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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何雪芬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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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雨刮器来回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几乎糊成一片,前车的红灯在雨里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他心里发慌,“我在开车。”求饶似的,“今晚好大的雨。”
叶源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先开车”,直接挂了电话。
左易到家时,父母坐在楼下大厅看电视。何雪芬看到他,一脸无奈:“你跑哪里去了,给你发消息不回,语音还占线。”
左易陈述事实:“阿珠不肯回家,我送她去朋友家。”
“她不肯回家随她去好了呀。你干吗不快点回来啊,你掺和他们家的事干吗啦。”这一次,倒是何雪芬比左文渊更急,“那是南波老婆,你这么上心干吗?显得你好心是伐?以后不能这样的,南波会怪你的。”
“妈,你在说什么啊?”左易确实没听懂,因此对母亲话里的责怪是懵逼的,“阿珠在外面淋了雨,今天这么冷,不送她去她朋友家,她肯定会生病的——”
“她生病是她的事,是老宋家的事,唯独不是你的事。”何雪芬对儿子的不谙世事很着急,“人家是想让你把阿珠带回家,不是让你带跑了。何况,阿珠是女的,你要避嫌的。”
“不是,你们现在知道阿珠是女的了?刚才宋叔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你就不记得她是女的了?”左易觉得母亲的说法很不可理喻,“他们欺负她,还不许别人帮她,这是他老婆还是他仇人啊?”
何雪芬说不过他,反而笑了,“傻小子哟,妈跟你讲做人,你跟妈讲道理。”
左易一向跟何雪芬关系不错,见她笑了,也跟着乐了:“做人不能不讲道理嘛。”
何雪芬又说:“阿珠这个小姑娘太厉害了,你看你,才和人家处多久,就帮着她说话了。你忘了,南波才是和你一块长大的。”
左易转着车钥匙准备上楼:“虽说我和南波是一块长大的,但有些话不能不说,这事他忒不像话了,哪能把孩子的事都交给老婆?”
“你才是不像话,你还好意思说南波。”左文渊突然开腔,“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孩子本来就是女人的事情,南波只要把外面的事罩住,就是合格的。倒是你,一个大男人,还去管人家家务事了,婆婆妈妈的,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左易听了这话,胸口猛烧起一把火,却不知和父亲从哪里理论起,两人从根子上已经完全错开。他只觉得父亲那套实在不可理喻,但全部推翻又无着手点,于是丢下一句“不讲道理”就径直上楼。
左文渊对着他的背影吼道:“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不听,就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做的事讲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说出去南波已经成家立业是正经人了,你还是个不入流的街溜子!”
左易气极反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左文渊,“爸,你看他们家今天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特向往?”
“结了婚就是这样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左文渊说,“你以为谁的生活轻松?不想结婚的人就是自私,不想为国家做贡献。”
“哎哟我的天。”左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笑道,“爸,你都要感动中国了。”说着,径自回房了。
之后几天他天天在外鬼混,和晨阳一道,打麻将喝酒唱K,凌晨才回家,不肯和左文渊打照面。何雪芬好几次打电话给他,说是一起去某家做客拜年,左易都推脱了。
他突然不想要父亲的认可,于是束缚他三十年的枷锁,终于落了。那枷锁早已腐朽生锈,只需他轻轻一挣,而从前他从来不敢。
除夕那天左易照常起床,洗了个澡,约了晨阳打台球,吃了个吐司的功夫,方知微和她父母竟然到了。
知微一看见左易,当场就愣了下。不过是从加拿大回来,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浑身透着一股鲜活蓬勃的劲儿,像被阳光晒透了一样。眼波一转、一笑一抬眼,都亮得晃眼,鲜活又明艳,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咦,Joey,你染发啦?很适合你诶,早该染这个颜色啦!”她落落大方和左易打招呼,将两人的过往一并翻篇的模样。
“你这件大衣也不错。”左易冲她笑,眉眼弯弯,颊边的酒窝衬的笑意更明媚了,“像圣诞老公公,会给我送礼物那种。”
知微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完才回过味,谈恋爱那几年,自己竟从未给左易备过一份礼物,反倒心安理得地收着他各式纪念日的心意。
两边父母看他们聊得自然又轻松,都笑得合不拢嘴。简单寒暄几句,就故意把空间留给两人。中午吃便饭时,长辈们话里话外全是撮合的意思,左易却不急不恼,兵来将挡,一句话都没松口,守得严严实实。
下午几人凑在一起打麻将,何雪芬平素便爱此道,家中茶室早改作棋牌桌。左文渊则与方先生另开一局,对弈象棋。正打得昏天黑地、难分难解之际,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来串门呢这时候。”何雪芬出去开门。左易正在理牌,听到母亲有些惊异的声音:“叶总?真是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左易脑袋嗡地一响,几步走出去,门外居然真是叶源。内搭一身黑色,外罩驼色羊绒大衣,颈间围着Burberry经典格纹围巾,身形挺拔,气质松弛,往那儿一站便格外惹眼。
左文渊也匆匆出来,跟叶源握手,挺高兴地说:“叶总,过年好!怎么不提前说声,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叶源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何雪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左叔,何阿姨,过年好。本来应该提前打电话的,但我想着要是打了电话,阿左肯定不让来,索性就直接过来了。”
他说话时,目光径直落于左易身上,稍一停顿,又扫了一圈知微和她父母,略一点头。模样气度皆出众,方家夫妇一时都看呆了。
左易紧张得要命,生怕他做出出格的事,走到他身边,像要镇住他似的。何雪芬先开口了,笑道:“你来他还能把你轰出去吗?”左文渊赶紧招呼左易:“快去给叶总倒茶。”
左易抿了抿唇,额角已经有汗了,目光警示了叶源一番,便快步转身去倒水。
叶源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左易递来的茶,对左文渊说:左叔,何阿姨,我这次过来,一来是给二位拜年,二来也想当面道声谢。阿左这一年在加拿大业绩很突出,几个大项目全是他一手做起来的。这是给你们带的新年礼物,一点小心意,算不上什么。”
何雪芬打开礼品盒,是一套周大福的金饰:金项链纤巧莹润,链身婉转,坠子玲珑生辉;一对金耳环简约端方,光华内敛,尽显雅致。整套首饰置于盒中熠熠可观。
另一个礼盒里是一套茶具,茶具瓷质莹润如玉,釉色清和淡雅。整套置于案上,气韵沉静,尽显雅致。
方太太伸长脖子瞧了瞧,笑道,“哎呀,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何雪芬拆开时顺手理了理,越看越是合心意。并且还是在方家夫妇面前,既显得礼物贵重,又显得儿子成器受重视,心里那抹高兴真是藏都藏不住。
她把首饰盒合上,往叶源那边推了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换成一副正经模样:“叶总,这太贵重了。你大过年的来看我们,我们已经很高兴了,东西你拿回去。”
左文渊也在旁边点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叶总,你太客气了。小易和你一起工作,你多提携他就行了,这些东西没必要。”他的目光在茶具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叶源把盒子推回去,语气诚恳:“左叔、何阿姨,这些不过是些薄礼,略表心意罢了,算不上贵重。”看了眼左易,微微一笑,“阿左这一年着实辛苦,好几个爆款项目都是靠他牵头引流,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用的也都是他应得的酬劳。”
何雪芬看了左文渊一眼。左文渊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何雪芬这才把盒子收回来,嘴上还在说:“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叶总,你以后来就来,可别再带东西了。”
叶源笑着说:“好。”
何雪芬把首饰盒放在茶几上,忍不住又打开看了一眼。方太太凑过来:“我看看——哎呀,这个坠子真好看。老左,你们小易现在可真是出息了。”
叶源跟几位长辈寒暄起来滴水不漏,场面话说得漂亮又熨帖,几下就把众人哄得喜笑颜开,场面瞬间热络起来。
何雪芬注意到叶源无名指上的戒指,惊讶道:“小叶总,你结婚了?这我们倒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源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极快地瞥了眼左易的手指——不见了。心头涌起一股冰冷的火,笑容却越发柔和了:“我结婚了。”
这立刻激起了何雪芬的好奇心,“你对象是哪里人呀,怎么不一块儿带回来让我们见见?”
叶源笑道:“你们倒是见过的。”
左易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四肢僵硬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