鹿特丹靠岸。我没有理由拒绝。”

　　秦蕾义愤填膺：“叶爷爷这样对源哥，真的太过分了。我们不能做帮凶啊。”

　　“那是他们的事。”秦遨走到跑步机上，转头看向秦蕾，“Grace，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得提醒你，叶源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他结婚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非要一遍遍地来提醒我？”秦蕾捏紧拳头，“难道男女之间，就只能有爱情吗？哥，如果做人只讲利益、不讲情义，我们秦家，根本走不到今天。”

　　秦遨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你别大义凛然，你有自己的私心。”

　　“是，我是喜欢他，”秦蕾深深吸了口气，“喜欢好多年了。可他教我谈生意，带我见客户，教我做方案，他也是我师父。”她盯着哥哥，眼神亮得不带半点退缩，“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爸从小教我们，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话你难道忘了？”

　　“精彩，真精彩。”秦遨笑着为她鼓掌，顿了顿才开口，“但跟叶源合作，能拿到的利益实在比昌达少太多，这一点我们不能不考虑。”

　　秦蕾说：“源哥在加拿大的事，你都清楚。普拉亚的智能家具，现在全走的是元日科技的渠道。Vivian跟他的合作，不是看叶家的面子，是他做的东西确实好。”

　　“那又怎样？”秦遨的声音没有起伏。

　　“哥，你在北美做了一辈子航运，应该知道，物流不只是运货。”秦蕾看着他，“叶源的东西，能带货。他的视频发出去，普拉亚的预订量涨了三倍。我们跟他合作，不只是运他的货，是跟他绑定。他带起来的流量，我们可以分。”

　　秦遨看着她，慢慢笑了：“Grace，你是有备而来。”

　　秦蕾看到哥哥笑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哥，我真的从源哥身上学到了好多东西。古人不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看着老师有难却袖手旁观，那是人品有问题。”

　　“是没白学。”秦遨应了声，打开跑步机，没看她，“那合作的事儿，就交给你办。”

　　秦蕾愣了一下，傻傻地问：“哥，就这么简单？”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堆道理要跟他谈。

　　秦遨笑了：“Grace，你早就能独当一面了，用不着我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