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失败以后[快穿]》灼月澜

9、第 9 章 堕魔09

　　　　距离小院越来越远，谢观澜也变得越发沉默与平静。

　　大仇在身，本就不该奢求过多。

　　换上了普通相貌的青年神色冷凝，御剑向着归虚宗飞奔而去。

　　归虚宗位于青城峰之上，常年云雾缭绕，若非归虚宗弟子，难以突破重重迷雾找到宗门入口，更有传承千年的护宗阵法，确保有异心之人无法进入。

　　谢观澜御剑直飞宗门入口，原以为会受到阵法阻拦，结果直到他看见宗门，阵法都没有任何波动。

　　显然，宗门还尚未修改阵法将其排除弟子之列，而这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位新任宗主尚未得到阵法认可。

　　青年思绪一闪而过，面上带了些讽刺。

　　自从谢观澜击杀宗主叛出师门之后，归虚宗就加强了宗门处的守卫，轮流看守入口的弟子们日日提心吊胆，生怕遇上他。

　　若是其他的敌人，可能还不至于在弟子中引发如此大的恐慌，但这个人是谢观澜，是自许多新弟子入门以来名字便一直在耳边出现的谢观澜。

　　因此虽然发出了宗杀令，宗门弟子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距离事发已经过了一段日子，谢观澜还是没有出现，懈怠心也不可避免地产生。

　　林安是归虚宗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家世普通，实力普通，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看守宗门的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原本宗主决定的就是由内门弟子轮番看守，平日里这种差事交给普通弟子就算了，毕竟一般情况下有护宗阵法加之迷雾，也难得遇见特殊情况，但如今毕竟防范谢观澜——

　　想到此，林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只在心里祈求谢观澜不要今日来。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而已，人来了他又挡不住，连通风报信都没有别人快，若不是被原本定为今日看守的内门弟子威逼利诱，他实在是不会接下这门差事。

　　与他一同值守的同伴同样叹了口气，两人面面相觑，便知晓互相的处境相似。

　　晨间的雾气让人只觉浑身发凉，天边浮上的浅浅金光也没有带来任何的温度，两人手里持剑，围绕着宗门活动手脚。

　　同伴率先开口：“林师兄，我看今日谢师——谢观澜应当不会来吧？早就听之前其他师兄师姐提过，那谢观澜一心想要寻韩师兄，韩师兄不在宗内，他便是来也没用啊。”

　　“不知。”林安看着天边，四周万籁俱静，没有任何异常声响：“还是不要心存侥幸，有任何的不对劲及时传信长老即可。”

　　“是。”

　　同伴应了声，沉默了半响，还是忍不住抱怨：“今日难得其余门派来我们宗内比武交流，原本是个长见识的好机会，谁承想内门师兄们自己想要凑热闹，竟将这差事交给我们，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看他的脸色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林安瞥了他一眼，没搭话，只在心里道这位师弟还是过于年轻，修真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别说仅仅是交付差事，便是更过分的事情也不少见，今日也就是遇见了他，若是其余有心人听到他这话传了出去，这位师弟恐怕日后也没有好日子可过了。

　　他以过来人的态度告诫了一句：“师弟，慎言。”

　　那弟子面露不服，显然没懂林安的良苦用心，正想着继续抱怨两句，就看见林安眼神一凛，剑指前方：“来者何人？”

　　弟子同样持剑，看向前方。

　　清晨的鸟鸣之中，忽地响起了轻微的鞋履踏在草间的窸窣声响，薄雾之中渐渐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人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修长挺拔如竹，气质内敛温润，一头乌发高高竖起，相貌平平。

　　原本是陌生的相貌。

　　林安眉心一跳，眼神落到来人腰间配着的长剑，只觉得莫名眼熟，他将自己的猜想说出口：“谢观澜？！”

　　不说谢观澜，他身边的同门弟子反倒先被吓了一跳，看向他：“师兄你在说什么呢，这人怎么可能会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青年面色无波地点了点头，魔力浮动间，那张凌窈特意挑选的人皮面具就从面上卸下，露出了他原本的样貌。

　　青年心中可惜地叹了口气，暗道还是浪费了凌窈的一片苦心。

　　谢观澜的态度堪称平和友好，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人，没顾那个因为害怕已经双腿发颤的外门弟子，视线转向林安，询问道：“你们宗主可有答案？是要保全宗门，还是奉上韩天成的头颅？”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日天色如何一般平静，气质依旧温润如玉，还像是他们从前最以来的大师兄。

　　林安却喉间一紧，只觉得那把闻名界内的浮光剑似乎已经横在了他的颈间。

　　*

　　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今年选在归虚宗举行，比试持续八日，最终会决出八大门派内年轻修者的第一名，这不仅仅代表着个人，更是代表着宗门的荣耀，因此各大门派都十分重视。

　　而这个比试的第一天，就撞上了谢观澜回归虚宗。

　　凌窈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死皮赖脸地求着凌仙带自己一起来。

　　搞得凌仙一路上都对她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修者多的场合难免有人说闲话，凌窈从前不想听了心烦从来都没有来过，这次反而这么主动。

　　凌窈一路上都眼观鼻鼻观心，避开凌仙的探究。

　　因此，谢观澜原以为还在睡梦中的凌窈早就已经和合欢宗众人一同来到了归虚宗，甚至因为飞舟速度快，她比御剑飞行的谢观澜还要早一步到达。

　　此时，她穿着合欢宗的宗服，姿态端庄地坐在凌仙的身边，听她与其他门派的宗主掌门交谈。

　　其余准备参赛的弟子早已各回屋内准备，仅各门派的宗主掌门齐聚厅内，表面上一派和谐言笑晏晏，实则话里话外都暗藏机锋。

　　她只把自己当成木偶，面上看着平淡无波，实则内心十分焦躁，不知道谢观澜现在如何，归虚宗的新任宗主都还稳坐在上方呢。

　　少女抬眼，飞快看了眼这位新任宗主，修者结丹之后，相貌便会维持不变，这位宗主相貌看起来就十分年轻，生得一双多情的凤眼，很容易便让人联想到浪迹花丛中的纨绔。

　　但他竟然坐上了宗主之位，便知晓其不简单。

　　同凌窈一样，对于其他门派的话事人而言，这也是第一次与莫辞正式会面，各家都在打探他实力的深浅，均被十分圆滑地掠过。

　　凌仙不愿参与这些事情，神态清冷地听着众人的话，只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女儿道：“这位新任宗主也不简单。”

　　凌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能坐上这个位置，便足以见得他的不简单。

　　不知是不是莫辞实在是太擅长言辞，众人打探不出什么东西来，竟然将注意力放到了合欢宗之上。

　　有门派掌门注意到了坐在凌仙身边的凌窈，笑着打趣：“凌宗主，可舍得让你们合欢宗声名远扬的圣女露面了，可真是同凌宗主你一般生了副好相貌。”

　　他的眼神落在凌窈面上，带着一些不屑。

　　生得一副桃花面有什么用，不能修炼的圣女带出来有何用。

　　“不知这次是否准备让圣女一同参与比试，也让我们看看合欢宗下一任宗主的实力。大家说是不是——”

　　他话先说出口，也有三两句凑热闹应和的声音。

　　各种饱含恶意的眼神落在了凌窈身上。

　　谁人不知合欢宗圣女不能修炼，也许多年没有露面，这人将话题引过来便已经是不怀好意。

　　少女紧攥着双手，咬了咬唇，眼里蹿着火苗，如同被激怒的小兽，恶狠狠地盯着开口的那人。

　　凌仙的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我看陈宗主近日也是宗门内事务不多，竟还有空操心我们合欢宗的事情。”

　　陈宗主笑了笑：“只是开个玩笑，凌宗主何必如此当真。”

　　一直沉默的符勿止忽地插话，声音懒散：“过了十年，陈宗主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依旧是一样地让人讨厌。”

　　“符勿止——你！”

　　陈宗主脸色突变，恼怒地盯着符勿止。

　　“别当真，陈宗主，只是开个玩笑。”

　　符勿止原话送还。

　　陈宗主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凌窈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符勿止朝着自己眨眼，只觉心中一片温暖。

　　“各位前辈，可不要因为玩笑话伤了和气。”

　　上座的莫辞率先打了圆场，将话题引到了其他的地方。

　　陈宗主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凌仙和凌窈，凌仙完全无视了他，凌窈则是趁着没人注意朝他做了个鬼脸。

　　一切的争锋，都被一名前来上报的弟子打断，凌窈眼睁睁看着莫辞的面色顿了顿，然后仿佛没什么不用地让大家先回屋各自休憩，便知道是谢观澜来了。

　　众人于是散去。

　　凌窈知道这事情都传到莫辞这来了，谢观澜定是没有遮掩身份。

　　这般光明正大——

　　真不愧是谢观澜。

　　凌窈有些担忧，想要打探消息看谢观澜如今在何处，他的仇人又在何处，却一直困在凌仙身边脱不开身。

　　到了归虚宗给合欢宗准备的屋舍，凌仙准备要回屋休息，结果凌窈又被合欢宗的姐姐们缠上了。

　　“阿窈，快来看看我这间裙子好不好看？”

　　“不行，阿窈要先来看看我的唇脂。”

　　“我先说的！”

　　......

　　凌窈眼光好，平日里合欢宗的姐姐们都喜欢找她来参考衣物，这种场合就更加需要了，毕竟对于合欢宗弟子来说，修为提高最快的方式就是双修，除了部分已经有了道侣的，其余的弟子还奔波在找道侣或是露水情缘的路上，这比试大会就是一个极好地接触其他宗门优秀弟子的机会，因此众人都不愿放过。

　　凌窈听得头都大了，趁着几人互相争论的空隙偷偷溜了出去。

　　她心中充满了对谢观澜的担忧，虽然以谢观澜的实力似乎完全不需要她的担心，但是万一归虚宗这些无耻的家伙联合起来欺负他一个人呢？毕竟出了谢观澜师傅和师兄这样的人，又发布了那样颠倒黑白的宗杀令，少女现在对这个门派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而此时，她心中所想的被围攻的小可怜谢观澜正在大开杀戒。

　　林安和另外一名弟子遵照他的指示去通风报信，宗主正在接待其余门派，各大长老便气势汹汹地合伙赶来。

　　众多白衣修士或御剑或乘灵宠，灵力散发出的各色的光在空中晕成一团，众人均面色严肃，如临大敌地盯着站在对立面的白衣青年。

　　他收回了手中的剑，神情平静无波，林安和另外一名弟子立刻从他身边离开躲到了一边，甚至都不敢站到长老们所在的地方，深怕自己一介外门弟子会被波及进这仙人大战之中。

　　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打头阵的长老上前一步，仙气飘飘，苦口婆心，像是真的在劝诫谢观澜：“观澜，你自小在归虚宗长大，我们均待你如亲子，做错了事，认便是，何至于此啊。”

　　“如今放手，还来得及。”

　　原本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唇，充满了嘲讽意味：“待我如亲子？杀我至亲，剖我金丹，害我声名。”

　　“敢问长老，你们便是如此对待亲子？”

　　“简直胡言乱语！宗门收留你，甚至连你病弱的妹妹也一同照顾，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你竟还要赤口白牙地冤枉宗门，你是何居心？！”

　　领头长老身后的另外一名长老性情直接，听不得害宗门名声的话，闻言瞬间暴起，怒骂出声。

　　谢观澜神色冷凝如寒冰，呵笑出声：“冤枉宗门？”

　　他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气沉丹田，汹涌的魔力喷薄而出，遮天蔽日，青天瞬间变得黑沉，仿佛有雷暴来临一般压抑。

　　青年持剑，脚尖点云，悬在半空中，血眸中充满了嗜血的狂暴与冷酷：“你们只需告诉我，是选择宗门，还是韩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