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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008 真是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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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休学一年。”陈先知说。
“这一年你就先待在家里,不用想学校的事。等到明年快开学的时候,如果你的功课跟不上,我可以给你联系家教。”
陈方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成绩还可以,而且我一直都习惯自己学,不懂得再问就行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看书刷题,没有落下。”
说完,她立即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可陈先知没有立刻夸她,只是端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陈方灵一看她这副表情就绷不住了:“你笑什么,你不相信我会好好学习?”
陈先知放下杯子,把嘴角压了压:“没有,我相信。”
陈方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起早上那本倒着拿的单词书,还有自己那副故作镇定的神情,忽然觉得自己的形象在陈先知那里大概是彻底崩塌了。
陈先知看她耳朵都红了,终于收了笑。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你最喜欢的学科是哪一个?英语吗?”
陈方灵愣了一下,心里更加闹别扭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没有最喜欢的……上学都是迫不得已的。不上学就没有文凭,不考大学就没有出路。”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实诚了,赶紧找补了一句:“不过我有最擅长的,就是物理。”
陈先知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物理能学好的话,数学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陈方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在澜州那三次月考的成绩单,你是一点都没看吧。”
陈先知端着水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的笑容微微一僵,像是被人当面戳破了一件事,然后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个确实……”
陈方灵没想到她会直接道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低头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粥粒,说:“没事。”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先知去书房接了个电话,陈方灵上楼洗澡,躺进那床已经渐渐熟悉的被子里。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随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情说不出的大好。
过了一会,陈方灵又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暖黄色的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她翻开笔记本,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开始做计划。
她先写下日期,然后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到几点背单词,几点到几点做题,几点到几点整理笔记、回顾错题,几点到几点运动。她写得很认真,每一行都留了空格,准备以后填完成情况。
写完最后一笔,她把笔放下来,看了看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心里踏实了一些。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着,枝叶间漏下几缕月光洒在窗台上。那棵树的影子映在墙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双手温柔地覆在屋顶上。
陈方灵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那棵亭亭的桂花树,她把笔记本合上,关了台灯,重新躺回床上。这次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翻涌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陈方灵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她翻了个身,洗漱完下楼。
大厅里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纸袋,印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黑色苹果logo。
她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凑近看了看,纯白的纸袋鼓鼓囊囊的,透过纸袋的轮廓隐约能看出几样电子产品的形状。她心跳快了半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纸袋的边缘,又缩回来。
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瞄了一眼,白色的纸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新款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副耳机和一个充电底座,甚至连配套的保护壳和贴膜都配好了。
她围着那个纸袋转了两圈,之前陈方灵在澜州的时候班上有一两个家里条件好的同学,每次换新苹果设备都会引来一圈人围着看,她当时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屏幕,心里不是没有羡慕过。可现在这么大一袋东西就摆在眼前,她反而不敢认了。
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笑着说:“诶,陈小姐又给你换手机啦?”
陈方灵愣了一下,心里那一瞬间像被人往云端推了一把,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可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摇了摇头:“不一定吧……她也没跟我说。”
阿姨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纸袋,又看了一眼陈方灵:“早上我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她放在这儿的,那肯定是给你的啊,这家里除了你还有谁用得着这个。”
陈方灵说:“那我等她跟我说了再看。”
阿姨听她这么说,笑了一下:“问一下陈小姐不就好了?发个消息的事。”
陈方灵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摆手:“别别别,不用问。”
……问了显得她多想要一样。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矫情,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姨,您也千万别问她。就当没看见这袋东西,好不好?”
阿姨无奈地点点头,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好好好,不问不问。”说完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
陈方灵也打算跟过去去厨房倒杯水,正好与家里的保洁擦肩而过,那个保洁忽然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对身边的同事说:
“现在的孩子命真好啊,在家躺着什么都不用做,几万块的东西说买就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方灵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很不舒服,她回头看了一眼,但那个保洁已经转身走了。
下午,陈方灵坐在书房里写了一会儿习题,抬起头活动脖子的时候,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院子里。
别墅通往花园的那条长廊上,两个佣人正拿着扫帚和抹布在打扫,动作麻利。
她收回目光,环顾了一下书房。书架最上面几格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角落里有些地方显然很久没有被人碰过。她又想起刚才那保洁的话,心里依旧觉得很不舒服。
后来阿姨进来送水果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阿姨,书房平时不打扫吗?书架上都有灰了。”
阿姨放下果盘:“陈小姐说了,书房和她的卧室平时不让别人进,里面的东西怕弄乱了找不着。一般要等她叫我们了才进去打扫,不然我们都不动的。”
她看了一眼陈方灵,笑了一下说:“不过你没事的,陈小姐不是说了你可以随便用书房嘛。只要不动她办公桌上的东西就行。”
说完阿姨又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哦,我送水果进来一下没问题,这些都交代过了。”
陈方灵哦了一声,她这几天在书房里进进出出,确实没有碰过书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
她想了想,那既然如此,要不她把书房里能擦的地方都擦一遍吧。反正陈先知说了她可以用这里,她又不翻东西,只是擦擦灰、扫扫地面,应该不算违规?
她也不动桌面上那些文件,只是把灰擦掉,哪支笔该在哪儿还是放在哪儿,不整理,不移动,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干净一些。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举动站得住脚,于是站起来,去洗手间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打湿了拧干,回到书房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书架。
她先从最上层擦起,每一格都仔细地抹过,连书脊顶端的灰都不放过。她确实没动那些书的位置,只是把书扶正了,该放哪排还放哪排,跟原来一模一样。《刑法的哲学基础》、《诉讼证据规则实务》……还有几本外国作家的推理小说。陈方灵心想,陈先知看的书真多啊。
她擦完书架又蹲下来擦书桌的边沿和桌腿,绕过桌面上那些摊开的文件,连笔筒都只是拿起来擦了擦底座又放回原位,笔也没有动一根。
整个书房擦完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直起腰来,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看着被打扫得亮堂堂的书房,心里那股成就感又涌上来了。
她看着理整齐的书架心里很满意。随后不知怎么地目光就飘向了隔壁陈先知的卧室,她的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推开了门。
陈先知的卧室跟她上次看的时候差不多,床铺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摞书和一个水杯。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板上。她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起来是私人物品的东西,只擦了书架的边缘和桌面的一角。
可就在她擦到床头那个小书架中间那一层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本硬壳的本子,她本想把它扶正一下,结果本子太滑了,她手指一抖就磕在了书架边缘的棱角上,啪的一声从手里滑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书脊裂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纸页散出几页来。
陈方灵整个人僵住了。
她蹲下去把本子捡起来捧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没有书名,像是某种笔记本。
书脊裂了,露出里面的线装。陈方灵没敢翻里面的内容,但是她也心跳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车直接开进了车库,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安静下来,车门“啪”的一声关上。
陈方灵捧着那个裂了书脊的本子站在卧室中央,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陈先知说过不要乱动她卧室里的东西的。她没有乱动,她只是想着擦一下灰,可本子自己滑下来了,她真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她要说实话吗?说她进了卧室、擦了书架、不小心把本子碰掉了?陈先知会信吗?还是陈先知只会觉得她不守承诺、偷偷翻她的东西,心里给她的分数又往下扣了一大截。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方灵站在卧室里,手里捧着那个裂了书脊的深蓝色本子,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攥着本子,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