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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We'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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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开车到叶源家的小区,上了电梯。左易有叶源家的门卡,曾经他给的,分开也没收回去。门卡竟然还有用,密码锁滴了一声,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玄关处一直亮着的灯也熄灭了。黑暗的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桧木香。左易以为叶源在卧室睡了,开了灯,才发现叶源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手腕搭在额头上,一副累极的模样。
叶源没有看他,“把灯关了好吗?”
于是左易关了灯,室内又重新归于黑暗。左易在黑暗中走到叶源身边,坐下。他没有说话。
室内没有开暖气,慢慢地,寒意竟沁进骨子里。
“阿左。”
“嗯?”
很轻柔的语调:“你走吧。”
左易默了默,问:“你怎么了?”
他说:“我伤害到你了。”
左易说:“我也是。”
黑暗中月光静静流淌在马醉木上。
“我不想伤害你了。”叶源依旧那样坐着,他似乎疲惫极了,声音很轻,仿佛一声叹息,“阿左,你可以走。”
“可以不走吗?”左易的声音也很轻,“阿源,我想抱着你。”
叶源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左易又说:“你没有伤害我。”
“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叶源坐起来,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水润清亮,“看到你对别人笑那么开心……我扛不住这种感觉。”
左易靠近他:“因为你喜欢我。”
叶源无声笑了笑,握住他的肩膀,往后,一点点推开:“我想把你藏起来。”
左易默然不语。叶源嘴角那点笑意冷下来。你看,他终究还是不愿意。几乎是控制着将人扯回来的冲动,放缓了声音:“阿左,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走,我以后就从你跟前彻底消失,你该怎么过怎么过。”仿佛诱哄般,“只有今晚。”说完,心跳渐快,眸子越暗,在黑暗中,像一只潜伏的豹,全身紧绷。
他看到左易偏了偏头,看向窗外,一脸迷茫的样子,又看向门。叶源放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抽了一下。
左易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呢?”
“我爱你,也会伤害你。”他喉间发紧,手慢慢攥成拳,“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听到他说:“你可以不控制。”
心头滚烫,仿佛热岩。手在发抖,握住他的手腕,用力拉进自己怀里,死死扣住。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可以不控制吗?”
左易从兜里掏出手机。叶源侧头看他,幽亮的白光映着他柔软的眉眼。他手指划着屏幕:“我看看最早去加拿大的机票。”看了一阵,柔声说:“明天下午4点有票,不过好贵啊。”他看向叶源,笑着说,“贵了四倍。”
叶源也笑,哑声说:“我出呀。”
“我出正常价的,多余的你出。”左易很快订了票,冲他晃了晃手机页面,“好啦。”
叶源在他耳边蹭了蹭,眉眼温顺下来:“嗯。”
“不难过了宝贝。”左易亲了亲他的脸,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大点事。”
叶源不说话,依旧箍着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小片月光上。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左易说:“那我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下午机场见?”
叶源收紧手臂,轻轻笑了声:“你要在这了,陪我过除夕。”
窗外陡然炸开一朵盛大烟花,升至天穹最盛处,流光闪烁着消散。似是引发连锁,四下人家纷纷燃放,夜空转瞬被各色烟火铺满,璀璨夺目。
左易转头看叶源。他眼里映着明亮的烟花,明明灭灭的,好看得不像话。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吻了上去。叶源一怔,眸中掠过微光,漾开几分暖意。左易见他不是很投入,笑道:“宝贝认真点呀。”
叶源不觉失笑,转眸望向窗外,眉宇间竟染了几分羞赧。
左易几乎从没见过他这样,瞬间就来劲了,撑着沙发背跪起来,跟叶源面对面,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伸手勾过他下巴。叶源一下没反应过来,仰头看着他,居然还有点懵懵懂懂的清纯劲儿。
左易笑着逗他:“害羞了啊。”
叶源只静静凝望着他。四目相对,半晌,他忽然唇角微勾,眼尾轻挑:“来呀,别怂。”
左易哪里受得住他这般撩拨,当即俯身吻了下去。这般主动贴近的滋味,竟比预想中还要动人。怀中人此刻也格外乖顺,像只彻底收了利爪的猫,温顺地依着他。
他伸手去解叶源的衬衫纽扣,那扣子小巧又滑腻,指尖反复摩挲,偏生怎么也解不开,注意力竟一下子全被这颗小扣子勾了去,专心致志地跟它较起了劲。
叶源被他亲得脑子发懵,刚丢了分寸,一抬眼却看见这人跟颗扣子死磕上了,不禁气笑了。伸手推开他,正了正衣领,从沙发上站起来。
左易愣了:“你干吗?”
“饿了。”叶源从橱柜里拿出一盒方便面。冰箱还是空的,他家也只有这个能吃了。
左易控诉道:“你这扣子不得投诉下商家?”
叶源懒得搭理他,顾自生闷气。转头又觉得这脾气发得蠢透了,反倒更憋屈了。
左易丢下一句“你就没别的衣服了吗”就往他房间找去。开灯拉开衣柜的一瞬,他骤然怔住——自己三年前的衣物竟仍好好挂在其中。再环顾整间屋子,床头柜上还斜搁着当年未看完的杂志,那只黑白拼色马克杯也依旧摆在原处。这房间分毫未改,全然停留在他离开时的模样,推门而入的刹那,竟如踏入一帧尘封多年的旧相片,恍若隔世。
愣愣地走过去,在床头坐下,翻那本杂志。一页一页翻下去——《穆雷涅槃:重伤归来的冠军后卫》,那天大概就是看到这儿,顺手把杯子丢给叶源,让他去倒水。喝了口水,跟叶源扯了几句工作,出门去公司,想着回头再看。然后就接到了余曼的电话。后来的事,便一路摧枯拉朽,全然崩坏。
他又胡乱翻了几页,约基奇站在C位双手捧着金灿灿的总冠军奖杯。呆呆看着照片,心里也清楚,这事怪不上余曼,自己当时早就存了分开的心思,只是早晚的事。
不经意间抬头,却见叶源抱着胳膊,倚在门口,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左易把杂志合上,往旁边书架上一塞,故作轻松道:“原来那年是约基奇拿了冠军啊。”
“后来穆雷也拿了。”叶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很平静。
左易拿起杯子,贴着叶源身边过去:“我去倒水。”
走到岛台边上,拎起玻璃壶就往杯里灌。
叶源也跟了过来,拆开泡面盒,拿叉子扒拉了两下面。
俩人谁也没开口,就这么沉默着。
左易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光,他连忙说:“那我先洗澡。”
叶源扒了口面,淡淡道:“浴巾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顿了顿,又补了声,“阿姨收的。”
“哦……”左易找到浴巾,整整齐齐收在一个半透明袋子里。拿出来还很柔软。
洗完澡出来,心里还是乱得不行,不知道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说啥好。哪怕往这床上一躺,都跟受刑似的,浑身不自在。
在书架前翻了会书,觉得在房间里待不下去,因此快步走进客厅,在电视机旁边的玻璃柜前研究咖啡杯。又觉得这样很傻,躺进沙发里玩手机。玩了一会儿,实在是困了,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多了。脚步在主卧门口顿了顿,又转向客房。客房的床铺上铺着一层塑料保护罩。想想也是,叶源出国多年,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
最后又回到沙发里。
叶源吹完头发,靠在床头回消息,听着左易的脚步声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在瞎逛什么。可等脚步声突然没了,他反倒心里更乱更烦。把消息都处理完,他走出房间,就看见左易还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一副困顿模样。
他语气凉嗖嗖的:“不睡?”
左易懵懵的,四处张望,“睡啊。但是客房……”
说完,就觉得空气更冷了。对面那水红唇瓣轻启,丢来一串英文:“We're couple.”
说完人就冷着脸走了。
左易还是茫然。他知道是couple啊,但两人在加拿大时一直是各有各的房间。他以为这是默认的规矩。尽管这么想,还是手脚并用站起来,回了那个熟得让他恨不得掉头就跑的房间。
卧室里一片漆黑,叶源已经躺下睡了。房间里只有暖气的细微声响。左易不由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走到自己曾经常睡的那一侧,掀开被子躺进去。他一向习惯侧睡,面对着叶源的方向睡了会,觉得不太妥,又背对着他侧睡,总觉得如芒刺在背,于是仰天躺下,将要睡过去时,又觉得这个睡姿很容易被鬼压床,于是又背对着侧睡。他动来动去的,压到了睡衣,胳膊卡得不舒服,于是又动手扯了扯。
身后的人突然凑过来按住他,声音里带着憋了半天的火气:“你到底睡不睡?”
左易困得要命,迷迷糊糊中露出本色,“你干吗这么生气,我又不是死人,肯定会动啊。”
叶源愣了一下,被他这么一说,火气瞬间全没了。手也舍不得放开,小声嘟囔了句:“你老乱动,我都睡不着。”
“我不动你也睡不着。”左易揉了揉眼睛,把手往脸旁一放,准备睡了。
叶源硬是把他翻了过来。左易迷迷糊糊顺着他的力气侧过身,转眼又睡死了。叶源借着月光细细看着他,这么多年他变化不大,穿着旧睡衣,好像还是当年那个人,只是发色看着张扬了些。叶源忍不住笑了,其实他反倒更喜欢他这样带点叛逆的模样。
在他身侧躺下,抬眸静静望着他,心头忽而一片柔软,好像所有事都没发生过。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