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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父母 “那现在你 ...


  •   范鑫闻言一愣,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他这话中意思,便已经随着贺白榆来到那小屋前。

      等在院中的是位女子,她见着来人,并无多少惊讶,只淡淡地跟他们点了个头,像是在面见一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可周身的冷冽却让范鑫不敢轻易自来熟地将她当作朋友。

      范鑫咽下一肚子问题,秉着礼节,先朝她行了一礼。

      许淮一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还未等范鑫惊诧,便直截了当地抬手示意:“范大人,二老已在屋中久等。”

      范鑫闻言,再顾不上什么,一步连跨几级台阶,用力推开房门。

      屋内传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男人难以克制的低泣声似涓涓流水奔腾而出,期间夹杂着两个老人的说不清楚话的唔呀乱叫。

      院子里的人听着这久别重逢的大合唱,心中难免黯然。

      许淮一转过头,便见贺白榆无师自通地溜达到了她身边,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和她一起等待着。

      说来人类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奇怪生物,对从小陪着长大的父母,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感情,这种感情当他们居住在一起的时候还不显,只有当人远离故土,长时间与亲人分别的时候,才会在某一刻恍然“原来我的父母曾经是这样想的,为什么我那个时候不能理解他们”。
      时间没给我们机会去相互理解,只有在某个瞬间人才会蓦然惊觉,可惜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意识到这个瞬间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杂乱的合唱声渐渐偃旗息鼓,范鑫红着眼眶,丧眉搭眼地从屋内走出来,措不及防间,竟是径直朝她跪了下去:“女郎大恩,范鑫无以为报,请女郎受范鑫一拜,以谢今日大恩。”

      许淮一没有年纪轻轻就当人家祖宗的习惯,自然不会受他这一拜。范鑫手臂还没来得及触地,便被她的剑鞘抵住,往上一翻,便将范鑫给挑了起来。

      她将视线在范鑫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仔细辨着他眼中神色,道:“范大人难道不疑心是我想要栽赃夏简,故意将二老弄成如今这副模样,以让你二人反目?”

      范鑫苦笑一声,眉间失而复得的喜悦都好似被冲淡了些,只听他说道:“且不说女郎能找到我身上,想来早已把我和夏简之间的龌龊给查了个干净,我们早就反目过了,自不用女郎挑动,只说我也并不甘心一直被他操纵,暗中一直派我自己信得过的人跟着他,企图找到我爹娘下落,我的人傍晚便给我传了消息,说是夏简被陆刺史邀进了刺史府,可自就再也没出来过,女郎想必也知道,我刚从刺史府书房出来,在进门时,我便闻到了里边浓重的血腥气,想来夏简如今已经在十八层地狱里徘徊了。”

      他口中言明夏简的下落倒是与许淮一的猜测不谋而合,只是忙碌了半夜的贺白榆来不及接收外边的信息,扯着嘴角感叹道:“该说不说,我也闻到了那气味,原以为是那陆琮有个什么特殊癖好,不弄点什么沾血的东西摆在近前坐不下去,原来那特殊癖好是夏简啊。”

      这人丝毫不掩话中的歧义,明晃晃地将这句让人尴尬的话摆上了桌面,范鑫自小读圣贤书长大,即使这两年被夏简逼着旁观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骨子里仍旧是那个将横渠四句奉为真理的君子,或许是得知夏简真的是死了,那许久不见的君子从被紧紧束缚着的皮囊下释放了出来,此刻听见这十分露//骨的调侃,早就在大冷天里熟成了一只刚从锅里出来的蒸虾。

      许淮一倒是对他这副看谁不顺眼就喷一嘴毒液毒死人的嘴脸见怪不怪,倒是他话里话外这嘲讽的意味引起了她的注意,忍不住扬眉看了他一眼,往日只知贺白榆嘴上不饶人,但是不饶人到这种程度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许是终于意识到这身边还有给个在乎的人在,贺白榆后知后觉地收敛了些刻薄的嘴脸,闭着嘴呆在一旁不说话了。

      许淮一熟视无睹,继续与范鑫说道:“既如此,我也就不跟范先生兜圈子了,范家二老的病情我心中有数,家中阿爹在陇右识得一位游医,医术精湛,我已去信我阿爹,想必不久之后那位游医便能到蒲州,为二老治病。”

      范鑫闻言双眼一亮,便要再拜,这次都不用许淮一出手,闲着的贺白榆先一步伸手将他按住,不让他再做些让彼此都尴尬的举动。

      范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地跟她道谢:“多谢女郎,得女郎这一句话,范鑫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许淮一摆了摆手,示意还没到这地步,她开口问道:“当然,我虽然不是商人,但也知道天下没有亏本的买卖,我想知道,陆琮是否有一个私宅,专门用来关押他从各地掳来的女子?”

      范鑫闻言一惊,将舌尖咬出血来,痛意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机灵,在冷风和许淮一那看透一切的目光的包裹下,答道:“是,确实有这样的一间宅院。”

      许淮一紧接着问:“在何处?”

      范鑫无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周遭落针可闻。

      范鑫在这有些肃穆的气氛下意识到自己或许表达错了意思,连忙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陆琮对这事看得极重,平时只委派夏简去那里处理事情,夏简又视我为仇敌,为了在卫队里带头排斥我,自然不会将这等隐秘之事告知我。”

      倏然,范鑫像是想到了什么,兀自说道:“刚刚在刺史府,陆琮说要让我接替夏简的职务,说不定,说不定里边就包含着那宅院之事!”

      他这说一句话喘一口长气的毛病把在场众人听愣在原地,最终还是许淮一见多识广地开口接了过去:“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这几日会让人跟着你,以便找到那宅院的位置,若是你有什么消息要传递给我们,也能方便些许,范大人,您觉得这计划是否可行?”

      范鑫十分信服地点了点头,他也不觉得陆琮会突然信任一个先前从未说过话,见过面的陌生人,何况先前还有一个夏简在,夏简和陆琮臭味相投都能被他眼睛都不眨地说杀就杀,他实在没那份自恋觉着陆琮会高看他一眼。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找到他阿爹阿娘,还想着待他们病好了好好跟他们待在一处,实在不想一个眨眼就像夏简一样死在陆琮手上。

      许淮一低眉片刻,似乎是在权衡什么,终于开口问道:“范先生,陆琮身边有没有什么是分信得过的人,譬如幕僚之类的?”

      范鑫在脑海中思索片刻,锁定了一个人影,说道:“是有一个幕僚,此人是差不多半年前才到蒲州的,深得陆琮信任,平日里就宿在刺史府的厢房之中,但是不常露面,大家私下里对这位信幕僚的身份都十分好奇。”

      “可知他叫什么?”

      范鑫:“只知道那人姓吴,至于他的名字,属下就不知道了,好像也没听别人说起过,他的姓还是大家从陆琮那儿听来的。”

      许淮一定了定神,向范鑫道了谢。她大概知道这吴先生是何许人也了,那位抛妻弃子的吴支使,到现下还下落不明呢。

      范家二老不肯离开这屋子,范鑫只好留下来照顾,许淮一给他们留下了一些人之后就与贺白榆一同走了出去,准备回苗家。

      一路上,两人各有心事,好一阵都没怎么开口。

      许淮一想定了吴运之事,这才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个活人,侧着眼瞥见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强忍住才压下了要翘不翘的嘴角,假装不经意地说道:“那幕僚的身份,现下大概率便能确定是吴运了,不过要想万无一失,还是得让人再去好好探查。”

      贺白榆回过神来,答应道:“唔,我等会就让倪安去查。”

      “那陆琮之事呢?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贺白榆回过神来,偏头便瞧见许淮一正眨巴着眼等他开口,忍不住抬手在她脑袋上蹭了一把。

      被弄乱了头发的许淮一一脸怨气:“今夜你若是没说出个能让我满意的结果,看我怎么收拾你。”

      贺白榆牵起她的手凑上去亲了一口,慢悠悠地回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点看不惯那小子的性格,他将他父亲的话奉为圭臬,干什么都以争得陆振良的赞赏为荣,还曾经没事找事地跑到我跟前,痛斥我抛弃亲爹,是个不孝子。”

      许淮一见他一脸忆往昔的样子,不由问道:“后来呢?”

      贺白榆得意地翘起嘴角:“后来当然是被我揍得满地找牙了,哭着跑回家去找他阿爹擦眼泪去了,只不过严老太爷从小就不喜欢我在外边打架,得知此事之后臭骂了我一顿,我被罚了一个星期不准上演武场。”

      贺白榆眼角笑意点点,说到委屈处还不时挠挠她的手,活像一只肉食动物伸出软乎乎的肉垫子拍打同类。

      许淮一心中有了底,原来是自小不对付的原因,她思索了一会,问道:“那现在你们还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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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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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