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江烈情

31、第31章

　　数学课前，老师安慰大家别紧张，要放松心情。
　　“卷子做不完，就不做了”，老师停顿了一下，“扔了，假装没有！”
　　同学们都在下面笑，老师也笑。
　　季柔然眼睛突然酸了。
　　之前有一次她去数学办公室找卷子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数学老师和其他老师聊天，说自己批卷子批得近视度数都涨了。

　　已经是夏天了，阳光晒在身上久了火辣辣的疼。
　　坐在那里一上午，季柔然的校服都被汗水洇得发潮。
　　林景逸抛给季柔然一支雪糕，“嗨，请你吃的。”
　　季柔然摇头，“谢谢你，不过我不想吃，给别人吧。”
　　林景逸佯怒道：“哼，不吃我喂猪去。”
　　然后就接过雪糕给自己同桌拿去。
　　林景逸这周的同桌是李元宁，李元宁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说声“谢了”就拆开袋子咬了一口，被雪糕的凉气熏得一脸满足。
　　李元宁皮肤很白，又有些微胖。季柔然看着他眯着眼睛享受雪糕，坐在那里好像一只愉快的包子。
　　前边季柔然附近的同学都笑得不行。
　　李元宁看着一堆同学在笑，瞟了眼林景逸就明白他准是没说什么好话。
　　他又咬了口雪糕，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笑林狗干什么，他多乖啊！”
　　林景逸使劲推了他一下，李元宁像不倒翁一样又弹回来。
　　“我弹性系数大着呢！”
　　季柔然他们又是笑。
　　笑着笑着，季柔然很希望时间可以暂停，让她好好记下这一刻的快乐温暖。她的高中是痛苦的，但是正因为如此，这些笑闹与温馨才显得更可贵。

　　最后的一段日子越过越快，班长征集大家的意见，毕业典礼时候选什么颜色的文化衫。
　　“紫色？”
　　“紫色也太丑了。那么深的紫色，坐在那里像一锅茄子。”肖阳大声抗议。全班同学一阵哄笑。
　　“绿色？”
　　“别别别，那个绿像编织袋。”
　　“哎呀，别吵别吵。下面我每说一个颜色，大家同意的就举手。”
　　“红色。”
　　肖阳举手。
　　“就你一个。”班长白眼翻了一半又翻回来。
　　“白色。”
　　季柔然小声嘀咕，“白色不错哎。”
　　林景逸、刘雅婷和季柔然举起了手。
　　班长摇头叹气，“你们三个……”
　　“黄色。”
　　黄色举手的人最多，于是最后就定了黄色。班长满意点头，去老师办公室汇报了。

　　倒数第十天的时候，上了最后一节化学课。
　　化学课代表给化学老师录了一个简短的视频，采访了几个同学，录下一段想对老师说的话。
　　化学老师一边看一边笑。
　　看完视频，化学老师催促着大家赶紧把上次没讲完的卷子拿出来。
　　明天是最后一天课了，后天毕业典礼。
　　过得真快啊……
　　季柔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快二十岁的人，总觉着自己还是十五六岁一样。
　　其实最后这段时间，季柔然经常拿着手机录音，校园广播、上课、课间、生物老师骂人……
　　她想起有一次体育老师感慨，他很羡慕他们穿着校服在校园里，他的青春都是在体育队里度过的，甚至没有穿过校服。
　　季柔然抻了抻校服袖子，袖口的地方都磨破了。
　　这套校服她穿了三年，从硬邦邦一股汽油味，穿到柔软舒适，从崭新穿到褪色破洞。时间真慢也真快啊。

　　下课后她坐在座位上往窗外远眺休息眼睛。
　　渐渐地，她忘了自己坐在教室里。思绪飘到很远很远。
　　小学的时候叱咤风云，要不是她秉性纯良，怕不是会混成校霸。初中时候骄傲又肆意，老师同学都喜欢她，甚至宠着她。在安蔚然离开前，她的日子一帆风顺，晴空万里。到了高中，成绩一落千丈，怎么努力都不起作用，最后这一年，物理几乎没有及格过。她熬了许多夜，长了好多痘，从一颗小太阳变成了隐形人……
　　直到上课铃打响，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白驹过隙，不过忽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