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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灵魂出窍 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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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荆楚吐出一口气,后退两步,调动周身灵力使自己升到空中,远远地俯视抱臂的女人,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飘飘道:“化水。”平静且淡然。
两字落,众雪聚,不断融化成透明的液体,咕噜荡漾地在空中盘旋。
场面规模之壮观,苏寒瞪大眼睛,万万没料到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能有如此大的本事,何况他本该是受伤的兔子,待宰的羔羊。
她不禁心悸,指甲陷进肉里。
是我轻敌了。
就算如此,现在还是在妖族的地盘,这片土地上全是她的帮手,也不愁眼前的小子能翻了天。
便也宽心不少。
“任你再大本事,现在还是在我的地界,你凭什么认为能赢过我?”苏寒自恃高傲,无论是妖皇这个地位还是这片地的主人,她都有十足把握反败为胜。
“……”
白荆楚不语,掐指捻诀:“化水生莲,莲开九品,凝!”
水莲还没有成型,苏寒率先召唤冰盾护住自己。
只是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涟漪轻漾的水流瞬间变化成八十一朵大型莲花,高速旋转着飞向苏寒。
她挤眉瞪眼,双手向冰盾中注入法力。
冰盾发出莹莹蓝光,十几束光线向飞来的水莲扫视,但都被巧妙躲开。
偶有被打掉或者残角的,它们自己很快又借助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重新凝聚。
苏寒攻防两顾,水莲在离她一丈远的距离停下。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望向白荆楚企图看出破绽,可惜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除了五官,喜怒哀乐样样没有。
“阵起!”
白荆楚发号施令,八十一朵莲花又开始动起来,一个接一个拼凑成巨大屏罩将妖皇连同她背后的山共同包裹在内。
他透过缝隙看到了女人那张骄傲不逊的脸,即使心有余悸,仍然镇定自若。
像,太像了。
可惜她对亓安并不好。
狠下心,白荆楚一掌落下。
美丽清透的莲花开始灌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漫过苏寒的膝盖。
“你想淹死我!天杀的,等我出去定要取你狗命!”
“……”白荆楚依旧不语。
“你聋了还是哑了!”苏寒被一次次忽视,不爽到了极点。
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
她纵身一跃,化作暗黑冰凤展翅盘旋,深蓝色的羽毛簌簌飞舞,长尾飘扬。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表达着不甘与反击的决心。
白荆楚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是凤凰,亓安是一条龙……
怎么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他以为洛亓安的双亲都是龙,想错了。
他继续观察,发现暗黑冰凤的羽翼和洛亓安的有八九分像,形状……颜色……羽毛。不过洛亓安的翅膀可以称得上全黑。
也许他的父亲是条龙。
因为洛亓安的童年太过黑暗可怜,所以白荆楚很少去过问有关这方面的事,有些细节并不知晓。
水漫过山腰,凤凰张嘴了。
“冰霜!”
羽毛不断释放寒气,将水莲冻结,八十一朵不能放水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本事,结果就是这么低级的招式,我也会。”
白荆楚有伤在身,限制很大。
他淡然自若,开唇道:“是吗?”而后继续施法加码。
待水漫过八九分,雾气渐渐升起,屏罩内很快变得氤氲朦胧。
白荆楚翘起嘴角,一切尽在掌握中。
此水汽非同寻常,苏寒在里面感觉无比难受,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泡发,下一秒就要被引爆。
她龇牙挤眉吼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慢慢冷静下来,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神性,因为在神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类气息敏感。可这种气息发了疯地攻击她。
狼狈破法而出时,白荆楚早已不见了踪影,水莲碎成冰渣掉落,粉雪飞扬。
此刻她只恨自己选错了地方,定了个鸟不拉屎的地儿。要是在重兵区,白荆楚铁定跑不了。
在妖域的某一处,白荆楚顺着提前做好的标记原路返回。
在灵力易感阶段,他强行抵制排斥,过度透支,身体早已破败不堪。
凌乱的发丝粘黏在汗哒哒的脸颊,白荆楚脸色惨白,全靠路上的枯树岩石撑过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个蓝色荷包,上面绣了简约的水痕纹路。
幸好兄长提前备了这无味散。这是百家特制秘药,乳白色粉末质地,洒于哪里溶于哪里,无痕无迹。
只有研习专门闻味术才能嗅到那股清香。
双腿拖着身子摇摇晃晃往前挪,白荆楚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变得朦胧。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
他狠下心咬破嘴唇,温柔的血液带着痛感流出,惨白的唇仿佛被抹上胭脂,深红不已。
必须加快速度,不然……很快就会被……被发现。
头痛昏沉之间,他迎面撞上一个大物。
脑门一阵钝痛,他应激地后退一步,召唤栖水架在那人脖子上。
“别动!”白荆楚警惕地瞪着眼睛,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怎么是你?不是告诉你不要来找我吗?”
收起剑,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倒下去。
洛亓安赶紧伸出双臂把人拥入怀中,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嘴唇止不住颤抖。
他穿得一身黑,和雪地格格不入。他抱得很紧,一浓一淡互相交融。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这就带你回去。”他哽咽地说,无人应答。
洛亓安生于此长于此,如鱼得水,天地可借力。巧妙地避开巡视的领队,抱着白荆楚一路往东。
由于动静限制,他很难有大动作,只能靠双腿在树枝上和地上横跳。
速度太慢,天色渐暗。
白荆楚不但没有要苏醒的意思,脸色反而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完全一个活死人。
洛亓安的心脏揪疼,眸子因抑郁颤动。
出了雪地,前方林子里有一座道观,破败不堪,许是搁置没妖住。
妖也求道?
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白荆楚能得到治疗。
独自打理好一切,他坐到铺着枯草竹席的炕边,撩开躺着之人额前的发丝。
没有生机,那么凄惨,那么凄美。
有颗灵魂就要碎了。
洛亓安扶起人,替他输送自己提取出来的最纯粹的那部分灵力。
过了许久,白荆楚有了苏醒的迹象,手指头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亓安,是你吗?”
羸弱的轻声如飘散的蒲公英。
洛亓安欣喜万分,激动地说:“是我,你感觉好些了吗?”
白荆楚转过来,仔细盯着期许已久的那双丹凤,温柔地抚摸上洛亓安的脸,歪头微笑道:“真好,还能再见你。”
“以后每一年,每一天,你都能见到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洛亓安双手抓住白荆楚的手,冰凉的。
他歪头往掌心里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融化手掌的冰凉。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也不怕人笑话。”白荆楚看着他,打趣他。
“不怕不怕,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的感受。”
洛亓安离开掌心,询问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白荆楚看着对方担心的模样,叹息道:“还没来得及虐待我。”
“什么意思?”
“绑我回去后,她把我关在地牢,后来又派人把我押到一座雪山上打算硬夺我的内丹,可惜被我逃了,美梦落空。”
那些残酷的事被有意省略。
他想到什么,继续道:“妖皇借着虞青梅的身体为非作歹,我们需要把人救出来。”
“你出来就行可了,何必再次以身犯险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有些事不能只考虑自己,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只年长我三岁,为何要背负那么多世俗道义?我不会让你回去。”
洛亓安斩钉截铁,眼神铿锵有力。
“我也不愿让你回去。”
“那此事作罢,日后莫要再提。生死有命,是活是亡都是她的命。”
“我再想想办法……”白荆楚觉得头疼,又倒在了洛亓安的怀里。
洛亓安还想辩驳两句,千言万语瞬间阻塞喉咙。
“我再渡些灵力给你。”
填补白荆楚透支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他近十层的纯洁灵力,就剩下那么一丁点。
“不用,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好,我就在你旁边,一直在,不会离开。”
一人一妖坐在粗糙硬质的床上相依,白荆楚很快昏睡过去,没有了意识。
洛亓安双手环抱住他,吻上他的发丝,动作很柔和。
窗外夜风簌簌,吹落了皎洁的月光。
桌上有一段残烛,洛亓安夜视能力比常人好,巡视四方,发现角落柴火堆里一个积灰的火折子。
生点小火给阿兄取暖吧。
他托住白荆楚的后脑勺,把人平放在床上。
而后将柴火抱到炕边。
刚转身,一缕淡蓝色的幽雾从白荆楚的身体里飘出来。
“不……不……阿兄!”
洛亓安吓得手里的柴火掉落,猛奔向那团白雾,着急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不要,不要……不要……“
无尽的绝望在一瞬间将他吞没,他再也止不住恐惧。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脑子飞速运转,洛亓安快要崩溃了。下一秒,他盘腿席地而坐,闭目凝神,将自己的生魂硬生生扯出来。
尽管这样会损伤灵魂,断送寿命,那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