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一） 假如两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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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抱着小熊玩偶，毫不关心其他孩子的喧闹，也没有参与的打算，她只是在思考哥哥跑到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他每次出去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有在白天回来的时候，没有在白天出去的时候。
孤儿院里来了衣着非常考究的客人，给他们带来了可口的饭菜，塑料餐盒装的便当，吃起来很美味。悦悦分心去想秦晔，就不是很有胃口，她也不像其他孩子总是吃不饱，她有哥哥为她打猎。只要秦晔翻墙出去，她就会在凌晨吃到各种孤儿院里吃不到的好东西。
悦悦把餐盒里吃不下但没动过的地方分给薇薇，把一直守着的没开封的一盒放到了秦晔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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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秦晔听到院长和别人说有个大老板要来孤儿院挑挑有没有适合领养的小孩子，他觉得机会来了。趁着工作人员们不注意，其他孩子们还没到院子里活动，他翻墙跑了出去。
隔着贴有圣诞风格装饰的玻璃橱窗，他把手伸进兜里攥紧了攒的钱，明明还差一点就买得起那颗水晶球了。
他一路跑过去，一路跑回来，孤儿院的门口停着辆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轿车，门口铁门大开，没人在意他的来去。
但是，悦悦最在乎他了，她一看到他回来高兴地又掉了眼泪。
一对神情温和的夫妇正在与校长交谈，他们身边站着一个男孩儿，打扮得和电影里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一样。那个男孩儿频频把视线落在悦悦身上，但是悦悦仿佛视而不见，她抱着小熊玩偶，一直专注在等秦晔回来这件事上。
但是秦晔不能忽略这一点，他大悦悦四岁，从没被精心对待过，所以哪怕悦悦早慧，他懂得还是比她多很多。
秦晔把悦悦牵到树荫下的长椅处，他让她坐下，自己绕到她身后。
“做什么啊，哥哥？”悦悦不解地问。
“别动，哥哥买了新头绳给你。”秦晔从兜里掏出一把没有柄的小木梳，温柔地给她梳起头发来。
悦悦听话地一动不动。等秦晔手法生疏地给她编好两个马尾辫，她才扭头去看秦晔。
秦晔笑着摸了摸她的辫子尾，“真好看。”
悦悦敏锐地感知到此时的他很悲伤，还没问出口就被秦晔抱住，她也伸出手臂回搂住他。
那对夫妇看过来了，并且不是无意识地扫过，他们就是在打量悦悦。
秦晔知道是时候了。他放开悦悦，牵起她的手往那家人站的地方走过去。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跟着哥哥走就是了，哥哥不会害你的。”
悦悦对前面要发生的事有微弱的预感，可她不想去，但是秦晔的步伐很坚定，她只得跟上。
甫一见到这些孩子们，虞立升和沈艳鸿夫妇就注意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秀气的小女孩儿。她抱着只毛绒玩具乖乖地一个人待着，一点儿不吵闹，吃饭的时候也是细嚼慢咽。
他们能看出这家孤儿院对待孩子们不怎么上心，可是她穿得却很整洁，脸颊也很饱满。现在头上点缀着红色的头绳，衬得她更可爱精致了。
他们是为了儿子找个伴儿才起了领养的念头的，看了几家福利院都没有称心的小孩子，没想到到这里看到了她。夫妇俩问过儿子的意见，很高兴他也很中意那个女孩子。
眼下，她被一个大一些的男孩子牵着往这边走，沈艳鸿有些犹豫地问院长：“他们两个是兄妹吗？”领养两个孩子就太麻烦了，男孩子看起来和自家儿子差不多的年纪，万一虞乐桥受委屈怎么办。亲兄妹本来就会排斥关系中的外来者，万一虞乐桥被孤立怎么办。亲生的孩子被领养的孩子欺负岂不是违背了初衷。
院长怎么知道，悦悦和秦晔明明是最后进来的几个孩子中的，他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我们不是亲兄妹。”秦晔回答道。
闻言，悦悦用力抓紧了秦晔的手，使劲往下拽他，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女士蹲下身，笑着朝悦悦招手，悦悦抬头看了看秦晔，然后就要缩着身子往他身后躲。
秦晔知道，有钱又发善心的领养者不好找，这对夫妇的模样看起来也很友善，这也许是悦悦能过上好日子的唯一机会，他叹了口气，忍下心中的不舍，牵着她的手不再迟疑地把她带到了那位女士面前。
被女士温柔地摸着脸，悦悦再次抬头望向秦晔，秦晔对她笑笑，比着口型说“乖”。
其实秦晔根本不会哄人，没被大人哄过的孩子怎么会哄别人呢，只是悦悦乖巧懂事，又最听他的话。他说乖，她就不抗拒。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士柔声询问。
“悦悦，六不是七岁了。”她低声回答，说完又忍不住抬头望向秦晔。
秦晔留下一句“以后你就听伯父伯母的话吧”，转身就走了。
悦悦想回头追他，又被女士男士拉着问了几个问题。
秦晔走进小女孩们住的房间，着手收拾起悦悦的东西，不过几套衣服而已。他又回到自己屋，把那本《雪孩子》也放进了包里。
也许，她不久之后就真的可以去看雪了，秦晔勾起嘴角。
原来大人们常说的心痛是真的啊，秦晔现在就觉得胸口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抽痛。他坐在悦悦的床位上试图缓解，却愈发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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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觉得自己不该再出现，她最好切断对这里的所有眷恋，可是他怎么舍得。
相处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秦晔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来呵护的。可是他能给她的太少了。
他可以给她自己能给的所有，可那也远远不够。
最后，就让他再看一眼吧。
秦晔看着她被那个男孩儿牵着手，站在正在与院长寒暄的夫妇身后。
秦晔看着他们仿佛天生就是一家人。
秦晔看着她抬头对那个男孩儿笑了笑。
秦晔看着她问了句什么，然后摇了摇头，两个麻花辫跟着甩动。
秦晔看着她扭头望过来。
秦晔看着她朝自己跑过来。
秦晔看着她停在自己面前，泪眼婆娑地哭喊：“我不要跟你分开！”
秦晔深吸一口气，蹲下去平视着她，用他能用的最温柔的语气哄她：“听话，悦悦你乖，哥哥向你保证，很快我就出去找你，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玩。”
悦悦吸了下鼻子，“真的吗？”
秦晔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擤擤鼻涕，“哥哥说给你的话，哪句没有做到？相信哥哥。”看着悦悦点了头，他咽了下口水，顺带着压下鼻酸的感觉，“以后到了新家，记得听话，但也被让自己受委屈。”
那个小男孩儿，也就是悦悦以后的哥哥，走过来把一张纸条塞给秦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他无法说话。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应该就是悦悦要去的新家了，他给悦悦说：“看，哥哥知道悦悦住在哪里了，凭哥哥一定找到你的。相信哥哥，跟你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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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在悦悦被收养的第五天晚上偷偷溜出了孤儿院，他一路狂奔跑到了纸条上写的住宅区，在小区门口寻找时机猫腰跟在一辆车的旁边，躲避着安保人员的视线进到了小区里。
高档住宅区规划得很别致，但是非常难找，每家都有院子和门前绿地，很难看清门牌号，秦晔在宽广的地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虞家的那栋别墅。
悦悦正在二楼房间的窗前读书，已经是她妈妈的那位女士给她端过去一杯牛奶，笑着对她说着话，俯身下去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晔躲在大树后面，终于安心下来，她幸福就好。随即，舌尖尝到一股苦涩，苦得他连心脏都在抽搐。
秦晔默默地盯着那扇窗户，直到窗帘被拉上。
直到灯光熄灭，他决定不攒买水晶球的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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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在被收养的第十天，在新的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陪伴下又回到了孤儿院，不是因为她对那里还有什么留恋，而是因为她想念秦晔想念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一开始虞立升和沈艳鸿还以为是小孩子心性，她刚刚换了环境难免不适应，过段时间换换心情习惯了更舒适的新环境就会好。可是眼看着都快半个月了，她每天都无精打采，精神不见好起来，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
要不把她送回去找那个小男孩？可是夫妇俩亲眼见过孤儿院里孩子们的凄惨，绝不忍心再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回火坑里去。他们一家都很喜欢悦悦，越相处越觉得她可爱懂事。
还是虞乐桥站出来提议说不如把那个男孩子也一并收养了吧，他把从妹妹那里听来的关于他的故事都告诉给了爸爸妈妈，夫妇两人听了，都感叹说难得有秦晔那么聪明的孩子。
虞立升和沈艳鸿并非没有私心，亲生的儿子因为身体上的缺陷，日后很难料理公司，就算他可以参与公司事务，也不方便到外面去与人交流。而小乐栖，他们领养她就是想给儿子找个伙伴儿，倒不是很在乎她将来能不能继承家业。
如果秦晔真的如两个孩子所言，才十岁就这样有本事，未必不是可造之材。
等以后夫妻两个上了年纪有心无力之时，与其把公司交由职业经理人管理，当然还是自己家里养大的孩子接手更加放心。
而且，他可以对小乐栖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那样尽心宠爱，说明他是个善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那他一定和家里人合得来。
以虞家的家业来说，多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于是，到了周末，他们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孤儿院。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周五也就是昨天，秦晔刚刚被他亲生母亲接走。
悦悦一下子就哭了，她哭也没什么大动静，只是自己安静地抹着眼泪，看着虞氏夫妇心疼得紧。
虞立升问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秦晔母子，以后有可能的话，孩子们也可以多交流。
尸位素餐的院长没留秦晔母亲的联系方式，却道貌岸然地说不能随便透露抚养人的信息。
许多家长把孩子丢进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管理松散，不需要走正规的流程就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小孩丢进去。
虞氏夫妇只得作罢。
回到车里，沈艳鸿对悦悦说：“抱歉乐栖，爸爸妈妈工作太忙了，要是能早一点带你来找秦晔哥哥就好了。”
悦悦摇摇头，低着头说：“没关系的妈妈，哥哥被他妈妈接走是好事，只要他幸福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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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晔才不在乎自己幸不幸福，从踏进孤儿院大门的那天起，他就没抱他妈真的会回来接他的希望。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听过把他们丢进来的人那么说。
但是他妈来了，秦晔心里感觉非常复杂。
“我的人生都被你给毁了！”他妈突然瘫坐在地上，把手里的东西全扔了，魔怔一样发起疯来。
这句话，秦晔听过无数次，早就麻木了，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冷眼旁观。
周围停下许多看热闹的人，秦晔吼让他们都滚远点，然后从兜里翻找出纸巾给他妈妈擦了擦脸，走过去先捡起自己的包裹背在背上，再捡起他妈陈旧到掉渣的手提包挎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扶起他崩溃的母亲。
他妈止住了哭势，任秦晔把自己从地上搀了起来。
母子俩就这么互相搀扶着走向属于他们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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