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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惩罚 这就受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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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和春草立时吓得脸色惨白。
他不是刚让侍女把江初宁送回院子吗,怎么又自己过来找人。
春草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和苏晏求饶:“苏大人饶命,奴婢不是有意冲撞姑娘的。”
赵嬷嬷见状也跟着跪了,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苏晏都听见了吗?
虽说两边对江家送女的意图都心中有数,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真挑破,就彻底连那点面子情都没有了。
苏晏全然没理会春草的求饶,斜乜了一眼门边的侍女。后者会意上前,平静道:“赵嬷嬷与春草以下犯上,按府上的规矩,春草应砸碎手骨后乱棍打死,赵嬷嬷则以口塞石,关入柴房饿死。”
赵嬷嬷和春草顿时瘫软在地。
若是在其他贵人家,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苏指挥使名满京城,侍女方才讲的每一个字,都会落到实处。
苏晏漫不经心拍了拍江初宁的头,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宁宁觉得呢?”
江初宁怔愣半晌,怯生生开口:“大人要处死她们?”
赵嬷嬷和春草见状,忙不迭跟江初宁求饶。两人才喊了几个字,却看见苏晏一个眼神过来,吓得立刻噤声。
苏晏揽过小姑娘的腰,俯身凑近她,笑得眉眼潋滟:“你不想她们死?”
江初宁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于是试探道:“大人何必让她们脏了苏府的地方?您既厌恶她们,不如惩治后将她们发落回江家,想来江家得了警告,也不敢轻纵。”
苏晏了然。
若按江初宁的处置,两人今日虽免不了皮肉之苦,但回江家尚且有亲旧照顾,倒未必丢了性命。
他转过头,云淡风轻与侍女讲:“把这两个东西拖下去,先打断手骨和牙,再打死。”
下人们很快将春草和赵嬷嬷押出房间。他瞥了眼面无血色的江初宁,正要开口,有侍从走进来,讲:“楚公子来了。”
苏晏闻言皱眉,不耐烦道:“知道了,让他在书房等着。”
而后吩咐侍女带江初宁去观刑。
他看着她,冷笑一声:“好好记住她们的下场。”
行刑的地方在王府北角的堆库旁,江初宁站在刑场边缘,江家的两个人被绑着,嘴里塞了碎石,连哀叫都发不出。
江初宁与她们眼里骇然的绝望对视一霎,别开脸,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她依然听见了钝重的执刑声。
旁边陪着的侍女没有为难她,见行刑人的注意力都在赵嬷嬷和春草身上,小声与江初宁讲:“姑娘莫要再做傻事了。”
“苏大人很喜欢您。”
江初宁迟疑想。喜欢?
以玩弄他人为乐,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竟然会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苏晏也会有感情吗。
她不过是他尚且觉得有趣的一个玩丨物,哪日苏大人失了兴致,她的下场不会好过刑场上的两人。
行刑还在继续,她听到她们喉咙里堵塞的惨叫,依然尖利,依然急促,几乎刺穿她的胸膛,又随着沉闷的重击声逐渐微弱。
江初宁一直没有开口,侍女沉默半晌,又讲:“江姑娘看到那边的矮屋了吗?”
她顺着她的话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几间小屋。
“里面连着地牢。”侍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之前府上抓了几个眼线,就关在那里。”
“姑娘若看过他们的现况,便会明白,大人今日已经是手下留情。”
江初宁垂下眼,心里除开恐惧,还堵着些说不清的郁结。
赵嬷嬷和春草固然仗着尚书府的势欺她,也存了往外暗递消息的心,但明明能一笔了断的事,苏晏却刻意挑了这样残忍的手段。
他是在警告她。要听话。
两条人命对苏指挥使不算什么,可即使江姑娘希望尽快摆脱江家的眼线,看她们这样惨死眼前,她也实在做不到若无其事拍手称快。
行刑快结束时,一个下人进了院子,对江初宁说:“苏大人让您去书房。”
江初宁终于能逃离满院让人窒息的血腥气,却没有太多如蒙大赦的庆幸。
从别院初见到现在,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他的恶劣。
也确信他不会有这样的仁慈。
侍女带江初宁到了院中,先往屋内通传了一声,又出来打起帘子请她进去。
江姑娘才进门,便愣在原地。
一个少年站在隔断架边,随意拿了件珊瑚狮子摆件玩赏。听见她进来,转身看过来:“江姑娘?”
那人十八九岁的年纪,穿一件玉色白蟒圆领袍,鲜唇皓齿,神彩秀彻,看人时带几分无辜的好奇。站在苏晏身边,更显出柔澹春融的平湛。
江初宁没想到书房里还有其他人,手足无措看了眼苏晏,低眉行过礼,站在门边不敢抬头。
对面见状笑了一声:“怎么这么怕人,苏晏欺负你了?”
侍女悄悄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说:“姑娘才入府,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楚公子恕罪。”
楚公子闻言挑眉,语气多出几分揶揄:“你家大人这么宠她,我可不敢计较。”
昨天还有纨绔私下打赌,江世荣送出去的这个便宜侄女,第二天一早就得横着从苏府抬出来。如今江初宁安然无恙,倒是让不少幸灾乐祸的猜测落了空。
苏晏对旧相识的奚落没什么反应,只让侍女下去。
江姑娘想走却逃不掉,偏偏楚公子也不打算放过她,又与苏晏笑:“能让缇骑司的活阎王手下留情,看来江姑娘的确有过人之处。”
江初宁一下子红了脸。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般浪荡轻浮,还敢在鸾仪卫面前放肆。
苏晏喝了口茶,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楚玖,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舌头割了。”
楚公子似乎和苏晏颇为相熟,全然不害怕他的恐吓,笑眯眯凑到江初宁面前:“你看,苏缇骑这么恐怖,你要不要跟我走?”
“世子府虽然不大,养你还是……哎!姓苏的你干什么!”
世子府,姓楚……江初宁看着他衣上的白蟒刺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皇家人?
苏指挥使把楚玖从小姑娘身边提开,楚公子瞪了他一眼,揉着被打的痛处,想,还好这小子没拿旁边的玉石摆件砸他。
苏晏没搭理楚玖的小动作,抬手搭上江初宁后颈,似笑非笑问:“你要跟他走?”
江姑娘本来就害怕,被苏晏这么一看,几乎要哭出来。
“妾……妾没有。”
颈后手指微微收紧,堆库的血腥场面又浮在眼前,她哀求看着苏晏:“妾想留在大人身边。”
楚玖听着小姑娘声音里的哭腔,再看苏晏的脸色,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吓唬她了。”
“闭嘴。”苏晏横了楚玖一眼,“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俯身凑近江初宁,掐在后颈的力道又重了些,声音轻得似烛火怅惘的缱绻,却将她再度拖入暗无天日的恐惧。
“去侧室跪着学学规矩,早上的事还没完呢。”
楚玖看江初宁出去,又不知前情,一时也不确定苏晏的心思,欲言又止半晌,才试探说:“你如果真在乎,至少别拿缇骑司带出来的习惯欺负她。”
“有心情在这多管闲事,你不如先把自己的尾巴藏好。”苏晏翻了个白眼,“你们在城南那个铺子不想要了?”
楚玖冷不防被噎了一下,碍于是自己理亏,只得闷闷瞪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吴有孝那家伙,脑仁磕出来都不一定有芝麻大,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他是蠢,可他那些狗鼻子却灵得很。”苏晏嗤笑,“算你运气好,这个蠢货还没来得及起疑心,自己先丢了性命。”
“吴有孝到底是怎么死的?”楚玖好奇问,“江家说是失足滑倒,磕在了要害。尚书夫人对这事也不是很上心。”
“你该谢谢江初宁。”苏晏简单与楚玖讲过别院的事,嘲讽道,“他本来就是江世荣养得替死鬼。南边的钱进来,明面上过的是吴家的手。现在朝廷要查,又出了这桩意外,就算我不动手,江世荣也会让他死。”
对江世荣来说,江潜斋在官场还算有点用,吴有孝这种败类,实在不值得多费心思。
“你和辽远的小动作,缇骑司暂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最好别让周延逸察觉到什么。”他冷冷看着楚玖,“再有下次,你自己想办法善后。”
楚玖丝毫不在意苏晏的威胁,懒散坐回圈椅,嬉皮笑脸道:“真无情啊,我明明也是给苏大人帮忙。”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楚玖告辞离开。苏晏准备出门时,侍女匆匆走进屋内,语气似有担忧:“江姑娘晕过去了,看着情况不太好,大人要先放她回去吗?”
只是举烛台跪一会儿,这就受不住了?苏晏疑惑皱眉。想。还不到半个时辰。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我去看看。”
苏晏去侧室的时候,江初宁已经被扶到旁边的矮榻上。他见状斜乜了眼自己的好下属,侍女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扯谎:“她晕在门口,出入会挡路。”
“从前怎么没见你有这种好心。”
苏大人冷哼一声,没计较下属的自作主张,只去看江初宁的情况。
榻上的姑娘长睫低垂,安静蜷成一小团,孱弱似晓星渐沉时须臾即散的薄雾。
“你们没试试把她弄醒?”
侍女听出苏晏话里的阴阳怪气,平静道:“江姑娘发烧了。”
发烧了?
苏晏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才发现小姑娘体温烫得惊人。他动作顿住半刻,俯身把人抱了起来,肩骨锋利硌在掌心。她太瘦了,昨夜他就在想,他几乎可以轻易折断她。
江初宁无从得知苏晏心底这点道不明的感喟,她轻飘飘靠在他怀里,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苏指挥使正要带人离开,余光忽然瞥见榻上的血迹。
他脸色一瞬沉下来。
“去叫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