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刀尖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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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刚碰到薄膜，红光“嗡”地炸开。
“不要——！”
一道闪着幽光身影猛冲过来，艾薇儿手腕一偏，匕首“噗嗤”扎进旁边肉膜里。
“姐？”看清来人，她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就被一把推开。
莎尔露特跌跌撞撞扑过去，拍打蛋壳，“格里菲斯？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她转过头，眼睛红得要滴血：“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你这个魔鬼！杀了母后还不够，还要杀他？！”
心口一痛，艾薇儿手一松，匕首“当啷”掉地上。“不是的……母后的死是意外……”
“是吗。”
温柔到发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姐妹浑身一僵，慢慢转身。
——女人站在几步外，月白长裙沾着血，额头插着支断箭，半张脸端庄美丽，半张脸被血染得狰狞。
莎尔露特“啊”地叫一声，扑过去想抱，胳膊却直直穿了过去。她摔了个踉跄，眼泪叭嗒往下掉：“母后……你……你回来了？”
艾薇儿头皮发麻，往后缩了一步。她捏住发痒的掌心，死死盯着对方：
“母后……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那时候你是不是真打算杀了我？”
“艾薇儿，你长高了，也长开了。”女人压根没接她的话，反而深深叹了口气，“可惜…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那年，我做了个梦。梦见一团黑雾钻进寝宫缠住我肚子，怎么赶都赶不走。醒过来没几天，就查出怀了你。”
黑血顺着箭杆往下滴，更显得那半张脸鬼气森森。
“宫里人嚼舌根，说我偷人让王室蒙羞。说你不祥，我忍了多年……到咽气才明白，他们说得……也许没错。”
掌心的痒得更厉害了，艾薇儿嘴唇动了动——
“不用解释。”女人笑了，眼泪却往下掉，“我看见了，你射那一箭的手，比老猎手还稳。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如何做得到？”
“得了吧，少拿梦当幌子。”
旁边钻出个酒气熏天的男人，胡子拉碴，王冠歪歪斜斜搭着。他斜了眼血淋淋的女人，嗤笑一声：“哭给谁看呢？你当年干的那点丑事，当别人都是傻子？”
女人瞬间脸色惨白，咬住嘴唇别过头。
“不过——”他晃悠悠停在艾薇儿面前，伸手想摸她脸，喉咙里滚出怪笑，“你生的玩意儿可比你有能耐多了——明明能杀了我，偏不杀，不就爱看我像条狗似的……跪你脚底下？得意坏了吧，小贱——！”
“滚！”艾薇儿反手一抡，“啪”地扇在他伸过来的爪子上，“你也配提当年？母后在时你当她是锁笼子里的金丝雀，死了还泼她脏水给自己遮羞！最大的丑事——不就你想扒亲生闺女衣服那点龌龊心思吗！”
“反了天了！”男人脸涨成紫茄子，跺脚叫唤，“卫兵！卫兵死哪去了？”喊声在空荡荡里撞出了回声，越传越小。
王后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小女儿。莎尔露特张着嘴愣在那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身后“咔哒”一声轻响。
艾薇儿眼神一凛，回头——蛋壳不知什么时候碎了，里面空无一物。
“你在找我？”声音从头顶落下。
一道黑影裹着劲风贴着脊背落下。巨大的黑翼抖开血雾，在赤裸的身体上凝结出寒光森森的铠甲。鹰盔下，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下一秒，那人五指成爪捏住她下巴。
“格里菲斯？”莎尔露特慌忙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小跑两步，又被那寒意钉在原地，“……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怪物……怪物啊！”国王连滚带爬往后退，抖着手去按腰间剑柄，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嘴里碎碎念，“都他妈是怪物……哈哈哈……都是……”
格里菲斯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旁人。
“想杀我，因为我背叛了你？”手指一合拢，蹭破了她下唇的皮，“装什么可怜？你弄死你母亲没眨眼，整垮你父亲更没手软，跟我一样都踩着人往上爬，凭什么嫌我脏？”
他眯起眼。“要说的区别，大概就是你嘴里说着被逼无奈，心里美翻了吧。”
“闭嘴！你跟谁比呢？”艾薇儿仰着脸瞪他，“良心叫狗吃了的东西！”
“这么恨我，还跑来救我？”他往前又逼了一步，嘴角咧开一道缝，“是在赌？赌我没烂到骨子里？赌我能变成你想要的蠢样？”
吐气喷在耳垂上，痒得钻心。“你早就爱上我了，艾薇儿……”
艾薇儿脸唰地白了，刚要反驳——对方却低下头，狠狠压了下来。
带着血腥味的吻粗暴又蛮横，舌尖撬开齿关。她瞪大眼睛，浑身僵住，下一秒狠狠一巴掌！
“啪——！”
“装什么？”他偏头“嘶”了一声，斜眼刮过她通红的脸颊，“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不都做过了吗……”
“闭嘴！！”艾薇儿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们……”一旁的莎尔露特脸一阵红一阵白，冲过来抓住妹妹衣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骗我……你说过对他没兴趣的……母后死了，父王变成那样，连你也骗我……”
她蹲下去，哭得撕心裂肺：“我那么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怎么能这样……”
旁边的国王突然抬起头，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艾薇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贱货……跟你娘一样的贱货……老子当初就该掐死你……”
周围一圈人围了上来。母亲涕泪纵横，父亲眼中放毒箭，姐姐哭天抢地，最后那个人满脸看猴戏……
“不是……”艾薇儿推开身前人，要往姐姐那边冲。
噗嗤——！
黑刺由后贯胸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咕咕咕哈哈哈哈哈！”尖锐的笑声炸开。“去死吧！”
“呃……”她身子一弓，盯着冒出头的触手，唇角翘了起来。
“逮到你了，尤比克。”
“什……么？！”身后的黑影想抽手，却像被啥东西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翠绿色细根撕裂血肉钻出伤口，噗嗤噗嗤缠绕上穿透胸膛的凶器，一头扎进祂的身体。密密麻麻的“噼啪”炸裂开来！
“你阴我？！啊啊啊啊——！！”
“咳咳！，不装一装，你怎么舍得出来？”艾薇儿慢慢直起腰，脸色苍白。眼底却烧着两把火，“就知道你会装死，躲背后搞这些膈应人的小动作是吧？可惜啊……”
她一把掐住还在滴血的尖刺，五指狠狠收紧，指缝里渗出血和墨绿色汁水，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连带着尤比克的惨叫都变了调。
“把戏太烂了。”她咧开嘴，血丝从齿缝挤出，“把这四个凑一块儿来恶心我？那我还得谢谢你——正好憋了一肚子话，今儿全倒出来！”
她抬起下巴，朝王后的幻影点了点，“不管怎么说，你都给了我一条命。我没怪过你所作所为。毕竟你在最后关头犹豫了，我才能阴差阳错射出那一箭，给你……一个体面的解脱。”
女人的眼泪唰地涌出来，扭过头捂住了嘴巴。
艾薇儿又扭头看向瘫在角落里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你——父女夫妻你哪个做明白了？你就该像条狗一样活着，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王位权力，一样样落进别人的手里！”
见对方趴在那里头都不抬，只发出一声声含糊的咒骂。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杵在那儿掉眼泪的姐姐：“姐，我虽然骗了你，但从来没有想害你。反倒是你，借老头子之手狠狠捅了我一刀……”
莎尔露特愣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艾薇儿吸了吸鼻子，“咱俩算扯平。以后各走各的，你想往哪里去，我再不会拦你。”
“至于你——”她转向最后一人，“真的格里菲斯，看见这老东西站在这儿，第一反应肯定是拧断他的脖子，哪里会和我废话这么久？”
“还有，”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我是心动过。那又怎么样？道不同不相为谋！谁会为这点破事儿跟你一起跳火坑？”
那个人影晃了晃，“咔嚓”裂开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被树根越缠越紧的黑影见状，疯了似的挣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人能扛住我的幻术！”
“怎么不可能？”艾薇儿手一扬，一根更粗的树根从掌心窜出，刺穿祂的脑袋，“你翻出来那点破事儿，我早放下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尤比克死死盯着她片刻，突然狂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难怪深渊会盯上你……你和白鹰……都逃不掉……都要给我陪……葬……”
“哗啦——”随着黑影碎成飞灰。四周的一切——肉壁、碎蛋壳、人影——也咔嚓咔嚓裂成无数块，慢慢消散，露出背后空荡荡的黑暗。
“咳咳！”艾薇儿双手撑地站起来，摸了摸心口的小苗，“谢啦，要没你指不定我早凉了！不过你这长速也太疯了吧？再这么搞，我会不会被吸干啊？”
两片嫩叶唰地缩了回去。她脸一黑：不会吧？还真说中了？
树苗在身边转了个圈，焦枯的皮褪没了，通体透亮，顶端小叶子发着柔光。暖乎乎的力量从心口往外涌，流遍全身。那道贯穿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
几个呼吸后，艾薇儿低头瞅了眼几乎看不出印子的伤疤，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一滴水珠“啪嗒”砸在刀柄的贝黑莱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伸手抹了抹下巴，糊了一抹湿滑，才觉脸上潮乎乎一片。
“啧。”她皱了皱眉，握紧匕首，反手狠狠一划！
黑暗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狂风“呼”地灌进来，裹着浓重的铁锈味。
裂缝外，血色天空下，一对巨大的蝠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那人眼睛一抬——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