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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秋猎校场 帝侯并肩 武靖三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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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靖三年的秋风,带着收获的干爽与山野的清冽,吹拂过九安山猎场。时隔数年,大梁天子的秋狝之典再次于此举行,意义非同寻常。
这不仅是一次例行的皇家狩猎,更是对武靖三年开年以来 “固边防、促民富、稳朝堂” 国策的一次盛大检阅,是向朝野内外展示军威、凝聚人心、彰显帝王与股肱之间无匹默契的绝佳舞台。
旌旗猎猎,号角长鸣。猎场之上,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功勋将领及其家眷依序而立,场面壮观。
萧景琰一身玄色织金暗纹骑射劲装,外罩同色大氅,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肃立的队列。
皇后柳明玥着明黄骑装,立于他身侧稍后,面带得体微笑。
一岁多的皇长子萧歆,由乳母稳妥抱持,亦在高台御座之侧,身着小式锦缎骑服,虽年幼懵懂,却也添了几分安稳之气。
太后端坐于另一侧,神色平和慈祥,目光掠过全场,尤其在看到台下武将班列中那抹暗红身影时,停留了一瞬。
承泽郡王萧庭生一身利落劲装,站在武将队列稍后,目光崇敬地望向高台上的父皇,又不时瞥向师父蔺夕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蔺夕今日穿着的,正是数月前陛下特赐的那套暗红色骑装。这骑装用料、规制、乃至款式细节,与萧景琰身上所着,除却颜色一玄一绯,竟有八九分相似。她外罩那件封侯时赐下的金丝软甲,长发高束成马尾,以冠固定,身姿挺拔如松,立于众将之前,与御阶之上的玄色身影遥遥相对,一明一暗,竟奇异地有种和谐呼应之感。
她神色平静,只在萧景琰登上高台、目光扫过时,微微抬了下眼,随即又恢复垂眸恭立的姿态。然而,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久违的、属于旷野与弓箭的血液在悄然沸腾。
礼乐声中,内侍奉上特制的金漆长弓。萧景琰接弓,搭箭,拉弦如满月——动作沉稳流畅,带着经年沙场淬炼出的力量与精准,更添了几分近日勤练不辍、内力精进后的圆融沉厚。
“咻——!”
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厉啸,百步之外,系于旗杆顶端的金铃应声而落,清脆的铃响回荡在寂静的猎场上空。
“陛下威武!”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萧景琰收弓,神色依旧平静。这开场一箭是帝王威仪的展示,亦是秋猎正式开始的信号。他侧目,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台下的蔺夕。
她今日束发高绾,眉目清朗,褪去了朝堂上的沉静持重,在秋阳下显出一种逼人的英气。萧景琰心中微动,仿佛又见当年北境雪原上,那个总爱穿红衣、像一团火般耀眼的少年将军。而这身他为她定制的骑装,穿在她身上,竟是如此合衬,恍如昨日重现。
礼毕,按例该有骑射比试,以助兴竞技。兵部尚书正待出列提议,萧景琰已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长林侯。”
“臣在。”蔺夕出列,抱拳。
“陪朕切磋一局。”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是理所当然的邀约,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满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帝王亲自下场与臣子比试已属罕见,更遑论是当着满朝文武、宗亲家眷的面,独独点名长林侯。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柳明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沈追、蔡荃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与期待。蒙挚等武将则是眼睛发亮,兴致勃勃。庭生更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眼中光芒大盛,一瞬不瞬地盯着师父和父皇。
太后端坐不动,神色依旧慈和,只是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看着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臣,遵旨。”蔺夕躬身,声音清越,并无半分推辞怯懦。
早有内侍牵来两匹神骏的御马。两人翻身上马,动作皆是干净利落。
两匹骏马并辔立于起跑线前,马上的两人目光在空中有一瞬的交错,眼底都闪过只有彼此能懂的光芒——那是久违的战意,是无需言说的默契,更是深藏于心底、唯有在此刻此地方能恣意释放的亲近与较量。
“开始!”
号令一下,两骑如离弦之箭,冲入赛道。赛道两侧设了十个移动箭靶,靶心极小,且在不断晃动。
萧景琰率先发箭,一箭正中靶心。蔺夕几乎同时出手,箭矢破空,同样精准命中。
两人并驾齐驱,你追我赶,箭无虚发。萧景琰的箭法大开大合,力道沉雄,带着帝王一往无前的霸气,因近来勤练琅琊阁心法,内力更为精纯凝练,箭出之势更添几分穿透力与后劲。
蔺夕的箭法则更显灵动奇诡,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她虽有旧伤,但根基深厚,又得琅琊阁真传,身手犹在寻常一流高手之上,此刻全力施为,更是如臂使指。
然而,无论是起手姿势、瞄准节奏、发力方式,乃至马上控弦的身形姿态,两人竟如出一辙。
第十个箭靶,两人同时发箭。两支箭矢在空中几乎并排飞行,同时钉入靶心,紧紧挨在一起,难分先后。
“好!”观战将士爆发出震天喝彩。
高杆悬着三枚铜环。萧景琰先发,一箭穿眼;蔺夕紧随,同样精准。第三枚,两人几乎同时开弓,两支箭在空中交错,同时穿过铜环,紧挨着钉入后方木桩。
全场哗然。
“这……”有老将喃喃,“这默契,没有多年的并肩作战,绝不可能有。”
十只信鸽放出。箭矢追月,飞羽纷纷。萧景琰中五,蔺夕中四,最后一箭,两人又是同时瞄准同一只鸟,蔺夕的箭先至,萧景琰的箭后发,竟射穿了她的箭尾,将那只鸟钉在地上。
“好箭法!”
“陛下神武!长林侯亦是不凡!”
观战席上不断爆发出喝彩。文官们看得目眩神迷,武将们则暗暗比较,心中惊叹。这般箭术,简直是艺术的演绎,更难得的是两人之间的同步与呼应。
萧景琰勒马转身,看向蔺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笑意。蔺夕垂眸,面颊微红,也掩饰不了嘴角的快意与笑意。那一瞬,他仿佛又见当年校场夕阳下,回头对他笑的苏远溪。
萧景琰勒马,与蔺夕并肩而立,侧头看向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笑道:“不错,骑射没有荒废!”
蔺夕正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闻言一怔,随即也笑了。许是今日猎场的氛围,许是酣畅淋漓的比试让她放松,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北境军营。她回望他,眼中漾着明亮的笑意,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时的飞扬:
“师父教得好。”
这一声“师父”,让萧景琰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看着她眼中久违的、毫无负担的轻松,只觉得胸腔被什么填得满满的。那些晨光与月光下,手把手的纠正,命中后渴望他表扬的表情……无数鲜活的画面奔涌而来,瞬间冲破了经年帝王的威仪与深沉。
“好!没给为师丢脸!”
笑意无法隐藏,眉宇舒展,那是褪去龙袍、回归“萧景琰”本身的鲜活光彩。
观战台上,列战英默默看着场上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旁人或许只觉得两人箭法相似,可他却清楚——蔺夕的骑射,是萧景琰当年在军营,如何严厉地督促她加练出来的。
“陛下与长林侯当真默契!”蒙挚洪亮的声音响起,这位刚回京述职的忠勇侯抚掌大笑,“箭法如出一辙,堪称绝配!”
“蒙大将军说得是!”不少将领附和。
接下来的组队对抗赛,将气氛推向了更高潮。
蒙挚是武痴,见猎心喜,主动请缨带队:“陛下!今日机会难得,请准许末将组一队精锐,与长林侯好好切磋一番!”
萧景琰正在兴头上,闻言笑道:“好!蒙卿既有此意,朕便与长林侯一组,领教蒙卿高招!”
此言一出,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凝滞。帝王亲下场与臣子比试已是殊遇,如今组队赛竟依旧亲自参与,还直接与长林侯绑定一组?这已不是简单的“助兴”或“检阅”了。
蒙挚率先反应过来,在马背上抱拳,语气振奋:“能与陛下并肩切磋,是末将的荣幸!”
萧景琰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的蔺夕。四目相对的刹那,她从他眼底看到了熟悉的光芒——那是属于北境战场的锋芒,是当年靖王萧景琰的意气风发,而非龙椅上那位沉稳克制的帝王。
鼓声再度擂响,雄浑有力,划破猎场的宁静。
两队人马各有十人,在划定的区域内展开对抗比试。对抗规则简单:射落规定数量的箭靶、夺取对方队旗,或“击杀”对方所有成员即为胜。虽是木制箭头,但力道不小,击中要害部位即算出局。
萧景琰与蔺夕并辔立于阵前,他未发一言,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蔺夕心领神会,轻夹马腹,战马即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景琰策马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冲向箭靶阵,身姿挺拔如松。
蒙挚率队迎面迎上,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萧景琰抬手挽弓,一箭射出,竟精准将迎面而来的两支箭矢凌空击落!与此同时,蔺夕在马背上轻盈侧身,挽弓搭箭,一箭命中远处高杆上悬挂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铜锣。
“铛——”
铜锣脆响未歇,两人已交错换位。萧景琰居后掩护,箭出如连珠,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挡下;蔺夕在前主攻,身形灵动如狐,专攻那些刁钻难射的靶心。时而蔺夕策应迂回,吸引火力;时而萧景琰强势突进,打开缺口。
萧景琰控马稍缓,蔺夕便知他要调整攻势,即刻加速向前;双马交错之际,两人同时转身,一仰一俯,两箭齐发,竟精准射入两个不同位置的铜锣,脆响交叠。
二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一次次化解蒙挚队的猛烈攻势,又伺机反击,步步紧逼。
有一瞬,蒙挚队三人同时搭箭,三支箭矢齐发,直取蔺夕面门。
萧景琰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他连发两箭,精准击落两支来箭;第三支箭已至蔺夕眼前,她却未闪未避,反而抬手挽弓,箭尖直对来箭!
“叮!”
双箭在空中轰然对撞,齐齐折断,应声落地。
这一幕让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这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这是沙场之上并肩作战的默契,是生死相托、彼此信任的底气。
萧景琰与蔺夕勒住马缰,相视一眼。他眼中燃着久违的炽烈战意,她唇角扬起明亮洒脱的笑意。那一刻,时光仿佛回溯,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北境战场,回到了沧澜江边——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靖王,她还是化名“苏远溪”的少年副将,纵马并驰,箭指同敌,后背相托,无所畏惧。
“痛快!”萧景琰放声大喝,语气里满是酣畅淋漓的快意。
蔺夕轻轻点头,眼中光彩灼灼,眼底的持重被激斗后的鲜活取代,更显灵动。
接下来的比试,几乎成了二人的专场表演。双骑所过之处,箭无虚发,配合默契得无懈可击。蒙挚虽悍勇过人,麾下将士也个个精锐,却也不得不由衷叹服——这二人的默契,非多年生死与共、绝对信任、且武功路数彼此深知不能达到。
比试临近尾声,蒙挚率队全力猛攻中军,欲直取萧景琰、夺取队旗。千钧一发之际,蔺夕突然从侧翼策马杀出,一箭精准射落蒙挚头盔上的红缨——“致命一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萧景琰策马突进,直取蒙挚队旗,稳稳将其夺在手中。
“陛下队胜!”裁判高声宣布,声音里满是激动。
“陛下万岁!长林侯威武!”
喝彩声如山呼海啸,响彻整个猎场。
武将席中,众将看向蔺夕的目光已然彻底改变——先前或许有人因她女子之身、或因陛下对她的倚重而心存疑虑,可经此一战,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能与蒙挚这等悍将一较高下,能在马背上与陛下配合得天衣无缝,这绝非仅凭恩宠,而是实打实的真本事,是足以与朝中任何一位名将比肩的实力。
比试结束,两人并未立刻下马,而是并辔慢行,缓缓走向观战台。马蹄踏过青草,发出沙沙轻响,伴着二人尚未平复的呼吸,气氛格外松弛。
“许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了!”萧景琰率先开口,眉宇间是比试后的明亮与舒展,他侧头看向蔺夕,见她脸颊泛着薄红,眼眸晶亮,平日里的持重被激斗冲淡,透出几分久违的鲜活生机。
“是啊,”蔺夕轻轻吁了口气,抬手将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性自然,“许久了……”
她抬眼看向萧景琰,唇角微弯,眼底带着怀念,“方才那‘箭破箭’,让我想起当年对抗北燕的那次,您也是这样,替我挡开了身后的冷箭。”
萧景琰闻言,朗声大笑,笑声浑厚畅快,惊起了林梢栖息的山雀。“你还敢提?”
他笑着嗔怪,眼中却漾着温柔的波光与深切的怀念,“那次你仗着身手好,冲得比谁都靠前,回去可是被罚抄了十遍《慎战篇》。”
“陛下如今,可罚不了我了。”蔺夕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旧日的俏皮,褪去了朝堂上的拘谨。
“看在你今日箭法未生疏、还能酣战一场的份上,不罚你了。”萧景琰笑意未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与亲近,猎场的风仿佛吹散了朝堂的沉郁与君臣的隔阂,他们只是两个刚刚并肩赢下一场比试、共同回忆过往的故人。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观战台众人的眼中。
文臣席中,沈追与蔡荃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长林侯这身手,当真了得。”沈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叹,“朝堂之上,她谋略过人,是陛下最得力的臂膀;这校场之中,她竟也能与陛下并肩而战,丝毫不落下风。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百年难遇啊。”
蔡荃轻轻捋着胡须,目光复杂而感慨:“是啊。陛下与她,不仅是朝堂上的君臣相得,就连战场上都能如此契合……这般默契,这般信任,绝非寻常君臣可比。”
众人更是暗自惊叹,陛下何时曾这般开怀大笑、眉眼生辉?长林侯又何时曾这般放松自在、言笑晏晏,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鲜活灵动?那两人并辔谈笑的画面,和谐得刺眼,也亲密得让人心惊。
列战英面色依旧沉静,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有多久,没见过了?这才是他们原本该有的样子。
言豫津摇着扇子,对穆青笑道:“瞧见没?陛下与长林侯,这才是真正的‘并肩’。朝堂之上,她是他最倚重的臂膀;这猎场之中,她亦是他最能托付后背的同袍。放眼这满朝文武,有谁能如长林侯这般,无论在何处,都能站在陛下身侧,与他比肩而立?”
穆青沉默点头。他想起当年他姐姐多次提起的那位名叫“苏远溪”的女副将,想起旧年在南境时偶尔听到姐姐的只言片语。唯有她,才是能真正与萧景琰并肩而立、同进同退之人。
庭生看着父皇与师父心中那份激动与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这就是他追随的榜样。
太后看着萧景琰眼底久违的鲜活意气,再看蔺夕沉静藏锋、与他相得益彰的风骨,终是彻底明白——儿子这般倾心相待,从不是一时情动,而是唯有此女,能与他灵魂相契、生死与共。她足够出众,亦值得倾尽真心去护持,景琰的眼光,从未有错。
太后轻捻佛珠,目光悠远柔和。既为他们命定之缘,便愿二人彼此扶持,安稳长远。今日这般光景,已是难得圆满;往后长路风雨,便全看他们自身造化了。
他们赢的不是一场比试,赢的是所有人对“长林侯”三个字的彻底臣服,赢的是所有人对“帝侯并肩”这一幕的深刻认知。
蒙执下马,抱拳躬身,这一次,他腰弯得更深,语气中的敬意也更重:“陛下神武,长林侯箭法如神,末将心服口服。”他看向蔺夕,眼中再无半分审视,只有纯粹的武将之间的敬重,“长林侯身手,蒙某佩服。他日若有机会,还请侯爷不吝赐教。”
“蒙大将军过誉,互相切磋。”蔺夕抱拳回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萧景琰收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蔺夕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骄傲。他伸手虚扶蒙执:“蒙卿亦是不凡。”
他转头看向蔺夕,眼中笑意未散,声音朗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长林侯,今日辛苦了。有卿在侧,朕心甚安。”
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它不仅是对今日比试的肯定,更是对蔺夕地位与能力最公开的宣告。
“陛下亦是。”蔺夕抱拳,额角有细汗,眼中却是明亮的、属于战场的灼热,以及一丝只有萧景琰能懂的、久违的畅快。
高台之上,柳明玥笑意僵滞,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看得透彻,陛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激赏、骄傲,还有那畅快淋漓的大笑,皆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场间二人并肩受贺,默契天成,满场皆是对蔺夕的敬服。柳明玥只觉心头冰寒,攥紧锦帕,指节发白。蔺夕不只在朝堂分去陛下目光,更在万众之前,与他共领荣光。
柳皇后心头涌上一阵窒息的冰凉,她骤然明白,无论在陛下、朝臣乃至天下人心中,能真正与帝王并肩的,从不是她这个皇后,而是那位绯衣金甲、挽弓而立的长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