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番外（一） 假如两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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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被她妈妈带到福利院门口，看她脸上为数不多的歉意之下是奔向新生活的喜悦和期待，听她说“悦悦乖，这里和幼儿园差不多，等妈妈忙完这阵子就来接你”。
小孩子早慧最大的弊端就是她可以轻易地识破大人的谎言，过分清醒是种痛苦，她不会像同龄人那样随时都能感受到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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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除了几件衣服，她妈妈什么都没给她拿。她看看周围的女孩子们瘦得面色发黄、脸颊凹陷，个个都像她原来的大头娃娃玩偶。不过玩偶身上有漂亮的衣服，这些女孩子的衣着已经灰败不堪，正如这家孤儿院给悦悦的印象。
跟着工作人员走来集体房间的路上，悦悦看到的那些人都让她想起了□□里吃人的恶魔，满脸横肉，笑起来时仿佛肥油都要挣开皮肤爆裂而出。
悦悦低下了头，将视线落在看不出花纹的地板砖上，上面痕迹斑驳，还有坑坑洼洼的破损。不过，身下的床单却是出奇的干净洁白。
在这样的环境中，她的心越来越沉重，坠得喘不过气来，突然，一只兔子玩偶出现在她眼前。
悦悦抬起头，一个女孩儿咧着缺了牙的嘴对她笑着说：“我是你隔壁床的。”她指指旁边的床位，悦悦跟着看过去，又听她说，“你的衣服真好看，我也有很多好看的衣服，但是我爸爸忘了给我送过来，不过没关系，等他接我回家我就可以穿了。对了，我叫薇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悦悦。”说完名字，悦悦也对她笑了一下。
“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你才来这儿不懂规矩，在这里吃饭要靠抢，抢不到是真的没有饭吃。”薇薇说得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把悦悦吓得胆战心惊。
悦悦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脸上称得上惊悚，薇薇立刻又拍着自己的胸脯，向她保证说：“别担心，我会帮你的，我抢到食物就分给你。”
很快，悦悦就见识到了薇薇说的事，并且比她告诉自己的还要更恐怖。
墙上高高挂起的钟表里时针分针秒针重合，整栋楼都响起滴滴滴滴的刺耳铃声，屋里的女孩子们闻声向外跑去，许多在外面跑动的小孩子也冲进楼道朝一个方向汇集而去。
悦悦跟着薇薇来到食堂，看到每个孩子的脸上的表情都是她从亲眼没有见过的急切和饥渴，她曾经只在电视台上播出的野兽狩猎画面中看到过。薇薇小声跟她说：“来了。”话音刚落，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悦悦扭头去看薇薇，她也露出了那样的神情。
一个女人走进房间，眼皮不抬，看也不看屋里的小孩子，扬手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丢垃圾一样丢在屋中间的地板上，甩了甩手嫌弃得不得了。
那个女人刚离开，除了悦悦以外的所有孩子一拥而上，苍蝇觅到腐肉一般把那袋东西层层围住。悦悦看得几近作呕，不自觉地向后退，仿佛不远离便会被同化成某种怪物，直至退到床头退无可退。
薇薇欣喜地抱着抢到的四个面包回来，她说话算话，真的分给悦悦两个。
悦悦特别不好意思，可还不等她推辞，薇薇便强硬地把面包怼在她脸前。
薇薇边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边告诫她：“快吃吧，等下恶霸就要来抢了，晚饭还不知道有没有，饿着肚子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于是，悦悦也听话拿起面包开始吃，她知道她妈妈不要她了，也没有抱着再被接回去的幻想，那么，这样的日子她必须尽早适应。衣食无忧的生活结束了，她没有权利再矫情扭捏。
发放的面包不知道制作出来后存放了多长的时间，干巴得不撕扯就咬不动，悦悦费力地嚼着，余光看到一个小男孩蔫蔫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看起来是饿得连争抢的力气都没有了，悦悦看了看手里的另一个面包，走过去递给他。
小男孩起初还不敢相信会有人愿意把食物分给自己，他怯生生地抬头看向悦悦，确信是真的，连忙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悦悦走回来，薇薇说她：“你真傻，居然把面包分出去。”
悦悦对薇薇很抱歉地挤出个笑容，人家那么努力又友好地抢来食物分给她，她却分出去，她在心里做了决定，下次她也要尝试去抢到食物。
悦悦和薇薇刚刚吃完，一个看起来是所有孩子中最壮实的男孩走进来挨个儿桌子搜查看谁还有没吃完的食物，被他看到了就会一把夺走。看样子这就是薇薇说的恶霸了。
用餐时间结束，孩子们都往食堂外走，排在后面，薇薇悄悄地告诉悦悦，“那个恶霸每次都霸占食物，不许我们吃，但是他是个傻子，看到没，他都是先吃够了再去抢别人的。咱们两个吃得少，只要比他吃得快就可以。”
悦悦点点头，很认真地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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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后面有一个大院子，摆着许多老旧掉漆的娱乐设施，白天孩子们没有人管，可以随便在围墙范围内活动。
据说昨天发放晚饭时有个孩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早起去洗漱经过男生房间时悦悦向里面看到有个男生脸色发灰，之后来了两个工作人员，裹着床单把他抬了出去。
悦悦和薇薇坐在滑梯下的孔洞里，都默默地在心里消化着，她们都或多或少地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但谁都不敢开口提起。
薇薇很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出去的，我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接我的。”这时说这些，悦悦知道她是在自我安慰。尽管她自己不抱希望，但她不吝啬于给予朋友安慰，悦悦拍拍薇薇的手，笑着说：“一定会的，我会为你祈祷能够早点出去的。”
薇薇也笑了，“出去以后我会来看你的，给你带烧鹅和煲仔饭，我家附近有家店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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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悦来孤儿院的半个月后，又来了新人，一个比她高特别多的男孩子。
他是悦悦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但是表情严肃得要结冰，他一脸不耐烦，也就没有人敢过去搭话。
秦晔心烦得要死，他妈终于忍受够了恶心的生活，决定把他这个最糟心的累赘给撇了。
秦晔不怪她，比起他妈，他更恨那个让他妈生下来他的男人，他妈至少还抚养了他十年。有朝一日见到那个杂种，秦晔发誓绝对要让他好看。
他环视偌大的房间，嘴里啐道什么烂地方，真想一把火把这儿全点了。
不过，他还是捕捉到了能让自己掉到谷底的心再开怀些的事，确切来说，是一个人，一个小女孩。
有一个女孩子干净得出奇，不只是她比别的脸色发黄的孩子更白净，她的长相就非常清新漂亮。
这么好看柔弱的女孩子也会像他一样被丢弃到这种地方来，她的家长真是长着天底下最毒的黑心。
在办公室里，秦晔听见院长告诉他妈，这里男女分寝，十岁以下和十岁以上的孩子分开，不过除了秦晔，院里的孩子没有这么大的，所以相当于秦晔是一个人住。
反正秦晔也没打算来交朋友，自己住正好。
吃饭还是要在一个屋里吃的，说是分开吃饭麻烦，其实就是工作人员懒得专门给他扔一趟。
秦晔瞪大了眼，简直要被这眼前令人作呕的一幕气疯了。他虽然打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感受过多么春风化雨般的柔情，但至少他妈让他有吃有穿，没饿死地活到这么大。把人像牲畜一样对待的情况，他真是没见识过。
当他忍无可忍，想要冲过去找那个胖子算账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秦晔低头看过去，顺着白嫩的小手向上看到脸上，是那个很干净的女孩子，她递过来半个面包和一个烧焦的鸡腿。她自己在吃着另外半个面包，吃得很快，生怕被谁抢。
马上，秦晔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刚接过来，就过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小孩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秦晔想也没想，抬腿就是一脚，他这一脚出得急也没顾上运力，那小孩还是被踹出去两米左右。
秦晔回头把小女孩扶起来，问她：“你没事儿吧？”
小女孩儿抿着嘴摇了摇头，说了句“你吃吧”就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了。
第二天，到了中午十二点，秦晔住的这间房的房门被胖子敲了两下，他起身跟过去。
晚上他难得没睡着，想出了个主意。在大袋子被丢在地上，胖子走到食堂外的一瞬间，秦晔快步上前一手攥住了袋口，对着其他小孩呵道：“都回原地站好！”
屋里的每一个孩子昨天都见识到了秦晔的战斗力，恶霸的腰被踹得还疼着，瞪了秦晔半晌也没敢反抗，灰溜溜地走开了，其他人见状也都照秦晔的话做了。
秦晔大致数了数人头，又数了数袋子里饭团和香肠的数量，他拖着袋子开始给每个孩子分发，平时由于个子小很难抢的过别人的孩子喜出望外地双手捧住秦晔递过来的两个饭团和一根香肠，对着秦晔连连鞠躬道谢，秦晔没理他这茬儿，继续往下发。发完一圈儿还剩了两根香肠，他都给了昨天分他食物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看着他说：“谢谢你。”然后给旁边看起来是她朋友的女孩儿分了一根。
秦晔没说什么，给了她的东西她说了算。
这样分，也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饿不着，至少每一个孩子都饿不死。
终于不用再在吃饭时受欺负了，院子里，悦悦和薇薇开心得玩起了跷跷板。
玩了一会儿，薇薇想起来自己的小兔子还在屋里，就跑回楼里去拿。悦悦走去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等，她发现一根椅子腿旁边有一个蚂蚁窝，几十只蚂蚁在穴口进进出出的，就低头去看。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身边传来声响，悦悦抬起头，见是那个新来的大男孩，乖乖地回答：“悦悦，六岁了。”
“姓呢？”
悦悦摇摇头，“没有姓。”自从她和她妈妈被赶出那栋豪宅，她就不允许再姓那个姓了，她妈妈只会喊她小名。
“我叫秦晔，大你四岁，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谢谢秦晔哥哥。”
悦悦并没有把秦晔的话放在心上，连生下自己的亲妈都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她怎么会幼稚到去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呢。
但她仍然感激秦晔在这一刻对她释放出的善意。
但是，很快，悦悦就知道自己误会了秦晔，他是抱着百分百的真心真意说出的承诺。
她不该怀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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