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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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这蛋……可了不得啊。”
昏暗的油灯下，头戴尖顶帽的老头颤巍巍地捧起那枚鲜红的石卵。蛋壳上，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睁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
“这不是普通的贝黑莱特，这是……”
“霸王之卵。传说中能让神之手诞生的玩意儿。”艾薇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点我不知道的行不行，高尔基？花钱养你，可不是为了听这些陈词滥调。”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就问你，用你擅长的炼金术，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熔了，做成点别的？”
“别的……什么？”
“比如，武器？防具？或者……嗯，炮弹也行。”艾薇儿耸耸肩，“总之，开发一下它的其他用途。”
“你疯啦？！”高尔基白眉倒竖，“这可是无价之宝！多少人梦寐以求……”
“所以它除了召唤个‘怪物’下来把我搞死，或者把我变成怪物，还有什么用？”艾薇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就说，能不能行？”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老人气得胡子直抖。
“行吧，”艾薇儿伸手就要拿回，“看来你也就是个吃干饭的。还我，我找别人问问。”
“唉唉唉！等等！”高尔基忙把蛋护在怀里，从身后杂乱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理论上……也不是完全不行……”
“哦？”艾薇儿收回手，挑起眉，“具体呢？要用什么材料？多高的温度？什么催化剂？”
她每问一句，桌上的红蛋就肉眼可见地抖一下，最后甚至骨碌碌滚到桌子边缘，被眼疾手快的艾薇儿一把按住。
“别急嘛，”老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着书页上一行鬼画符，慢悠悠道，“这个嘛……根据《赫密士秘典·异质篇》的记载，需要‘虚渊之灰’三盎司，‘星陨之泪’一滴，以及……‘纯真之血’为引，置于‘永恒熔炉’中，以‘龙息’级别的火焰煅烧七七四十九天……”
艾薇儿面无表情，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说人话。”
“……就是材料基本绝迹，熔炉只在传说里，龙息更是想都别想。”老人合上书，摊了摊手，“所以，目前行不通。”
桌上的红蛋似乎松了口气，眼睛眯成一条缝。
艾薇儿撇撇嘴：“说了等于没说，还只是‘理论上可行’？”
高尔基老脸一红，讪讪地点了点头。
艾薇儿叹了口气，把宝贝蛋重新揣回兜里。“算了，至少知道它不是完全‘不可摧毁’的。留着当个石头砸人，估计也挺疼。”
贝黑莱特在她口袋里猛地一颤。
“那个，不能借我几天研究一下吗？”老人可怜巴巴地伸出尔康手。
“不能，你什么时候把理论变成实践了，我再给你，两个都行。”艾薇儿严词拒绝，“或者什么时候把你的同伴，那些真正的魔法师找来，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可以给你！”
“……殿下，那些法师们都住在人界和幽界的交接处，妖精之岛，海的尽头，没有专人带路根本没法到达好不好！”
“嗯，那要你何用？”
她拍拍屁股，转身离开这间弥漫着古怪气味的炼金工坊，把门后老头气急败坏的抗议声关在了里面。
‘虚渊之灰’，‘星陨之泪’，‘纯真之血’，‘永恒熔炉’是吧……艾薇儿一边往外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琢磨。名字听着唬人，但拆开来看，不就是铁粉、石灰粉、木炭粉之类的吗？至于‘星陨之泪’，用蒸馏过的纯净水代替不就行了？‘纯真之血’更简单，鸭血猪血有的是，实在不行鸡血也能凑合——这些玩意儿，自家铁匠铺里都能找齐。到时候把风箱拉满，温度搞上去，搞定！
她肚子里那点化学知识，搁这世界，绝对比高尔基那个神棍靠谱。要不是看在老头好歹识文断字、能帮忙翻翻古籍的份上，她才懒得养这么个只会掉书袋的闲人。
唉，说起这鬼地方，真是一言难尽。
除了多了点魔幻元素——有妖怪，有神仙，有法师（虽然从来没见过）还能搞什么“献祭肉/体升华精神”之类的骚操作，这儿跟中世纪简直没两样——吃的像猪食，喝的像馊水，睡的是硬床，住的是石屋。她胎穿过来，从吃奶时就开始就遭罪，好几次差点没挺过来。花了几年时间愣是没适应，又不得不花好几年，才把自己的生活水平勉强拉高到“像个人样”。其中艰辛，真要写出来，一部百万字的小说都未必装得下。
算了，不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更糟心的是，这儿文盲遍地走。连不少贵族都大字不识一个。想找个会读写的手下？行，自己培养吧，还得从娃娃抓起。
所以格里菲斯那家伙能自学成才，她心里还是挺佩服的——虽然嘴上绝不会承认。接下来的大业，还需要很多很多的这样的人才，不，不仅仅是人，其实她还想找那些可以上天入地却一直被教会追杀的魔法师们……可惜没什么门路去他们的聚集地——那个传说中的妖精之岛。
正胡思乱想着，工坊门一开，塞尔彼高和马车已经毕恭毕敬地等在那儿了。
“殿下要去哪里？我送您。”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这里人多眼杂，还请不要单独行动。”
艾薇儿翻了个白眼。
对这个同样识字、办事周全的心腹，她大体是满意的——除了管家婆属性实在有点让人受不了外。
“城东铁匠铺。”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麻利地爬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某人的“关爱模式”就自动启动了。
“殿下，”他一边稳稳驾车，一边碎碎念，“前儿个那三个不长眼的混混，我查出来了，是从瓦伦港刚窜过来的过江龙！这地界儿黑白两道谁不认识您啊？我派人把帝都十九个帮派都敲打一遍了，那三个货先关几天，没毛病就放了。不过您可得上点心，万一来的是别国探子刺客，那麻烦可就大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属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艾薇儿默默捂住耳朵。
“还有跟您‘切磋’的那个鹰之团团长，要不要属下去给他‘提个醒’？顺便把您落人那儿的……嗯，那件‘小玩具’拿回来？殿下，您可别觉得有火枪就能横着走，这世道卧虎藏龙，高手多着呢，暗箭难防啊！您身份尊贵，出门在外……”
十分钟后，话题已经从个人安全延伸到了王都治安综合治理的必要性上。
“……”艾薇儿脑壳嗡嗡作响，生无可恋地瘫在座位上。救命，谁来让这位话痨消停一会儿？
等马车停下，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走到自家铁匠铺门口，抬眼一看——好嘛，血压瞬间又飙上来了！
害她被念叨了半个多小时的罪魁祸首之一，格里菲斯，正带着他那俩左右护法（格斯和卡思嘉），在店门口探头探脑呢！
……
格里菲斯一行三人在王都的街巷里晃悠，喝了点据说“风味独特”的麦芽酒，便循着震耳欲聋的叮当声，找到了城里人口中另一个“不得不看”的特色——高炉铁匠铺。
还没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结结实实震了一下。
那哪里是什么铁匠铺？分明是座吞吐着浓烟与火焰的巨兽！赤红的铁水像熔岩瀑布，从高耸的炉口哗啦啦往下灌。光膀子的汉子们挥汗如雨，“呯呯”抡锤的响声、淬火的“滋啦”声不绝于耳，热浪混合着铁腥气直往脸上扑。
“好家伙……”格斯抱着胳膊，看得有点发愣。
卡思嘉也微微张着嘴，环视着这热火朝天的半露天工场：“这地方一天出的铁，怕不是够装备一个兵团？”
他们刚想找个人问问，一个穿着干净、脸上挂着标准笑容的男侍就快步迎了上来：“几位客人是头一回来吧？想看点什么？刀剑、铠甲、农具、马蹄铁，我们这儿都做，量大从优，品质绝对有保障！”
格里菲斯定了定神，问了问制式长剑和半身板甲的价格。
听完报价，三个人沉默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价钱……低得有点离谱了。在别的城镇，怕是连一半的货都买不到。
男侍者看着他们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笑容更加殷切：“要是买得多，价格还能再商量！咱们东家说了，顾客就是神明，样式也能定制！保管让您满意！”
“那么，这种枪和配套的弹药能做吗？”格里菲斯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火枪。
侍者接过，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这个……工艺比较复杂，得给东家看一下才行。”
“贵店的主人是？”格里菲斯顺势问道。
男侍脸上的笑容一顿，目光扫过三人的衣着气质，心里立刻有了谱：得，又是几个“过路财神”。这王都里有点门路的，谁不知道这片的产业背后站着哪位大佛？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透露”一点后台，好让这单生意更稳当——
“自然是——”
“哎呀，好巧啊。”
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男侍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殿下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使了个“闭嘴”的眼色。
他立刻心领神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自然是——不能随便跟外人说的。商业机密，商业机密！您几位再看看？有什么需要再叫我！”说完，便奉还火枪，躬身行了一礼，站到了一边。
格里菲斯三人闻声回头，只见那位精灵古怪的二公主，此刻一身简便男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冲他们眨眨眼。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