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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劫后情难平 两个高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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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静音。
风把云推开,阳光普照大地。
白荆楚全神贯注地倾听,字字句句填补了记忆的空缺。
苏寒心中有恨,亦有情。最初,她怀着愧疚,并没有用暴力逼迫洛亓安就范,而是采取利益诱导的手段,让他主动臣服。
做回妖族的太子,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美貌佳人。
万人敬仰。
这些庸俗之物,洛亓安并不放在心上,因此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苏寒花了很长时间利诱,最终失败,于是大发雷霆,将他关押在地牢里反省。任凭时间如何打磨他,就是磨不平他的菱角,龙卷风不会因为一座房子的阻挡就停下脚步,它会把一切障碍撕碎。
听到这里,白荆楚鼻尖莫名酸涩,揪心问道:“那后来呢?”
洛亓安不想看到他为自己难过的样子,摸着他的脸,笑得那么温暖治愈。
“我数着日升月落的轮次,估摸着应是三月后,她解除封锁大阵,卸掉我手脚的镣铐,把我从束妖笼里放出来。”洛亓安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给白荆楚增添负担,但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得到他的怜惜。
回到噩梦的初始地,没有希望,没有光芒,没有陪伴,没有白荆楚。
出来后,洛亓安十分虚弱,妖力连同灵力被大阵一点点汲取。
那是一个种满花草的大院子,各种毒虫蛇蝎到处爬,洛亓安站在一块干净的地方,望着不远处翘二郎腿的苏寒。
“看看这些小可爱,喜欢吗?为了挑选我们母子合聚的宝地,我可是给了你三音叔叔不少好处。”
洛亓安听到“三音”二字,原本阴郁的脸上多了几丝怒气,那个男人曾经帮助苏寒一起折磨他。
三音,苏寒的左膀右臂,得力护法。
“放我离开。”洛亓安压低眉眼,受伤累累,傲骨也绝不为敌人弯曲。
“今日你怕是走不了了,不仅如此,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和我一起度过。回到母亲的怀抱,不好吗?”苏寒把玩着手上的蜈蚣,表情变态极了。
“呸,就你也配,我没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我恶毒?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杀人夺命的事你也没少干,活剜了秦金的灵丹,与你比起来,我愧不敢当。”
二人根本谈不到一块,一见面,眼睛就控制不住红腥。
今不同昔,面对挑衅打压,洛亓安直接上手和苏寒打起来。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生机勃勃的院子变得狼狈不堪,草断花碎,虫死蛇裂,平整的汉白玉步道也尽数摧毁。
“多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更不能放你回去了。”
洛亓安经脉受损,很快落于下风,苏寒瞅准时机用力击中他的心脏。
落地的瞬间,他感觉心头被种上了什么东西,瘙痒难耐,隐隐作痛,似乎有东西在爬动,啃食血肉。
握紧焚天借力,洛亓安从地上艰难站起,忽然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胃里翻涌上喉咙,气势汹汹地破口而出。
苏寒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手掌不自觉握紧,很快又舒展开。
“你看看你,都这个样子了,服个软有这么难吗?以前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回来吧,我是真的很想念你,我用余生来偿还当初的罪恶,你听我的吧。”
身为妖族首领,她早已失去悲天悯人的善心,因此不是很愿意放低姿态求着洛亓安回归。但大计不容有失。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别再白日做梦了!”洛亓安冷冰冰道。
“几十年了,我看清自己的心了,你是我的孩子,给我一个机会。当初是我被仇恨蒙蔽双眼,是我负了你。”
这些动人的言语,洛亓安听在耳里,只觉得恶心。先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样就能挽回一切吗?碎了的美玉难道还能完好无差地拼凑回来吗?
“要打就打,啰嗦!”
苏寒凉了心,不再多劝,无奈道:“不打了,今日是五月初五。”
“打架还分日子,臭讲究些什么。”洛亓安呸了一口,毫不在意。
“五月初五端午节,暑气高升,毒虫活跃,瘴气最胜。我知晓你不肯归顺,方才在你心头种了子蛊,待它喝足你的心头血,你就会乖乖听话了。”
于是苏寒将自己的亲儿子捆绑在身边,好生将蛊虫养熟,洛亓安逐渐失去自我意识,被外界驱使,成为一副空壳,一具行尸走肉。
“你!奸佞宵小,阴鸷之徒,我诅咒你万劫不复!”
苏寒叹息道:“在计划完成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跌跌撞撞的遭遇,破破烂烂的真心。
白荆楚听在耳里,疼在心里,愧疚更甚:“别再说下去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不想知道,而是知晓自己再听下去,就会情难自禁。
“好,我不说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偏不信,可如今看来……你的遭遇,又比死去好多少呢……
洛亓安拿起外裳披在白荆楚肩上,替他穿好白靴,扶着人往屋外走去。
“今日太阳暖和,我陪你出去散散步,驱除体内湿气,能更快帮你恢复。”
“嗯。”
大战过后,短暂的安宁还来不及修复府邸宅院,因此眼过之处,多少有些狼狈破败,但昔日影子还在。
两人走过以前走过的路,早已物是人非。
白荆楚说:“我再渡点纯灵给你,我也想让你尽快恢复。”
“不用,妖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人类强,我早已无事,倒是你,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洛亓安将他带到一片竹林,深处一汪泉水清澈荡漾,两人找到一旁的黄花梨木长椅坐下。
“说起这个,还得要多谢阿兄帮了大忙,天下仁人豪杰都该谢你,不然……外面的世界早就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白荆楚疑惑道:“我也没做出什么突出贡献,怎么就把帽子扣到我头上?”
洛亓安眼角微眯,耐心解释道:“我的元识被困在深处,但我看见了,你把虫蛊引诱到自己身上,你,是你解救了我。”
“机缘巧合罢了,当初在古籍上浏览牂牁巫蛊之术,巧记一二。”
“阿兄就是很厉害呀!”
“莫要抬举我了,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洛亓安感到很为难,很纠结,语气充满了悲伤:“子蛊脱离,苏寒在我身上另设了枷锁,我无法第一时间重返意识,只能在识海眼睁睁看着你离去,奔向伯母,最后你亲手剥去灵丹,我也只能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的掌心因悲痛而捏紧,将大腿上的皮肉抓起一个鼓包,“我好恨,是我没用,要是我再变强一点,伯父就不会……你也不会……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好恨啊——”
“你也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错,我不怨你。”白荆楚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他也伤心,也脆弱,但是他不能放弃。
白砚还需要他去救,洛亓安的身份已经暴露,他需要他。
他若离去,洛亓安就真的成为众矢之地了。
他不能自私。
洛亓安继续道:“苏寒吞下你的灵丹,我能感应到子蛊进入了他的身体。以我的鲜血为引,子蛊和母蛊在她身体里争夺净土资源,阴差阳错地让苏寒吃不消,我也是趁她恍神,刚好脱离枷锁将她制服。”
“那……人呢?”白荆楚想问死了吗,话到嘴边却改口。
“锁妖袋里。我夺了她的令牌,成为妖族新皇,号令军队返程。至于金系那群虫豸,一个不留。”
洛亓安站在人类阵营,准确来说,他是同白荆楚站在一起。白荆楚要守护故土,那他就止战,两族大战戏剧性地停歇。
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料到,发起战争的是妖,止戈的也是妖,老天爷真是讽刺啊。
白荆楚问:“你不怕他们会叛变,仅凭一个令牌,如何能动摇上任统治者的权威?又如何能服众?”
“这由不得他们,我将他们的一缕灵魂搜集在令牌里,只要我催动意念,他们都将灰飞烟灭。”
没人敢质疑,没人敢反抗,没人敢叛变。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白荆楚调侃道:“是你的作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肠如此歹毒。”
洛亓安见他还有心思挑逗自己,心里放宽不少,最怕白荆楚一蹶不振,陷入无端的苦海。
苦海中的人最擅伪装,他们由于各种原因必须装得和常人无异。
风起,叶落,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歌唱天地悲歌。
白荆楚打一哆嗦,沉目道:“我们回去吧。”
“嗯。你的灵丹,我会想办法。就算是地狱,我也去闯,不要气馁。”
白荆楚握紧心脏处的衣服,劫后钝痛袭来不消,“先不用管这个,你先帮我寻找复生之法,越快越好。”
“你要复活伯父?”
“嗯,他的我的父亲,是白府的主人,更是一位丈夫,我们……不能没有他。”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忽然闪烁出极小的泪花,泪水化作莲花绽开。
我很想他……
“好,我帮你留意一下,但你的事,必须排在首位。”
白荆楚拗不过他,索性作罢,自己的事还需自己做,亲历亲为。
过后好几天,白荆楚除了疗伤喝药,就是整天把自己泡在藏书阁翻查文献。白谨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时间,因此两人基本上不会见面。
其它家族更不用说,翻天覆地的变化突然来袭,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段时间,修真界宁静得诡谲。
洛亓安一直待在人界,任由妖族乱成一锅粥,也不干他的事。
月余后,白府有客来访。
白谨摆茶迎客,来人却说自己是来面见三少主的。
由于事务缠身,实在繁忙,白谨觉得这样也好,“我马上派人去传话,稍等片刻。”
“不着急。”
洛亓安陪白荆楚在藏书阁寻找复生之术。
他的心里总是忐忑难安,为了不惊扰旁边人,故作轻松道:“阿兄,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此刻白荆楚手里正拿着一册《幽明录》在看,太过专注,并没有听清洛亓安在说什么,下意识嗯嗯两下便敷衍过去。
大战已经结束,现在唯一的大事就是尽快找到复活白砚的方法,然后逆天改命,把人拉回人间。
在白府地盘,洛亓安出去办事,不会有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