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马尼夫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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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夫柯火急火燎赶到乌鸦商会时，一推门就被声浪顶了个跟头——一群人正围着个娇小的金发“少年”碰杯划拳，吵得屋顶都快掀了。
“哈哈！干了！”
“为了合作！走一个！”
艾薇儿从人缝里瞥见他，淡淡扫了一眼就转回头，继续端着酒杯碰得“哐当”响。
酒保认出来人，立马凑上去点头哈腰：“三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有啥吩咐？”
“那个，殿……”马尼夫柯刚要摆谱，就被一嗓子截住。
“叫我艾伦。”艾薇儿放下杯子，似笑非笑，“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大忙人。”
“哈哈，这不是生意缠身嘛。”马尼夫柯掏出手帕擦汗，“我听说您来了，还特意备了接风宴……”
“打住。”艾薇儿一摆手，“什么接风宴，我才不去。另外，我已经雇了新朋友替我出海找货，你那点秘密生意，自个儿留着下崽吧。”
“您这话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老朋友也不能忘啊。”马尼夫柯四处乱瞟，压低嗓子凑近，“您提早来了，我立马撂下事赶过来。咱能不能回去谈？这儿人多眼杂……”
“算鸟。”艾薇儿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提高嗓门，“我刚交了朋友，正热乎着呢，可舍不得丢下人家。”
“这……”
“被您看中，咱真是祖坟冒青烟！”一旁的胡子插嘴，又灌下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
见艾薇儿挑眉望过来，他捏着衣角，眼角不住地往她身后瞟，“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您别笑话。定金我可以不要，能不能……能不能……”
“你想要富贵？”艾薇儿放下杯子。
胡子涨红了脸，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艾薇儿转头瞥了眼身后的塞尔彼高——自打法露走后，这位就摆着张“全世界欠我钱”的臭脸。再看他肩头，富贵不知何时跳了过去，正闹着要吃的。
“行吧，那我和你打个赌。”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赢了，鸟带走，定金我一分不少。输了——”声音陡然冷下来，“就留下一只手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希拉特“唰”地拔出双刀，直直插进桌面。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口哨声、拍桌声响成一片：
“好家伙！赌手！”
“有乐子看了！”
“胡子，敢不敢啊？”
周围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连柜台后面的酒保都探出半个身子。
胡子腿肚子直打颤，胸脯倒挺得老高：“成！怎么个赌法？”
“有种！”艾薇儿竖起拇指，“你叫它，飞到你身边你就赢。不飞嘛——”她摊摊手，后半截话全写在表情上了。
围观的众人兴奋地敲起了桌子：
“老子押胡子赢，一赔三！”
“俺押那胖鸟！”
“加我一个！押胡子，十个银币！”
“怂货！要押就押金币！”
酒馆里闹成一锅粥。柜台后面的酒保也不擦杯子了，扯下围裙往桌上一拍：“我坐庄！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一群嗡嗡声中，胡子深吸一口气：“宝石！过来！爹在这儿！”
富贵停下啄食，歪着脑袋看过来，又低下头。
胡子缩了缩脖子，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带上哭腔了：“宝石！是我啊，你最爱的爹呀！不认得啦？”
艾薇儿抱着胳膊冷笑，——这胖鸟肯定舍不得离开。天天好吃好喝供着，那圆滚滚的体型，这可都是咱的钱惯出来的！
可下一秒，富贵眼珠一转，扑棱着肥硕的翅膀，一下就扎进了胡子怀里。
“咔嚓！”她手里的酒杯裂了道缝。
“我的宝石！！”胡子抱着富贵原地转了仨圈，激动得声音都劈了，“爹稀罕死你了！”
“爹稀罕！”富贵跟着学舌。男人老泪纵横，抱着使劲蹭，完全没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整个会馆炸了锅。
押赢的嗷嗷怪叫，押输的骂骂咧咧掏钱，杯子盘子哐哐撞成一团。酒保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帽子都歪了。
艾薇儿气鼓鼓的站起身，强忍没发作，只狠狠剜了一眼旁边的塞尔彼高——这家伙居然在看热闹，嘴角好像还翘了一下？她哼了一声，又转向另一边。“戏看完了？能挪窝了吗？”
马尼夫柯连连点头：“走走走！这就走！”
“慢着！”旁边有人嚷了一嗓子，“这位少爷，您之前放的悬赏还作数不？咱也想碰碰运气！”
“就是就是，金银，不，妖精岛的事，咱哥几个也想掺一脚！”
人群里又挤出好几个人。艾薇儿头也不回，甩了一句：“明天去码头找我的人登记，够胆的都可以来！”
“诶，我说少爷！”另一个独眼大汉站了出来，拍着胸脯道，“您可别光听胡子一人吹！咱手里也有路子——我姑父的表弟当年就亲眼见过妖精聚集的岛屿！您要不要也听听？条件好商量！”
她脚步一顿，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行啊，明天一起来。只要你有干货，钱不是问题。”
周围的人都议论开了，这个说认识谁谁闯过迷雾海，那个说祖上传下来半张海图。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已经有四五个人凑上来报自家底细。
艾薇尔一一应下。
临走前，她回头瞪了眼还在腻歪的一人一鸟：“定金明天就送来。但要是找不到我想要的，我就拆了你的破船，把你那条木头腿劈了当柴烧！”身后希拉特手按刀柄，杀气随着话头又涨了几分。
周围看热闹的配合着起哄：“胡子，听见没？当柴烧！哈哈哈！”
胡子抱着富贵打了个哆嗦，眼睛一红，“唰”地拔出左手——围观的才看清，那是只装着弯刀的假肢，刃口磨得锃亮。
“咱把话撂这儿！”他手起刀落，一截手指滚落，鲜血瞬间染红了桌子，“这根指头就是见证！要是找不到金银岛，老子烂在海里喂海怪！”
会馆里顿时爆出一阵更响亮的喝彩和口哨。
艾薇儿扫了眼桌上那截血淋淋的指头，又看了看疼得满头冷汗却不吭声的胡子，转身就走，塞尔彼高低头跟上，希拉特从阴影里闪出来，无声踩上两人影子。
出了门，外头海风一吹，她越想越来气，嘟嘟囔囔：“行啊，见了旧主就忘了新爹。一点良心都没有！跟某人一模一样——”
说最后一句时，又狠狠剜了“某人”一眼。
塞尔彼高面不改色，只扬了下眉梢：“殿下，您要是实在气不过，我现在就去把那肥鸟抓回来炖汤？”
“不用！”艾薇儿怒哼一声，跺着脚往前冲，像要把石板路踩出坑来。
……
一众人踏进马尼夫柯在乌里达尼斯的豪宅，
屋主人一路赔着笑，见艾薇儿身后两人始终寸步不离，凑过来小声嘀咕：“殿下，这儿都是自己人，您看能不能让这二位先去偏厅歇着？咱说话也方便些。”
艾薇儿斜睨他一眼，摆手让两人退下。
马尼夫柯松了口气，屏退所有下人，又亲自递上刚泡的绿茶：“殿下您尝尝，这可是从东方运来的好茶，提神得很！”
忙活半天，他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倒苦水。
“……就是这么个情况！”马尼夫柯搓着手，“那卖精油的话玄乎得离谱，我实在不敢原样跟您汇报啊！”
“废话这么多，”艾薇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一句话概括就是——那家伙三十多年前误打误撞进了个妖精小屋，撞见魔女和妖精，搞到瓶治失眠的药？半瓶救了他奶奶，剩下半瓶掺了水拿来换钱？”
合着咱用的是三十年前的过期安眠药？还是掺水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嘀咕开了——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一用，她不仅再也没做过去幽界看使徒团建的噩梦，还能偷看别人的梦，甚至能顺着梦境薅现实世界的羊毛。这叫治失眠？难不成这玩意儿还看人下菜碟，不同人用效果不一样？
“后来呢？”艾薇儿压下翻腾的心思，抬了抬下巴。
“后来我让人把那片林子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妖精，连个妖精毛都没找着！”马尼夫柯干笑两声，“实在没脸跟您说，就一直拖着……”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她翻了个白眼，“魔女的窝要是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那还叫魔女吗？八成有结界、守护兽之类的玩意儿，碰上脾气臭的，硬闯就是送人头。”
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过，这倒是条路子，比在茫茫大海上找妖精岛靠谱多了。那片林子叫什么？离这儿多远？地图拿来我看看。”
“没问题！”马尼夫柯摊开地图，手指戳在一个标注上，“就这儿，灵树森林！旁边是伊诺克村，骑马大概两天路程！”
艾薇儿凑过去扫了两眼，点点头。
“那个……”马尼夫柯又搓起了手，“我家二哥说过两天就到，您能不能赏脸等一天，咱谈谈买卖？”
“行吧。”艾薇儿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反正来都来了，不差这一天——”
她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正好去码头瞅瞅新伙伴，值不值得我追加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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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早，艾薇儿带着俩跟班，跟着胡子船长摸到码头。刚拐过街角，就瞧见那艘“骷髅号”——嚯，跟它主人一个德行！远看还挺唬人，是艘三桅杆大船，可走近一看，船身斑斑驳驳，船帆破了好几个大洞，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腥气冲天。
“就这？！”她捏着鼻子退了两步，“这玩意儿能出海？”
胡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那个……船也是祖传的，我爷爷的爷爷……”
“打住！”艾薇儿抬手打断，“甭跟我扯祖宗！要么立刻翻新，要么换船！要是富贵坐你这破船出了事怎么办？”
胡子脸一红，刚想辩解，旁边传来一声粗嘎的大笑：“小少爷，可别小瞧人呐！”
艾薇儿转头一看，几个光膀子的水手正扛着木桶往下走，个个皮肤黝黑，肌肉鼓起，眼神贼亮。为首的络腮胡“哐当”拍了下船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船看着破，可龙骨是百年深海铁木做的！咱老大的本事更是没说的，这片海没人比他更懂找路！”
“船和弟兄们都是跟我跑了十几年的老骨头！”胡子挺了挺胸，独眼里闪着精光，“上次遇上水龙卷，别的船都散架喂鱼了，咱这船愣是扛过来了！”
艾薇儿眉毛一挑，朝希拉特使了个眼色。男人上前一步，一拳砸在船舷上——咚！跟敲在实心铁块上似的。他又摸了摸船身的木纹，点头：“好料。”
塞尔彼高也凑过来，声音压低：“这船龙骨上刻着奇怪的标记，他们似乎供奉着奇怪的东西。”
艾薇儿扫了眼船舷：“上面是什么？”
“自然是深海之主！！”胡子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本，翻开递过来：“您看！我爷爷的爷爷见过！他亲手画的！”
本子上，漆黑的漩涡里伸出无数粗壮的触手，正把一艘船往深处拖。画得是糙，可那股子邪性扑面而来，看得人背上发毛。
“我们每次出海都要供奉它，只要上供活人，保准风平浪静！”
“……”好嘛，靠人命换平安？这深海之主八成也不是什么好鸟。
艾薇儿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把本子塞回胡子怀里，“该修还是得修！回头把预算报给我。丑话说前头——要是敢在材料上糊弄我，我就把你的木头腿拆了当桅杆！”
说着抬腿踏上船板，刚要往船舱里走，就听见富贵的破锣嗓子：“儿砸！儿砸！”
她探头往里一瞧——嘿！肥鹦鹉正眯起眼睛，趴在装满坚果的木桶上，旁边的络腮胡一脸慈祥地给它砸核桃，递桃仁。
艾薇儿：“……” 得，自己在这操心它的安危，这没心没肺的胖球倒好，早跟人混得熟了，还认了个新“儿砸”！
她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却莫名轻快起来——看来这破船和这群糙汉子，还真有点邪门歪道。说不定……真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