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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左文渊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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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阳的反应远比左易预想的要平静,倒让他暗暗松了口气。只不过这家伙借着由头,狠狠宰了他两顿饭——左易心里理亏,买单时自然半点二话没有。日子照旧一天天往前过,几场秋雨落过,天气便渐渐转凉。
增资入股的流程早已走完,只剩几份合同需要补签。
“欢迎阿左哥哥入伙我们元日科技,以后赚钱的机会请多多带上小弟。”会议室内,晨阳把一叠厚厚的合同递到他面前,贱兮兮道,“虽说按家属算,这公司本来就有你的份,但在法律层面上,这些东西还是要签的。”
左易抬手扶住额头,眉心狠狠拧成一团,又无奈又憋火:“你踏马有完没完?”
自从晨阳知道他们的关系后,说话就阴阳怪气皮里阳秋的,左易骂了几次无果,就随他去了。
这天左文渊傍晚就回家了,坐在餐桌边,哼着歌给自己倒白酒。何雪芬把菜端到桌上,笑道:“今天咋了,这么开心。”
“那批衣柜全都搞好嘞,明天装货。”左文渊喝了口白酒,很舒服地哈了口气,对左易说,“这些事你爹都搞得定的,你不用心思太重。你最要考虑的,就是快点结婚,生个小孩。你妈说你有对象了?”
左易见父母心情都不错,突然有了坦白的冲动。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要说。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有。”
左文渊挺高兴:“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和你妈看看?”
“看随时能看,就是怕你俩不高兴。”
“你随便给我带个回来,我都要高兴到天上去了。”左文渊一顿,正色说,“不会是娱乐场所的女孩子吧,那种是不行的。”
左易说:“不是娱乐场所的女孩子。”
“你妈说是你同事,那好的嘛。家里条件普通点也没事。你现在能赚钱了,多赚点就好了。她么,以后怀孕了,就别工作了,在家带小孩嘛。”
左易吸了口气,小心翼翼说:“是男的。”
左文渊一下顿住了,抬起眼看左易,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左易的手抖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压住心头的惶恐,“是男的。”
何雪芬手里的盘子掉落在地,瓷器摔碎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炸响。
左文渊死死盯着他,“你找了个男的搓拉三(谈恋爱)?”
“是。”左易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你们想要孙子,我到时可以去美国,做试管婴儿……”
左文渊一巴掌打过来。
那一巴掌打得又重又狠,左易瞬间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一片空白,世界好像突然静得可怕,只剩下自己发晕的视线和发烫的脸。
“美国美国,都是出国惹的祸!老子当初就不该送你出国!在外国学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这种事情都学出来了!”
“别打别打!”何雪芬连忙拦住左文渊,“要把孩子打坏了。”
“都是你!天天惯着他!所以惯成这个德行!”左文渊指着左易,气急败坏,“他喜欢男的!这件事传出去,我们都别做人了!”
左易微微撑起身,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虚。唇上一热,他抬手一触,指尖便沾了湿腻的红。鼻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何雪芬慌手慌脚抽了纸巾,死死按在他流血的鼻子上,声音又急又硬:“小易,妈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治好了,你就不会再喜欢男人了。”
左易眼前还发晕,血味混着鼻间的闷痛,却一字一句挣出来:“妈,这不是病,医生治不好。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我和你妈辛辛苦苦一辈子,有什么意义?”左文渊指着他,脸色猛地一白,身子晃了晃,手还僵在半空,下一秒就直直往后倒,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老左!”
左易眼睁睁看着左文渊直挺挺倒在地上,怎么喊都没反应。120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抬人、上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一路跟着救护车响到医院。左易跟在推床旁跑,看着他被推进亮得刺眼的抢救室,门“砰”地合上,把两人隔在两个世界。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摘了口罩,脸色沉得厉害。他没绕弯子,直接说人是脑梗急性发作,加上血压骤升,情况很不好,让左易做好心理准备。直到晚上9点多,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只淡淡一句“手术成功”。左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慢慢滑下去,深夜的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医生办公室。
左易和医生面对面坐着,看着对面嘴巴一张一合:“入院时180/110,三级高血压……你看这张CT,这里,这里,”他指着图上的小点,“能看到非常小的缺血灶,医学上叫腔隙性脑梗塞,通俗点说就是轻微脑梗。目前手术虽然清开了堵塞,但病灶还在,后续随时可能再出危险。往后必须严格控压、按时吃药、绝对不能再受刺激,情绪一激动、劳累过度,都可能把人再推回去。”
左文渊在医院住了一周。左易守在病床前,一刻都不敢离开。夜里不敢深睡,只要父亲呼吸稍重一点,他就猛地惊醒,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喂水、擦身、翻身、盯着监护仪,所有事他都抢着做,像是要把心里的愧疚全砸在这些小事里。他不敢想那天的话,不敢想如果父亲真的走了,他这辈子要怎么原谅自己。
一周后,医生终于开口说病情稳定,可以出院。左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心里那块压了整整七天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一半,可还是不敢完全放松,只觉得往后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回家后,父子俩谁都没有提那天的事。左易安顿好父亲,这才回公司处理工作。
解决了最后一批问题衣柜的售后赔偿。叶源关掉ipad,交代了一些琐事。
“好。”左易点点头,起身,“那我先去了。”
叶源突然问:“你爸身体还好吗?”
“目前问题不大。好好休息,戒烟戒酒,情绪稳定,就长命百岁。”他默默顿了顿,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头那点念头,“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
“我们是队友啊。”叶源打断他,冲他眨了眨眼,“要么一起牛皮,要么一起垃圾。”
左易愣住。
叶源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产品质量问题很常见,不是你做得不够好。”
“又动手动脚的。”左易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叶源,笑意笃定,“安慰我呀?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叶源也笑了,眸光轻扬:“安慰你呀。想你开心。”他很认真说,“你不开心,我会慌的。”
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虚弱的身影和医生一脸严肃的通知。
“知道啦。”别过头,不敢看他。
他死死压着心底那点隐晦又狼狈的退缩,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半点不敢露。
风里慢慢添了凉意。等到街头挂起红灯笼,窗玻璃凝上白雾,才发觉时节已一头撞进了凛冽寒冬,转眼就要过年。
叶源回到家,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顺势坐进沙发,手腕搭在额头上,家里很安静,空荡荡的,空气仿佛被抽了温度。
已经三四天没见到他了。夜里思念疯长,像发作的瘾。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11点16分。他打开微信,给左易发信息:
“阿左,过来好不好。”
对面很快回了:“好。”
看着这个“好”字,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自从左易他爸有惊无险那次之后,左易似乎变了。越发沉默,但越发百依百顺。
这么晚了,说来就来。以前会生动许多吧,大概会回“滚啊老子要睡觉”。
太患得患失了吧。他自嘲地勾了勾唇。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沉,像沉水的石,一路往下坠,压得胸腔发紧。
左易到的时候接近十二点了。进来时,一身冬夜的寒气还没散,连呼吸都带着室外的冷意,整个人像刚从冰雾里走出来。
坐在床上,叶源从身后抱住他,给他暖手。左易似乎有些累,看着拢在一起的手发呆,半合着眼。
抱着他,那点不安很快散了,一片温烫的暖意,笑他,“让你陪我睡,你自己先睡着了。”
“我早就睡了的,你发信息把我吵醒了。”左易抽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昨晚熬到两点,好困。”
觉得他这个动作稚气可爱。握着他的手落下一吻,声音不由软了,“那你还来。”
他说:“怕你睡不着啊。”
心头一软,暖意漫开时,又悄悄攥紧了不安,怕这满心欢喜,终是沙漏里的沙,握不住,留不下。
“阿左。”开玩笑似的说,“你不要丢下我。”
“别说得自己好可怜啊。”
“阿左你说一句,好不好。”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说你不会丢下我。”
左易沉默了一下,很快说:“我不会无缘无故丢下你的。”
叶源将他往怀里箍紧,轻轻咬他耳朵:“非得多加几个字。”
左易耳朵立刻红了,挣扎着反驳道,“那你出轨了,我都不能丢下你吗?”
“你是我的轨,我能出到哪去。”叶源叹了口气,捉了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他一口,抬起头,目光幽黑,“如果你丢下我,我会恨你的。绝对不会原谅你。”
左易笑道:“我跑啦,管你恨不恨我。”
叶源似笑非笑,“那你最好跑远点,不然逮着你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左易微微一挣:“我好困,睡觉了。”
却没挣开。身后的人俯身吻他。这个吻相当强硬,带着未曾有的压迫感。左易想推开他,犹豫了下,手慢慢垂下。
叶源察觉到他那点退让,心口莫名窜起一股闷涩的气,于是越发强硬,手伸进他衣服里游走,恶意地想让他求饶。
熄了灯的卧室月光清凉,一室暧昧缱绻。
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左易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人今天是真的疯。他没按捺住,喉间溢出一句低哑的“你有病吧……”话音未落,便被叶源狠狠吻住,所有声响尽数堵在唇齿间。他下意识挣扎,腰肢却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着近乎蛮横的狂风骤雨。
不知僵持了多久,那人将他翻转过来,沉沉夜色里两两相望。抬眼便撞进一双染着狠意的眸中,深暗如墨,额发被汗濡湿,凌乱地垂在眼前。
想要破口大骂的那股气,突然就消散了,只剩一声无奈,“阿源,你发什么疯。”
叶源哑着声音说:“为什么要迁就我。”
喉间动了动,迟疑片刻,左易轻轻开口:“我想对你好。”
给不了承诺,就只能拼命给温柔,像在提前偿还,又像在悄悄告别。
“我不用你对我好。”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只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