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回来 以身作饵, ...
-
一众妖兵浩浩荡荡地横扫修真界,不出一个礼拜,除了水系,其它家族尽数崩盘。
苏寒乘坐飞骑,居高俯视白家防御塔。
“火力全开,一举拿下人类的沃土。”
白荆楚负伤严重,无力逃脱困境,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妖攻击防御罩。水蓝色的波纹从阵心当荡开,很是美观。
不出一炷香,护宗大阵如玻璃般碎裂。
白谨侧过头,传音道:“二弟,你快想想办法。我的灵脉被封锁,现在与凡人无异。”
白荆楚咬住嘴唇,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实自己的灵丹都是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苏寒许是看出端倪,便没有多此一举。
纠结再三,他勇敢地做出了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选择。自古忠孝两难全……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一会……”
白谨听完,面露狠色,怒斥道:“不行!父亲已经去了,你不能……”
“兄长莫要再劝,我心意已决。就当是为那时的自私付出代价。”
“你……”白谨麻木片刻,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我会照顾好母亲,你……且去做。”
妖兵从四面八方将白府包围,乌泱泱一片,不见光。
白荆楚移动视线,最后看了白谨一眼,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就要喊话。
这时,一股强悍的力量将外围的劲敌震慑开来。
在场所有人神经紧绷,眼睛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树,兽。两个庞然大物护着白府。
秦金气急败坏,指着鼻子愤愤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寒不爽乜斜,“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办事的,这点东西都调查不清楚,废物!”
秦金立刻贴脸谄媚道:“是我的失职。不过……这棵树怎么那么眼熟……哦哦,对,我想起来了,这是木家的镇族之宝,共有三棵。”
“木系修士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我也不知道,以木仲的性子,断不可能外借。”思索片刻,秦金将目光瞪向白荆楚。
苏寒摆摆手,“罢了罢了,败局已定,不过是多一举的事。去,杀了那头畜牲,将功抵过,我们继续合作。”
”多谢女皇陛下宽宏大量。”
灵树看着脆弱,防御力半点不差。其米看着软萌,攻击性十足。
白荆楚心里得到短暂宽慰。
“啧啧啧,慢死了,都给我滚开!”苏寒从坐骑一跃而下,站在灵树顶端,双脚用力,灵树立刻被封冻破碎。
解决完这边,她将目光看向受伤累累的麒麟,面带几分欣赏。由于法力消耗超量,麒麟的体型比最开始缩小一圈。
较量之下,还是苏素独占鳌头,其米不堪重负,沉入地底陷入休眠。“此等货色,要是让它成长起来,定然成为我妖族复兴大业的心腹大患。”
她舔掉手上的鲜血,眸子一闪。
“哈哈哈哈哈,这偌大的修真界,终究成了我苏寒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哈,天下豪杰,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
她疯狂地大笑。
“恭祝女皇陛下完成统一大业,威慑九州,鸿基永筑,六合归宸!”
“恭祝女皇陛下完成统一大业,威慑九州,鸿基永筑,六合归宸!”
“哈哈哈哈。从今天起,我苏寒就是天下唯一的王,全都匍匐在我脚下,全都臣服于我,哈哈哈哈哈。”
她覆掌于脸,露出一只犀利的眼睛,望向天上,冷嗫道:“情郎,你看见了吗?很快,我就能来找你了,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呵呵呵哈哈哈,我要你受锥心之痛而死!”
负心汉,不得好死,永堕地狱,时时刻刻业火焚身。
负心郎,不得好死。
忽而,白荆楚拉长嗓门喊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秦金应激道:“你要耍什么幺蛾子?"
场面陷入纷纭吵杂,白荆楚继续重复道:“我有话要说。”
苏寒走到他面前,心情大好,没有之前那么暴脾气,“有什么遗言尽管说,人死了就没机会了。”
白谨握紧拳头,内心忐忑不安。
“我愿意献出灵丹,只要你放过无辜之人。”
苏寒上下打量一番,实在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来的底气,“将死之人,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白荆楚胸有成竹道:“你主冰,我修水,你我本为一体。我的灵丹品阶极高,你若吸收,修为定能大涨,其中价值,我就不多说了。”
对于这等宝物,苏寒自然知晓,从见到的第一面起,就垂涎已久。
不排斥,不用炼化,与自己的适配度高达九层。
“我确实很心动,不过……”她将手伸进笼子,对准白荆楚的丹田。
即使残品,也不是普通灵丹可以媲美的。
白荆楚后退,躲过攻击,“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捏碎灵丹,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他继续加码:“不过放走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你构不成威胁。”
苏寒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下来。秦金凑上来,“陛下,陛下,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一定在算计你。”
“滚开,我才是王,轮不到你插嘴,别忘了你的职责所在。”
秦金吃了憋,不甘心道:“是。”说实话,他也想要灵丹,去填补丹田的空缺。
白荆楚不由得捏紧胸口,还好,实力强智力不详,“你放我出来,我亲自取给你。
他的眼神坚定,看不出半点破绽。即使有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也不会放弃。
修真界已经被妖族占领,苏寒无所畏惧,“开锁。”
白荆楚孑然一身,冷汗浸湿了里衣,他抬起手,缓慢抚上丹田位置。
“二弟……”白谨不忍去看,干脆闭上眼睛。
血肉撕裂,巨痛如洪水般席卷大脑,白荆楚咬紧贝齿,一声不吭,脸色越来越惨白。
鲜血淋漓的手将灵丹硬生生扯出,白荆楚身体冰冷,神经麻木。
他不受控制地晃动,语气微弱道:“给你,放过……他们。”
急速看了一眼最前面某个男人的背影,他迅速收回视线。
不舍,不舍……你能不能再最后看我……一眼……
“本皇从不食言。”苏寒直勾勾地盯着那颗纯净的大补之物。
忽然,一个尖锐的东西刺向她的心脏,她眼疾手快,闪身躲过。可惜,还是被刺入血肉,苏寒当场吐出大口鲜血。
“你……怎么能……”
白荆楚拼尽最后意志,给了敌人致命一击,灵丹化刃,锋利无比。
再一点,再深一点。
“呃啊——!”苏寒振奋起来,一个巴掌将人震开,流光的锋刃还扎在胸膛。
她忍疼拔掉,一口吞下,“小兔崽子,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我躲偏,这颗心就彻底烂了。”
灵丹有点变质,没有先前纯厚。
“小楚!”白谨猛地扑向前,眼睛倏地睁大。
“大胆刁民,我要你以死谢罪。”
苏寒夺过旁边狼妖的长戟,高高举起,“去死吧!”
来世间走一遭,吃过材米油盐,看过万水千山,尝过人情冷暖,此生……
也算完成了。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魑魅魍魉高声呐喊叫嚣。
白荆楚抱着臂膀,背靠在白府牌匾之下,绝望,无助,认输。
临死前,他看见妖群围过来,细碎的喧闹声和绵长的嗡鸣声不绝于耳,像隔了层荡漾的玻璃,把他和世界隔开。
抬头仰望,洛其安的轮廓若隐若现。“你终于……舍得看我了……”
黑白无常没有来,苏寒……不,眼前的是……是……洛亓安……
白荆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最终体力不支,昏死过去。
那个人朝他奔来,“阿兄——!”
至此,死而无憾了。
日月轮转,斗转星移,天还是那片天。
白荆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的空间。
头痛欲裂,他紧急捂着脑门,睁眼时眼前漆黑一片,慢慢复明。
金丝楠木床,顶级蚕丝被,还有床头的彩釉花瓶,上面画有一黑一蓝两只小猪,玉壶春瓶样式。
这不是我和亓安一起制作的瓷瓶吗?怎么也会跟着我下来。
白荆楚看得入神,伸手去摸那个黑色的猪头,很丑,很简陋,和旁边精致小猪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旷神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看清那人面孔,白荆楚呆愣住,眼睛再也移不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穿着蓝色衣袍,颜色深沉,喉结攒动,嗫嘴道:“阿兄,还疼吗?”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闪动着熠熠光辉,情绪复杂万分。
“你不是?”
洛亓安坐到床沿,小心翼翼道:“先把药喝了,你想听什么,我都讲给你听。”
一口饮下,白荆楚居然不觉得苦口。
“我有很多疑惑,我现在很乱……”
洛亓安拉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完全包裹住冰冷的爪子,暖暖的。
”你不问,我从头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
窗外鸟鸣依旧,鲤鱼戏水,静谧又吵闹。
洛亓安,从小看到大的人,亲密无间的人,真的回来了,回到他身边。
老天爷,你也不忍心拆散他们,你也痛心,是不是?
就是大梦一场,也认了。
故事很长,也很短,长到如过千万秋,短到不过长了一岁。
“阿兄,我一直在想你。”
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