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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翠色的共鸣 冰湖之畔, ...

  •   黎明尚未完全苏醒,阿尔缇娅湖被一层苍白的雾气死死包裹。帕特里克勒马驻足。这是他清晨巡视都城的必经之路。
      四周死寂,唯有露水顺着叶脉滑落的微响,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马蹄踏在潮湿腐朽的落叶上,发出沉闷的低响。他漫不经心地调整着被水汽浸透的手套,目光随意地扫过这片灰蒙蒙的水域,本欲直接穿过这片迷障。
      然而,平静被打破了。湖心深处,一丝极不协调的翠绿色刺破了浓雾。那光芒幽深、破碎,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正试图挣扎着浮出水面。
      “那边。”
      帕特里克眯起眼,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止步。他翻身下马,靴子无声地陷进松软的泥岸。
      忽然,胸口传来一阵滚烫的悸动。
      帕特里克低头,只见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翠色勾玉,此刻正如心脏般剧烈震动,幽幽的荧光透过衣襟渗了出来,仿佛在与湖心的某种存在共鸣。
      他眉头紧锁,按住胸口,拨开了半人高的芦苇丛。那股奇异的气息随着冷风扑面而来——纯净得近乎凛冽。
      一只蓝白色的猫正伏在岸边的礁石上。它背部与尾端覆着浅蓝灰色的毛,腹与四肢却白得纯净,仿佛雪落在晨光未染的湖面上。它的尾巴缓缓摆动,蓝色的瞳孔倒映着粼粼水光。
      那并非寻常的野兽——它伸出爪尖,轻轻拨弄湖水。湖面微颤,一圈圈蕴含着灵力的涟漪自它爪下荡开。
      它似乎察觉到了他。耳尖轻抖,却没有逃。
      帕特里克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
      就在此刻,湖心深处那幽深的绿色光芒陡然暴涨,直冲天际。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虚空的嗡鸣,猫的身上也随之炸开了刺目的银光。
      光影扭曲,空间震荡。
      湖水猛然扬起,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快速在礁石周围聚起了巨大的漩涡。灵力以失控的姿态爆发。
      帕特里克眼看着那只猫的轮廓在强光中被拉长、重组。皮毛如流沙般褪去,化作了少女纤细的脊背与如雪的肌肤。
      她赤条条地立于风中,初生的肢体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易碎。
      然而,她脚下的漩涡并未消失。
      湖水剧烈震荡,少女仿佛被某种贪婪的力量牵引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赤裸的身体甚至来不及站稳,便在这股莫名的拉扯下向后仰倒——直直坠向那张开巨口的湖面。
      没有任何犹豫。
      帕特里克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晨雾。在水花即将吞没她的前一瞬,他单膝跪地,探出身躯,一把扣住了少女悬空的腰肢,将她硬生生从深渊的边缘捞了回来。
      “砰。”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少女湿冷的肌肤贴上了帕特里克的胸膛。
      没有任何阻隔。
      那触感细腻得惊人,像是一捧稍纵即逝的雪,又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指尖的触感温热而脆弱,她的肩还带着细微的颤抖。残余的光晕透过他的手臂渗进衣袖,带来一阵刺痛——那是灵力在抵触,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别乱动。”
      他低声命令,语气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温和。
      她睁大眼,蓝色的瞳孔在光中闪烁,透出些许惊惶。尾端那一缕尚未收回的银光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如同某种羁绊的雏形。
      湖面反射着他们交叠的影。风停了,时间仿佛也停了。
      帕特里克忽然意识到,他的手还紧紧按着她赤裸的腰侧。
      太近了。
      他本该立刻松手,理智告诉他如此——但他没有。
      那一瞬的温度与气息在空气里交融,让他几乎忘了寒意。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此时,若有人看向湖面——
      在那破碎摇晃的倒影里,帕特里克那双原本冷静的琥珀色瞳孔,极隐晦地闪过了一抹深红。那红光混杂在波光里,快得仿佛只是黎明前的一场错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暴虐与压迫。
      “谢谢……”
      她轻声回应,唇瓣微启,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风带走。
      她还未来得及再说一句话,眼神忽然一暗。疲惫与灵力反噬几乎在同时袭来,她的身体轻轻一歪,彻底倒在他怀里。
      身后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殿下!刚才那道光是——”
      侍卫们察觉到了异常,正拨开芦苇丛冲过来。
      “站住!”
      帕特里克并没有回头。“全部背过身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解下肩上的灰蓝色斗篷。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某种隐秘的独占欲。
      侍卫们的脚步戛然而止。那种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服从,齐刷刷地转身,背对湖心肃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无须多言——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侍从齐声领命。
      世界终于安静了。在晨光即将彻底照亮湖畔之前,宽大的斗篷已经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那具雪白的躯体,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帕特里克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抱着她,许久没有动。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她紧闭的双眼。
      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刚才倒影里那一闪而逝的红光仿佛从未存在过。现在的他,又是那个优雅、冷静、从容的帕特里克王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触碰到的温度,正像毒药一样顺着指尖蔓延进心里。
      “……麻烦。”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嫌恶。
      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刚刚湖心的异常,还有胸前勾玉的震动……太多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不管这个少女是什么来历,把她留在这里都太危险了。无论是为了探究真相,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再犹豫,抱起少女翻身上马。
      “回宫。”
      一行人带着晨雾的湿气,疾驰向巍峨的王城。尽管侍卫们将王子护卫在中间,但那匆忙的身影依然没能逃过暗处的眼睛。
      在熙熙攘攘的王城街道尽头,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影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王子的马队消失在宫门内,那人才拉低了帽檐,转身无声地淹没在早起的人潮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翠色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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