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点雪》觉夏知秋

5、第 5 章 陈怀

　　陈怀坐在办公室，翻动文件，忽然笑了。

　　那孩子用充满欲望的眼神赤裸裸地看着他。

　　“固定条件”“男朋友”，对他的人生来说都是陌生词汇。

　　陈怀无心工作，抿了一口茶。

　　唯一的顾虑是，她和陈瑾是同学，如果他们两个人分手，可能会影响到陈瑾。

　　邓金波的徒弟不多，真心相待的恐怕就这一个。剩下的不过牵个线，搭个桥，谁也不得罪而已。

　　“我知道他就在里面，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我是陈怀女朋友。”沈陶对着艾米莉趾高气扬，“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我男朋友”

　　“抱歉，沈小姐，先生没有吩咐，我不敢让你进去。”

　　“这是我的决定，他不会怪你的。”沈陶说：“他不会怪你们的，他只会怪我。”

　　董办的四个助理齐齐出动也劝不住沈陶。

　　“我来找自己男朋友，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沈陶站在陈怀办公室门口，不停重复。

　　Alex摇头，他已经给老板发了消息，老板没回。

　　谁也不敢擅自主张，众人只能齐齐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

　　不能拦着，助理只是工作。山不转水转，哪天两个人复合了，他们算什么。

　　也不能不拦，工作还是要做的。认真工作的人反而风险最大。

　　沈陶今天选了一个九寸高跟鞋，170的个头加上高跟鞋，站在谁面前，比谁高一头。

　　她看谁都习惯性抬着下巴翻眼睛。

　　于是四位助理齐齐低头，避开了这不礼貌的目光。

　　沈陶在陈怀办公室门口吵了三十分钟也不敢进去。

　　众人从正面拦着，变成站在门边，等着她鼓足勇气夺门而入。

　　沈陶反应过来，哼了一声拎着包潇洒转身。

　　随后，Alex拿着文件找陈怀签字。

　　他看到了变化，陈怀办公桌上的照片没有了。

　　那是一张老板年轻时候的照片，据说那时候老板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志得意满地买回自己因筹钱而变卖的房产。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装修，准备和沈小姐结婚后住进去。

　　陈怀扫了一眼文件，满眼的算力，AI，投资，顿觉无趣。

　　草草签下名字。

　　“沈陶以后来集团，要预约。”

　　“好的，老板。”Alex觉得心累，每次沈小姐都在董办闹，打明天开始要在一楼闹了。

　　Alex想着要通知一声保安。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面，准备开门，听陈怀说：“Alex，你看看这几天，我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怀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要和钟乐言见一面。”

　　“好的。”

　　老板这是打算重新开始？Alex勉强把自己八卦的心按了下去。

　　钟乐言，小姑娘很漂亮，师从邓金波，前途无量。

　　老板真有眼光。

　　钟乐言在实验室待了三天，陈瑾和她抱怨了三天。

　　“你怎么不来看我，我在医院里好无聊啊。”

　　“因为你，我的工作量呈指数增加，我又不会分身，怎么去见你。”

　　她放下手机，在一堆代码中反思自己。“我觉得我很优秀啊？”

　　“为什么他不喜欢呢！”

　　“正式的拒绝都没有。”

　　钟乐言不死心，实验总会有结果的，为什么告白没有呢！

　　也许不是没有结果，只是没到时间而已。

　　感情是异常复杂的题目，她需要等待计算机运转一会。

　　果然，在有雨的午后，她接到了陈怀助理Alex的电话。

　　陈怀约她吃完饭。

　　“我不想吃饭。”钟乐言明确拒绝了Alex的提议。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在江边散步。我也想去散步。”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Alex表示为难，他说已经订好了餐厅。

　　钟乐言坚持，“我想去江边散步。”

　　“这两天下雨，江边很冷的。”Alex设身处地地劝说，“你会冻感冒的。”

　　他老板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钟乐言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

　　舌尖上长的小水泡亮晶晶的，怎么吃饭？

　　现在说话都费劲。

　　“江边冷吗？不觉得。我觉得冷空气会让人清醒哎。”钟乐言心中嘀嘀咕咕：还有比陈怀更冷、更绝情的东西吗？

　　Alex没办法，只能把钟乐言的想法汇报上去。

　　“答应她吧。”陈怀心中觉得好笑。这小姑娘不仅爱面子，脾气还不小。

　　车停在江边，今天下雨，还有阵风。

　　温度下降得厉害。

　　怎么约这个地方？

　　陈怀坐在车里拢了拢大衣。

　　再三思考，还是拎着伞下了车。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陈怀撑着伞沿着江边慢慢地走着，钟乐言说得对，冷空气确实让人清醒。

　　他不应该答应一个小姑娘无理的请求，冒着狂风暴雨来江边散步。

　　大风吹得他脑门疼。

　　走到商业街的路口，他决定回去。

　　离开……

　　他转头看向了江面，沈陶已经过去了。

　　他作为一个胜利者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

　　雨水噼里啪啦地落在伞上。

　　陈怀转过身，一眼就在人群中捉到了钟乐言。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套着一件巨大的白色外套，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过马路。

　　晃动的雨伞把雨点甩的到处都是。

　　幸好没有行人，不然她一定会挨骂的。

　　钟乐言走过斑马线，站在红绿灯下看手机。

　　Alex说陈怀已经到了。

　　她四处张望，他站在不远处，离江边上的围栏很近，离她还有一段路程。

　　一把黑伞盖住他的表情。

　　钟乐言感受不到他的态度。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亲手开启的项目，无论对错都运行了一段时间，她需要结果。

　　钟乐言举着伞，朝他走过去。

　　她学着陈怀的样子，用雨伞遮盖住自己的表情。

　　“你好，陈先生。”她怯怯地说。

　　“你好。”陈怀惜字如金。

　　钟乐言扁扁嘴，见陈怀动了动伞，她怕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收了伞，钻到陈怀的伞下。

　　陈怀面无表情，没有同意她的行为，也不抗拒。

　　“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情吗？”钟乐言问：“你怎么不说话。”

　　灰暗的光亮，阴湿的空气，江上传来轮船的鸣笛声混着嘀嗒的雨水在他的耳边炸开……

　　陈怀把雨伞举得很高，很漂亮不是吗？

　　钟乐言嘟着嘴，“你同意做我的男朋友了？”

　　她不需要陈怀的回答。

　　“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能做到什么就做到什么。”

　　“我对你也没什么要求。但你作为我的男朋友要有自觉性。”

　　陈怀笑了。

　　小心思，她一眼看透。

　　固定参数是什么？嘴硬！还要强调自己没要求。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丫头。

　　“求我做你的男朋友，还要暗戳戳的给我立规矩。”陈怀笑着说。

　　“什么求你。”钟乐言捕捉到他眼底的光，低着头说：“这话多难听。”

　　“恋爱是要两个人都同意的，哪里有谁求谁，我不过是没心机，把话挑明了而已。”

　　陈怀似笑非笑。

　　钟乐言抬头，红了脸。“别人求你，你也会答应吗？”

　　她知道自己被看透了，但这种时候怎么能示弱呢！

　　陈怀大笑起来。

　　除了钟乐言，没有人敢和他表白。

　　“你笑什么？”钟乐言恼羞成怒。

　　闹了脾气，要离开。

　　向后撤了一步，退出他的伞下。

　　自己撑开了透明的雨伞。

　　自己的真心就这样被嘲弄了。

　　陈怀向前一步搂着她的腰，问：“想跑？”

　　钟乐言手中的雨伞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溅了一身雨水。

　　他顺势把她带到自己的伞下。

　　钟乐言红了眼睛，惴惴不安地望着陈怀：“我不仅有固定参数，给男朋友定下的标准还很高。

　　“做我男朋友要努力的。”

　　陈怀低头堵住她的嘴。

　　钟乐言哎呦一声，使劲的踩他的脚。

　　“怎么了。”陈怀的心咚咚跳了两下。

　　钟乐言眼里带着湿漉漉雨水的气息，含糊地说：“舌头上长了一个泡。”

　　陈怀开怀大笑。

　　来自胸腔的笑意震碎了伞上滑落的雨滴。

　　他搂着她的腰欲转身向后走。

　　“我的伞。”

　　“陈怀停下脚步。”

　　钟乐言弯腰捡伞，问：“我们去哪里？”

　　“去看陈瑾。”陈怀道。

　　“啊？”钟乐言拎着伞，愁眉不展，“你不要把我们恋爱的事情告诉陈瑾。”

　　陈怀瞬间没了笑脸。

　　“等我们结婚，你再告诉他。”钟乐言盯着陈怀的眼睛，大声说：“你现在告诉他，我还怎么和他做同学。”

　　“我不要！”

　　言之有理，陈怀垂眸片刻，道：“走吧。”

　　他和钟乐言并排走在伞下，两人都被雨水淋湿了一边的肩膀。

　　“你不开心吗？”钟乐言问。

　　“我见不得人吗？”陈怀回道。

　　钟乐言一头扎在陈怀怀里，唯唯诺诺地说：“听说，你和前女友是青梅竹马。”

　　“我只是觉得你高不可攀，怕受伤害。”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别人都会说，你看那就是陈怀的前女友。我不想接受这样的评判。”

　　“好吧。”言之有理，陈怀搂着钟乐言向前走。

　　Alex大气不敢喘。

　　和沈陶的无理取闹相比，这位年纪轻轻的极具个性。

　　最重要的是老板还迁就她。

　　沈小姐如果知道会这样呢？

　　来集团大闹一场……

　　“呦，哥！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陈瑾放下手机，好奇起来。“你们俩在哪里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