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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尔酒店03 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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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泽向两人示意道:“我想去看看那幅画、你们遇险的露台,还有那个百年摆钟。”
老板下意识的唤上经理一同前往,脚步刚想抬起,便被笠泽抬手拦住。
“不必。”
笠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你们二人都已沾了画中阴气,此刻最该远离那幅画,莫要再让阴气侵体。”
老板闻言,先前隐藏心底的不安被证实,后背瞬间惊出冷汗,于是连忙拉过笠泽,一一说清画的悬挂之处、露台的方位,还有那座摆钟所在的位置。
交代完毕,老板和经理都眼巴巴望着笠泽的身影消失在在门口。
笠泽出门后,没有直奔百年摆钟的方向。
他心中笃定画才是关键,那幅被老板含糊带过的画,必然藏着最核心的秘密。
此刻阴气未散,正是探查的最佳时机。
笠泽抬步欲走,脑海中却闪过一念,不由得眉头微挑,那个传说中他能一眼认出的搭档,至今毫无踪迹。
他难得回想了片刻方才宴会上的光景,衣香鬓影里各色人来来往往,可无论男女老少,竟没有一个能让他眼前一亮。
唯一可以说的上眼前一亮的,便是幻境中的那个身影。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笠泽便不再耽搁,转身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欧式旋转楼梯。
雕花的扶手泛着温润的白光,错落的梯级间交叠,透着几分迷宫般的压抑。
笠泽默数着脚步,不过百来级台阶,换算下来确实最多三分钟便能直达一楼。
一楼大厅的宴会声隐隐顺着楼梯的缝隙飘上来,钢琴声混着宾客的低语,在寂静的走廊里晕开一层诡异。
三楼走廊,竟是笠泽在幻境中看见的陌生走廊。
笠泽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沿着三楼走廊走到了尽头,那幅画终于撞入眼帘。
它静默挂在精致的墙面上,周遭除了几盆翠绿的龟背竹便没有了任何装饰,在明亮的光线里,像一张沉默的脸,正无声的注视着来人。
画框古旧,鎏金的纹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暗淡,框内的景象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
画中迷雾将教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周遭尽是枯败的枝桠,焦黄的败叶蜷缩在地面。
画中主体西方教堂通体呈沉郁的暗褐色,墙皮剥落处露出破败的砖石,藤蔓像一条条黑色的蛇,死死缠绕破败的墙体,褐色的枝蔓深深嵌入砖缝。
教堂那扇厚重的木门大敞,内部的景象与外部荒芜形成强烈的反差,好似另一番天地。
穹顶之上,金碧辉煌的壁画流光溢彩,圣经里的人物栩栩如生,金色的线条在昏暗中闪着冷硬的光,下方排列的木桌木椅崭新得发亮。
画的正中间,圣母像眉眼低垂正静静的站立,唇边挂着神圣而悲悯的微笑。
在圣母像的背后,赫然悬挂着一座与楼下一模一样的摆钟,钟摆静止不动,却仿佛能听见无声的滴答,在走廊回荡。
画的下方,一群身着华服的贵族老爷们正围坐一堂,杯觥交错、谈笑风生,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外部的残败与内部的奢华,迷雾的寂静与宴会的喧闹,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笠泽微微俯身,一股奇异的气味缠上鼻尖。
初闻是老物件独有的潮湿腐气,可笠泽身为行动处的领队,对气味的感知远超常人。
不过一瞬,笠泽的便透过那层伪装,洞悉出老物件味道的背后,是浓淡交杂的血腥味和颜料味,三种味道夹杂在一起形成了这奇异的味道。
笠泽指尖微抬,缓缓触上画纸。
预想中的粗糙并未出现,反而细腻得反常,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人皮的质感。
“这个手感真的是太像人皮了。”
笠泽指尖微微揉擦,长时间与阴物打交道的经验瞬间涌上心头。
这画面触感绝非普通颜料所能造就,再配上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答案已然明了,这幅画的颜料中,定然掺了某种动物的血。
但因上光油封装得当,血腥味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被颜料锁在画中,顺着纸纹的逐渐弥漫,在岁月中无声弥散。
笠泽正凝神端详画中的诡异,指尖还残留着画纸的黏腻,浑厚沉郁的钟声破空而来。
整点了。
钟声像是从百年之前徐徐而来,每一次的震颤都带着无形的威压,振得走廊里的空气中灰尘都在微微发抖。
伴随着这声钟鸣,周遭的光线骤然暗沉下去,原本还算明亮的壁灯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吞噬,走廊的光线开始忽闪明灭。
一楼宴会的丝竹管弦、宾客笑语,窗外淅沥的雨声、夏虫的低鸣,所有声响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酒店好像就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悄无声息。
四周陷入了极致的静谧,落针可闻,连笠泽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明显。
笠泽眼神一凛,右手迅速从工装裤的固腿鞘中抽出匕首。
握紧匕首,笠泽的目光如鹰隼般环顾四周。
很快,笠泽的视线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昏暗的灯光下,一团人形的黑色雾气正悄然凝聚,边缘虚实不清。
黑影,再一次出现了。
笠泽眼神一凝,不做半分迟疑,长腿猛的一迈,身形便如蓄势已久的猎豹弹射而出。
同一时间,黑影也动了起来,像一缕被风牵引的暗影,在昏暗的走廊里飘忽前行。
一人一影,隔着一段稳定的距离,在死寂的走廊中飞速移动。
笠泽脚步沉稳,每一次落地都充满了力量,死死锁定前方的黑影。
“这黑影是画中诡物所化,又要引着我去向何处。”
心中念头流转,但笠泽脚下丝毫没有松懈,只凭着本能与经验,紧追不舍。
走廊的阴影被一人一影的动作拉扯得扭曲,冰冷的空气在耳畔流过,当那团黑影如融化般消失在露台门口,不过一秒,笠泽便踏上了露台。
踏上露台的那一刻,晚风携着清冽的湿意扑面而来,混着花园里蔷薇的馥郁,温柔拂过笠泽的脸颊。
这不同于走廊阴寒的感知,竟让笠泽心头掠过一丝短暂的恍惚。
霎时,笠泽瞥见露台尽头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背月而站,身形挺拔如松,被一层皎洁的月光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眼前人与笠泽在幻境中看见的身影重合。
听见脚步声,那身影缓缓回过身来,逆着月色迎风而立,一袭黑色大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但脸上的神色隐逆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股来自月光的清冷。
那人给笠泽一种似有若无熟悉的感觉。
笠泽心头一凛,瞬间稳住飘忽的心神,掌心下意识的紧握玄铁匕首,全身肌肉紧绷,戒备之意拉满。
那人毫不在意他的防备,只是缓缓向前几步。
随着距离拉近,月光终于顺势倾照他的脸庞,黑色大衣衬着白色长裤,利落的穿搭衬托出修长的身形的,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那人生得极其英俊,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凌厉的线条,眼尾微微上挑,眼眸似含着万般情愫,却又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疏离。
月下公子,遗世独立,莫过于此。
晚风卷着蔷薇花香再次抚过露台,恰在此时,浑厚的钟声再度响起,扰乱了周遭的静谧。
笠泽望着眼前这张骤入眼帘的面庞,心跳竟随着钟声一同轰鸣响起。
下意识的笠泽抬眼望向夜空,月影澄澈、星河流转,早已云销雨霁,只剩微凉的清风拂面。
原来,已经雨停了吗。
男人忽的勾起唇角,绽开一抹浅笑。
那笑意清淡却极具穿透力,月色倾洒下的露台、墙畔盛放的蔷薇,仿佛世间所有清辉与芬芳,都不及他浅淡一笑。
笠泽心头微动,刚要开口询问那黑影的去处,男人却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比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那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动作间带着从容不迫。
笠泽下意识收住话音,目光掠过男人的身形。他自己的身高一米八七,在人群中已是挺拔,可眼前这男人竟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站姿如松,周身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相对而立,露台陷入短暂的静谧,只有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
渐渐的,一阵细碎的“沙沙”声从四周的阴影里传来,起初微弱,而后愈发清晰,带着阴恻恻的恶意,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靠近。
笠泽耳尖微动,警惕的绷紧了身形。
当那沙沙声逼近身后,几乎都要贴到脊背时,他看见男人身后,那团人形黑雾正悄然凝聚,边缘仍在虚虚实实的显现。
而自己的身后,也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阴寒,想来黑影也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笠泽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匕首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男人身后的黑影迅猛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抬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消音仓,动作流畅利落,枪口对准笠泽身后,轻轻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无声穿透空气,击中目标。
硝烟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在微凉的晚风中缓缓弥散,仓声伴随黑影的阴寒交织在一起,透露着几分肃杀。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淡淡的火药味混着蔷薇的甜香萦绕鼻尖。
笠泽收刃的动作一顿,目光骤然锁定男人手中的消音仓,那仓身线条利落,仓托处刻着行动处独有的隐秘纹路,仓身泛着冷冽的哑光,正是组织最新配发的任务专用武器,仅核心成员可领用。
他心头一震,先前对男人身份的猜测瞬间有了肯定的答案。
再看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黑大衣衬得气质卓然,眉眼间既有月下公子的清逸,又藏着久经任务的沉稳锐利,这般不俗的外貌与身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两者叠加,笠泽心中的把握直逼九成,眼前这人,定然是行动处派来的搭档。
可多次与阴邪旧物周旋的经历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指尖仍紧紧攥着玄铁匕首,眼底的戒备分毫未减,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对方,不肯错过对方任何一丝动静。
男人将消音枪收回大衣腰间仓套,见此情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开口时男人语气温柔、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晚风拂过面庞,既带着清离,又透着几分温和。
“行动处,沈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