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哆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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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
一只圆滚滚的灰雀从气窗挤进来，落在鹰盔上，啄了两下。
底下人半点动静都没有。
它又踮着脚在他沾血的脸颊上蹦了两下。
见银发青年还是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灰团子犹豫片刻，张开翅膀贴上去，想把自己那点微末的体温渡过去。
“我去！？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鸟？”
“夺”的一声！匕首擦着灰雀的尾羽钉在地上！碎石飞溅！它吓得往上一窜，嗖地钻出窗缝，将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
三天后。
酒馆后巷，希拉特把一袋沉甸甸的金币塞进对面蒙面人怀里。
“只能试试水。”那人掂了掂，“上头盯得紧，弟兄们不敢太张扬。”
“深浅不论，先把水搅浑。”塞尔彼高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兜帽压得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对方也怕那些腌臜事见光，咱们点把小火，烧不着自己。”
线人揣着钱袋溜没影了，巷子里只剩俩人。希拉特一拳砸在砖墙上：“殿下那边……彻底封死了。”
塞尔彼高霍然转头：“说清楚！”
“昨晚刚递出来的信，”希拉特声音发涩，“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阁楼所有窗，全被拇指粗的铁条焊死，守卫加了三倍！别说人，苍蝇都别想飞进去！”他狠狠啐了一口，“谣言倒是压下去几波，抓了几个酒馆里乱嚼舌头的，可人出不来，咱们进不去，忙活半天全他妈白搭！”
“未必。”塞尔彼高从怀里摸出半截炭笔，在斑驳墙砖上飞快划出几道交错黑线，“北墙根排水沟，直通厨房后灶。”炭笔尖重重一点，“还有个消息——现在给殿下送饭、倒污物的，是安娜和琼。”
希拉特瞳孔一缩：“她们还活着？”
“所以才蹊跷。”塞尔彼高“啪”地掰断了炭笔，“老东西留着她们，手里肯定攥着把柄，不然这俩知道太多内情，哪能活到现在？”
“你是说……得先探探，这俩‘旧人’，心到底还在不在殿下那边？”
“说到旧人——”塞尔彼高点头，嘴角微微一动，“今早路过护城河，我碰上个意想不到的……”
话没说完，一道灰影“扑棱”掠过巷口，稳稳落上他肩头。
希拉特拇指一顶，腰间小刀寒光乍现：“这鸟……跟了咱一路？”
“慢着！”塞尔彼高抬手护住灰雀，侧头打量着肩上的小东西。对方不惊不逃，脑袋一歪——竟用喙轻轻啄了啄他耳垂。
他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声音：“……殿下？”
……
书房里，烛火晃得人眼晕。
国王背着手，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回来。地毯上已经踩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陛下。”暗影跪在屏风后，“祈福的修女……又死了一个。”
脚步声猛地停住。
“死了？”国王转过身，瞳孔里烛火一跳，“怎么死的？”
“失足掉进了护城河，捞上来已经不行了。”
沉默。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剩下那几个呢？”
“天刚亮就集体跪在宫门口请辞。”暗影顿了顿，“说公主身上的邪灵太凶，她们这点法力根本镇不住，再待下去命都要丢。现在宫里传疯了，都说公主殿下是无辜的，反倒是那群修女，像中了邪。”
国王没应声，慢腾腾踱步去端酒杯。手却抖得厉害，半杯红酒“哗啦”泼了满桌，顺着桌缝往下淌。
“……废物！”他把空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陛下，要不要再派……”
“派什么？”国王冷笑，“再送一批去？然后让全城都知道，我治不了自己的女儿？”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炸响。
“属下多嘴。”暗影扑通跪下，“陛下，格里菲斯已按您吩咐，秘密转押至再生塔底层。塔内守卫全部换过，塔外三重铁闸，飞鸟难入。”
国王脚步顿住，浑浊的眼珠一转：“记住——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好好活。”
“是。”
一丝扭曲的弧度爬上嘴角，又迅速被阴鸷覆盖。他神经质地搓着手指：“看紧再生塔，那是朕手里最后一张牌。对了，莎尔露特那边？”
“大公主殿下不再去阁楼探访妹妹了，但也不肯遵旨去城郊修道院静养，执意留下‘为父王祈福’。这几日……还频频走动，似乎在打听格里菲斯的下落。”
“混账东西！”国王猛地转身，带翻了桌角的鎏金烛台——哐当一声，滚出老远。“跟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妹妹一样！都盯着那个下贱的——”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栽倒！
“陛下！”
——
阁楼里，艾薇儿慢慢睁开眼。
阴冷的月光被铁栏切割成碎片，落在脚边。
最近，收到的消息好坏掺半。
坏消息是——希拉特昨夜隔着铁窗递进来的话：妖精精油没了，贝黑莱特也不知去向。
窗外灰雀来回蹦跳，黑豆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里，几个工匠正叮叮当当给仅剩的透气窗焊上最后几根铁条。
好消息是，她亲眼“看见”那个人还活着。胸口在起伏。
艾薇儿扶着墙站起来，挪到窗边，透过铁栏缝往外扫。
守卫换了三拨，全是生面孔，连眼神都带着凶气。
唯独送饭的是两张熟脸——安娜端着托盘，琼拎着水桶，俩人头埋到胸口，进来时脚步轻轻，出去时门带得悄无声息，临走琼还偷偷塞给她一支炭笔，正是她之前打手势要的东西。
艾薇儿转身回床上坐下，盯着天花板。
——安娜没事。琼也没事。
老东西没动她们，是留着当拿捏她的后手？
她不敢赌这俩姑娘现在还百分百站在自己这边，至少，眼下她们还能偷偷递点小玩意儿，就够了。
希拉特和塞尔彼高是铁定摸不进来了，可铁栏封得住人，封不住一只巴掌大的灰雀。
指尖炭笔嘎吱响。之前还憋着股劲，等老东西闯进来就拼死一搏——她的能力必须近身才能发动。可那人再没露过面。
原因很简单。
艾薇儿将脸埋进膝盖里，嘴角微微翘起。
封了窗户，加了守卫，把她的手下当成人质——所有这些动作，说穿了不过是一句话：怕了。
当然，怕了之后往往憋着更毒的招。
现在不动，是因为还没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呵。
她也在等。
等那个机会。
——
转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天刚蒙蒙亮，灰雀在城区上空盘旋，一眼就发现了寻常的动静——城中心的广场上，木板、绳索、彩旗，堆的山高。一群工人忙得热火朝天。灰雀落在一根旗杆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又飞到旁边的告示栏上。
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写着——七日后，王室将在中央广场举行祈福大典，为艾薇儿公主驱除邪祟，祈求神明庇佑。届时由主教亲率神职人员诵经，全城百姓都能来观礼。
艾薇儿“读”完这张告示，睁开了眼睛。
祈福大典。驱除邪祟。全城观礼。
哪是什么祈福驱邪？分明一场公开审判！
这是要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中邪”“私生子”这些罪名钉死在她身上。大典上只要她露出半分异常，或者有人将提前藏好的“证据”当众翻出来，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但反过来想，如果她能在这场大典上做点什么……
艾薇儿慢慢坐直了身体。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正在脑子里成形。
她需要外面的力量。需要把消息递出去。
灰团子从告示栏上一跃而起，箭一般射向天空。
——
当天夜里，塞尔彼高收到灰雀送来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七日后广场大典。助我。我需要一个神。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转头看向同伴。
“她要神？”
希拉特沉默片刻，咧嘴笑了：“那就给她造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