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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你的肥羊找你了       ...


  •   郁淼沉沉睡了一夜,直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她唤醒,不得已起了床,窗外是一片小树林,吵人清梦的鸟就住在这片小树林里。

      郁淼临窗而眺,出了树林,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远处是一个又一个低矮的山包。

      这边的山同京都那边不一样,京都的新平山拔地而起,悬崖峭壁直垂而下,山下的新平河湍急汹涌。

      这里,一眼望到头只有成片的灌木草丛。

      草木葳蕤,将小路遮挡的严严实实,偶有拐弯地方,瞧的出来裸露的沙石黄土。

      郁淼坐在窗前看了许久,又等着柏鸿舟来找她吃朝食,可敲门声从未响起。

      她换上衣衫,盘上发髻,照着胭脂铺娘子的手法给自己上了妆容,又戴好幂篱才出了门。

      还未下楼,听见下头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定睛一看,是郁庭礼和柏鸿舟。两人竟聊得十分愉快。

      郁淼转头要走,她不想同三叔打照面,也怕被三叔看出端倪。

      不料,柏鸿舟看见了她,将她截在回屋子的半道。

      “你先回屋,我一会儿给你送吃的。”他牵郁淼的手,又朝下头扯笑应付地说了句,“娘子没胃口,我先回去,待马车来了再出发。”

      两人回了屋子。

      “情况有些许变化,”柏鸿舟掀了她的幂篱,让她坐下。瞧她粉面红唇,忽然又站起身走到窗前晃了晃,之后踱着步倒了回来。

      郁淼等他这神神秘秘一句话,等了许久。

      而后,他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带你去赌场玩,你要听话。”

      郁淼点了点头,“怎么听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非不做,对我不满意就对了,但到了后头,你要抢押大小。”

      郁淼似懂非懂,“你想让我扮骄纵?我……可以试试。”

      柏鸿舟喉咙底发出一声轻笑,他又咳了声,“也不算笨。”

      郁淼没有接话,转身去翻包袱,待拿出金簪和玉篦时,柏鸿舟眼眸一亮。

      “你帮我插上。”郁淼指了指头顶的发髻。

      柏鸿舟眼皮一剪,去接那簪子,他身量颇高,郁淼高耸的发髻顶端也不过到他唇瓣,丝丝绕绕的澡豆香气在鼻尖盘旋,是丁香淡雅柔和的味道。

      在明州时,他跟着师父入山采药、碾药、学武,师父多用公丁香,驱寒止痛,可那气味更显醇厚,胭脂铺的澡豆用的该是母丁香,闻着便让人觉得安心。

      柏鸿舟轻巧地将这两样点缀到郁淼的发间,又替她戴上幂篱。

      郁淼的唇在幂篱中一张一合,“到时候这簪子会被别人偷走吗?如此显摆。”

      “你押大小的时候不说话,就拿出簪子点,点到哪个,我便押哪个。”柏鸿舟挑了挑眉,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上马车前,郁庭礼将他拉至一旁,“怎么将小娘子也带上了?”

      “她闷得慌,非得跟着,我同她说好了,若是瞎闹,让我没了面子,就不去江州,她竟然应了……”柏鸿舟窘迫地笑了。

      郁庭礼也不好说什么,转念一想,昨夜小郎君跟踪他到城隍庙,又偷翻包袱,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胆敢在他郁庭礼面前耍花腔。

      若是这郎君异样,这娘子也非善类,正好瞧瞧两人什么路数。

      不管什么路数,今日这脑袋上的金簪玉篦总得留下一样。

      郁淼紧跟柏鸿舟身后,一句话也没说,郁庭礼偶尔隔着幂篱露出窥探的神色,郁淼总是冷着脸转头避开。

      赌坊开在闹市口,周边行人络绎不绝。几人的车马终于到了赌坊门口,掀帘入内,先是光线暗了许多,远处一个天井下摆着几条四方长桌,那庄家站在长桌边,光线射下来犹如来自天上的仙官,他一手拿着骰盅,一手压着桌面,脚搭在身旁的长凳上似是挑衅一般看着围观的赌徒。

      这地方已经开赌了一会儿,人乌压压地堆了里三层外三层。

      郁庭礼如同一只肥硕的滑泥鳅,在人群中钻出一条通道,将柏鸿舟俩带了进去。

      柏鸿舟看了几局才开口问,“这把是押大还是押小?”

      “李二郎,听我的,押大!”郁庭礼在柏鸿舟耳后说。

      柏鸿舟不带一丝犹豫,押了五两银子下去。不稍片刻,五两变成了十两。

      旁边围观的赌徒不由轻叹,还得是本钱厚才行。

      “你瞧好了,下一把他不一定赢,这赌博就是赌个运气,我小老头不也是输输赢赢,到的今日。”一佝偻着背的男子在旁边看赌起哄。

      “驼背,你又不押,倒也不必酸溜溜的,没本钱,酸的起来吗?”另外一人嘲笑他。

      那驼背翻了个白眼,继续看赌局。

      骰子在盅里跌跌撞撞,最后将将站定,便有人大吼一声,“我买小,哪能回回开大?”

      柏鸿舟推了二十两入桌,转头还问郁庭礼,“郁兄,买大还是买小?”

      “买大,听着声音混沌,买大胜率大。”郁庭礼分析。

      听旁边押中的人这样分析,那买小的男子又将银子刮到了大的那头。

      将压在骰子身上的盅掀开,里头三个六,那换了边的人狂喜,冲着郁庭礼直夸神人。

      郁淼突然有一些反胃,这种狂热她见过,他的阿爹曾不顾阿娘的意愿,抢走家中的银两押上赌桌,直到有一日将她也押了上去,赌了二十两,给东城一个富户当妾。

      阿娘据理力争,被阿爹扇了好几个巴掌。

      直到送去的当日,阿娘凑了整整三十两匍匐在富户脚下,才将她赎了回来。

      原来,二十两,无非只是赌桌上的一把!

      她眨了眨眼睛,将泪往回了逼。

      在骰子再次落定之时,郁淼拔下金簪,点了点小,柏鸿舟露出疑惑的表情,“娘子,咱们听郁兄的可好?郁兄说这把还是买大,他押的准。”

      郁淼再次用金簪戳着桌面,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抖着声说了一个“小”字。

      三叔在一旁笑了笑,“李二郎,小娘子还小,不懂这旁门左道之事,听我的押下去,押大!”

      郁淼转头盯着郁庭礼看,郁庭礼似乎感受到郁淼的目光,他也瞧了过来,只是隔着幂篱哪能瞧得真切,只是感觉不太对劲,这小娘子有一股气想要爆发,果然,不带这骄纵的玩意才是对的。

      他催了一把柏鸿舟,“快押,别耽搁了!”

      郁淼将金簪子一甩,啪的一声整个赌桌都安静了,柏鸿舟不解,甚至带了一点哭腔,“娘子,你怎么了。听你的押小,押小还不成吗?”

      “押小。”郁淼又重复了一遍。

      那年阿爹中了举,阿娘怀了孩子,三叔说瞧见阿爹又去桥头赌博,阿娘不信跑去赌坊同阿爹大闹了一场,回来便滑了胎。

      听说那赌坊的东家是个驼背。

      郁淼知道她的后面也站着一个驼背。刚进赌坊这驼背的视线就黏了过来,直到现在。

      “开!开!开!……”身旁一众赌徒狂热地喊叫,直到骰盅彻底打开,人群中有人吁了一声,瘫倒在地。

      有人疯狂地搂着赢回来的钱。

      隔着幂篱,郁淼瞧得真真切切,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曾经的阿爹,她似乎能看到,那些日子阿爹的身后也跟着一个坨背,身旁也站着出谋划策的三叔。

      柏鸿舟收起金簪塞回郁淼手心,“娘子好手气!”,他眉开眼笑,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可他明明是尚书令的儿子,不缺钱。

      她听见三叔拍着柏鸿舟的背,大声地说:“二郎,好运气,这次连我都看岔了。”

      柏鸿舟笑的眉眼全拉成一根线,“郁兄,这地方可真是洞天福地啊!早该来长长见识了。”

      下一把开始时,柏鸿舟不再问三叔,只问郁淼,“娘子,押哪边?”

      郁淼指了指大,柏鸿舟推了许多银子下去,开出来的竟是小。

      他笑不出来了,攥紧剩余的银子,不甘心地盯着骰盅,甚至抱怨了一句,“早知道问郁兄了。”
      郁淼隔着幂篱拧他耳朵,他痛的求饶,围观之人哄堂大笑。

      庄家又说买定离手,柏鸿舟却犹豫不决,他问三叔,这把如何,三叔琢磨不定,思考良久押了二两银子到小这边,柏鸿舟见状,将手上剩余的银子都推了过去,全押了,他又瞟了眼郁淼的金簪。

      “娘子,这发簪借我一用”,不待郁淼答应,金簪已落进小字边。

      “二郎好胆色。”郁庭礼斜了眼戴幂篱的娘子,将心思放在这最后一搏上。

      郁淼站在柏鸿舟旁边,被他箍着肩头,他似乎很紧张。这也正常,毕竟这么重的一只素金簪子,够买一套三进院子了。

      赌桌旁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押了金簪一般,盯着骰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骰盅掀开的瞬间,柏鸿舟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般的摇了摇郁淼,“不可能,这不可能……,难道这骰盅有问题?”,他嘟囔了几句,就见金簪被庄家收走了。

      他用拳头梆梆地敲着桌面,郁淼拉住了,“郎君,郎君,别气,我去找姑母,姑母那里有,定是能翻本的”,她的劝慰似乎不起任何作用。

      柏鸿舟一把拽住郁庭礼的手,“郁兄,还能赢,对不对,你说,对不对!”

      郁庭礼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若是没了本钱,可怎么赢,你我兄弟二人今日算是栽了,我也输了将近十两银子。回程的盘缠都输光了!”

      “娘子,将你那玉篦子拿出来,我身上还有一个玉马,我们再试试?”柏鸿舟又问,眼里布满血丝。

      郁庭礼拦住了他,“别,二郎,听为兄一句劝,这玉马瞧你一直戴着,定是珍贵之物,若是要翻盘,不如找二掌柜支一些出来,若是赢了还回去即可。”

      柏鸿舟犹豫许久,最后问了句,“若是输了,……那要怎么办?”

      似乎想起什么,他双手抓着脑袋,自言自语,“我果然是个废人,若是输了,阿爹更是瞧不上我,娘子指不定也瞧不起我……。”

      郁庭礼被他搞的没辙,拍了拍他的背,“这样,你若是担心,我同二掌柜说一声,免了你的息,只支个百八十两,没什么问题。”

      柏鸿舟抬起头,眼眶微红,“若是郁兄肯出面,赢回来的定分一半给郁兄!”

      郁庭礼朝他招了招手,带他去后院。

      郁淼握紧了他的手,他却偷偷捏了捏她的掌心,对她会心一笑。

      郁淼心中一动。

      三人到了赌坊的后院,这地方杂草丛生,同前头的热闹比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郁庭礼敲了敲摆在门口的大水缸,不一会儿,一个大块头走了过来,他同郁庭礼耳语片刻,看了柏鸿舟和郁淼一眼,开了门。

      进门后,是一座香案,上头供着一坐木雕关公像,案头上摆着瓜果,零星点插了几根香。

      本身幂篱就挡着视线,进了这幽暗的屋子后,视线越发不清,她一手被柏鸿舟握着,另一手也没闲着,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

      三人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点了蜡烛的屋子,屋子不大,只一榻一桌。桌边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他眯着眼打量柏鸿舟和郁淼。

      见郁淼戴着幂篱,他让她将幂篱摘下,“既是郁兄带来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不如摘了幂篱,坦诚相待。”

      郁淼第一个不答应,她一把甩开柏鸿舟的手,“我姑母说了,娘子的脸面只给夫君看,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我摘幂篱?二郎,你带我来的什么腌臜地方!”

      柏鸿舟吃了一惊,立马去找郁淼的手,昏暗的灯光下抓了个空,只得急着眼哀求她,“娘子,给为夫一个面子,今日支了这银子,咱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见郁淼跺了跺脚,偏生不理他,他只能又去求郁庭礼,“郁兄,你知道的,我娘子这一路实在不容易……”他将郁庭礼拉至一边低头耳语,“麻烦郁兄去同东家说说,这字我签,可别让我这矫作的娘子坏了大事。”

      郁庭礼一听,有些道理,他同山羊胡耳语片刻,他才缓缓掏出借条,“你若是押屋子,要在下头注明房屋所在位置,在此处签字画押,既然郁兄开了口,算一成的利即可。”

      郁淼心头一紧,柏鸿舟为了这一百两竟然要抵押房子。

      柏鸿舟拿过借条看了眼,隔着幂篱和昏黄的烛光,郁淼看不清上头的字,就算看清,她也认不全。

      她歪着头嗤笑了一声,“这地方这般暗,二郎别签了,可别被卖了。”

      “你这小娘子说的什么话,白纸黑字能怎么卖?”

      “我又不识得字,除非念我听一听。”

      “哎呀娘子,你就别闹了。我们支了银子赶紧回本才是正事。”

      郁淼赌气般的不再说话,见柏鸿舟签了字画了押。

      揣着一张字条,几人原路绕回,郁庭礼熟门熟路要替二郎同伙计说说,东家支了银子,需要现取出来。

      他同柏鸿舟回了柜台处,当着赌坊壮汉面前支走了一百两。

      柏鸿舟又兴致冲冲同郁淼和三叔去押大小。

      几十轮下来,支的银两也输的一干二净。

      柏鸿舟一屁股坐在地上痴痴傻傻地笑。郁淼哭着推他,“叫你回江州你不回,偏不听话,跟着没来路的人混一起能得什么好!”

      柏鸿舟推搡了她一把,郁淼跌坐在地上,赌徒们围了过来。

      三叔见状,速度极快的朝后门走去。

      他敲了敲水缸,一男子开了门,入了密道扬长而去。

      柏鸿舟同郁淼二人被壮汉赶了出去,只能绕围墙来到后院,“你三叔溜的倒是快。”

      他携着郁淼翻了墙头,恰巧看见站在水缸边的壮汉,柏鸿舟握着短刀直压了上去,“打开密道。”

      壮汉不依,拿着铁棍扫了过来,柏鸿舟速度极快地点了穴,他只能瞪着铜铃大眼怒目而视。

      “郁庭礼朝哪边跑了?”柏鸿舟问,见壮汉一眼不发,柏鸿舟又说,“我又没点你哑穴,你大可以呼救,不过,你要是敢叫……”

      柏鸿舟话还没说完,壮汉听见自己没被点哑穴,好像找到一条活路,他惊叫起来,“有人闯入,快来……”

      壮汉话还没说完,一只耳朵被短刀剃了下来,掉在满是荒草的院落里,不见了。

      这事也就发生在一息间,郁淼也还来不及眨眼,就见壮汉耳边血流不止,她捂嘴惊叹。

      她看见柏鸿舟将刀锋对着壮汉的外衫擦了一擦,那鲜红的血迹如同印章一般盖在他的后背。

      “我再问一遍,他走了哪边?”柏鸿舟拿短刀拍了拍壮汉黝黑的脸颊。

      他动又不能动,也不敢说话,只感受到耳畔的热辣以及钻心刺骨的疼,肩头已经抖成了筛子,颤着音说了个右字。

      右字一说完,柏鸿舟抬手点了他的哑穴朝旁边一推,壮汉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地见着这一男一女开了密道走了进去。

      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直到柏鸿舟吹了个火折子。

      郁淼跟着柏鸿舟一前一后的走,他的身影越发高大挺拔,不似黎远的胳膊粗壮,满身横肌。也不似时逐溪纤瘦白净。黎远说话咋咋呼呼,时逐溪谦逊有礼,可柏鸿舟虽然演技拙劣,却真真假假无法分辨。

      见他自前头伸过手来,郁淼脚步虚了几拍,同柏鸿舟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慢了一些似乎在等她跟上,却始终隔着几步远,那伸着的手也缩了回去。

      火光朝后头偏了偏。

      郁淼跟着他从暗走到明,两人躲在一棵树后,见几人农夫样式的人匆匆跳上马背,策马前行,好像办什么了不得的事。

      “三叔会在哪里?”郁淼攥紧罗裙问。

      柏鸿舟睨了她一眼,瞧不出情绪淡淡地回了一句,“许是在前头。”

      郁淼早就看到前头有好几间农舍,可问题是密道出来怎么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她没有深思,因为柏鸿舟已经走了,也没再等她,一人鬼鬼祟祟溜到一间屋舍旁。

      郁淼左右探看,发现这里人并不多,她蹑手蹑脚的跟着柏鸿舟溜了过去。

      见柏鸿舟绕到屋子后头躲在墙根处戳那纸糊的窗子,如此将几间围在一起的农舍看了个遍。

      “都在睡觉。”柏鸿舟不知哪里薅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压着声音说。

      “睡觉?”郁淼不解,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不过这地方连鸡都没有一只,说是农舍,倒像一个……。

      郁淼心头一动,先前听人说书,有人说了,兖州山里有一个赌庄白日种田晚上赌博,好不潇洒。

      这里是赌坊暗道的出口,怪不得刚在暗道中走的一直是上坡路。

      她睇了眼柏鸿舟,瞧他靠在墙头,撩着眼皮瞅她。

      两人眼神一对视,几乎都明白了。

      柏鸿舟伸手来拉郁淼,郁淼屏气凝神摇了摇头,用口型问了句,“怎么办?”

      柏鸿舟斜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不再压着步子也不躬身猫腰。

      他朝后巷看了眼,刚才策马的农夫马头调转的方向正是后巷。

      他走到马厩旁,拉了一匹马出来,一把将郁淼扯上马背,郁淼强忍着手臂的酸痛,将泪收了回去,她坐在后头,马跑起来,她一仰差点摔了下去,于是一把抓住柏鸿舟腰间的布料。

      柏鸿舟头也不回,只低声说了一句,“抓好”。

      马走的是山路,起起伏伏。

      可这山路两侧是高高的石头墙,就算是坐在马背上的柏鸿舟也看不到围墙外的情况。

      沿着山路跑了约摸一刻,石头墙的尽头竟是一个用栅栏拦着的庄子。

      柏鸿舟纵马越过门头拦着的低矮栅栏冲了进去。

      几个守门的农夫围了过来,人人手上都握着镰刀,斧子。

      越过柏鸿舟的肩头,她看见屋子的门开了,三叔同那个驼背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郁庭礼躬身站在驼背男子身边,似在点头称是。

      郁淼见过三叔在平阳街忙前忙后,打理生意,给她送鱼,可从未见过他点头哈腰的样子。
      她想起三叔作保时签的那张条子,如今正揣在柏鸿舟怀里,想起三叔让柏鸿舟押大小,去支银子的画面,怪不得驼背一直在后头盯着,原来三叔同这些人本就是一伙的。

      抓着柏鸿舟衣衫的手松了松,柏鸿舟的手覆了过来,压了压她的指节,“坐好。”

      柏鸿舟一夹马腹,马儿冲得极快,一瞬间便到了几人跟前。

      一干人错愕般的抬头望了过来。

      郁庭礼定睛一瞧,身形一顿,突然缩到驼背黄儿刚身旁。

      “娘的,竟然追这里了!”

      黄儿刚将他拨至一边,嬉笑着说,“你的肥羊找你了。”

      郁庭礼被拨的踉跄半步,见一堆人围着他,突然壮了胆子,朝地上呸了一声,“愿赌服输,找来又能怎样。”

      他听见黄儿刚含笑招呼了过去,“朋友,怎么来庄子玩,也不说提前通传一声,我好叫人备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你的肥羊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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