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妹宝不能做1！》一团云花糖

5、Chapter005 我成年了

　　陈方灵把车停稳，她走近了才发现，那辆银灰色跑车是停在一家酒吧门口的。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地闪着，门口站着一排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往里面走。酒吧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重低音。

　　陈方灵站在马路对面犹豫了几秒。她想，陈先知的车停在这儿，那她人应该就在里面吧。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最后还是迈开步子，推开了那扇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香水、酒精和某种甜腻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灯光昏暗，五颜六色的光束在天花板上旋转，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吧台前坐着一排人，沙发上三三两两地靠着年轻男女，有的在碰杯，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凑在一起耳语着什么，笑声混在音乐里嗡嗡地响。陈方灵的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陈先知的身影。她正想往里走几步，一只手拦在了她面前。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客气但不容商量：“您好，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陈方灵愣了一下，谁出门随身带身份证啊？而且对方那个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她今天穿着一件小熊的牛角大衣，下面是一条阔腿的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刘海长过眉毛，脸上素得干干净净，肤色苍白，脸颊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稚气，加上瘦瘦平胸的身材，站在酒吧门口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满了十八岁的人。

　　“我成年了。”陈方灵说，可那前台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的肩膀，落到了她身后。陈方灵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见几个女生正勾肩搭背地从她旁边走过。

　　领头那个咬着棒棒糖，穿一件亮片吊带裙，外面套着件oversize的牛仔外套，画着很浓的眼线，涂着亮晶晶的唇釉，头发挑染了几缕蓝紫色。

　　她身边跟着两个女孩，差不多一样的打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作响，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什么“续卡”的事情，声音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避人。前台看了她们一眼，连拦都没拦，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虽然对方画着浓妆，但是能够看得出来年纪不大，顶多也就十七八岁。

　　陈方灵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不查她们的身份证？”

　　前台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

　　陈方灵觉得一股火从胸口往上蹿。她刚要争辩，旁边就传来一个含着棒棒糖的含混声音：“我们可跟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未成年。我们这样的——”

　　那人顿了一会，随即传来笑声：“一看就是成年人啊。”

　　陈方灵扭过头去。刚才那个穿亮片吊带裙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她靠在旁边的吧台边上，咬着棒棒糖上下打量着她。

　　灯光在女孩脸上明明灭灭地晃着，陈方灵看见她顶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睫毛浓密得不太真实，大概是贴了假睫毛，扑闪扑闪地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眼线勾得又长又翘，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嘴角弯着一丝含笑的弧度。

　　女孩歪着头，目光从陈方灵的卫衣扫到她的旧球鞋，嘴角带着一丝笑。

　　陈方灵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想再跟这人纠缠。她转过身就要往外面走，胳膊却被人拉住了。那个女生跟了上来，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诶，你进去干嘛？找人啊？”

　　陈方灵不想理她，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那女生倒也不生气，松开手，绕着陈方灵转了小半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然后说：

　　“我可以带你进去。”

　　陈方灵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女生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朝她晃了晃，说：“不过有条件——你得给钱。”

　　陈方灵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多少？”

　　“八百。”

　　陈方灵瞪大眼睛：“你抢钱呢？”转身就走。

　　女生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行行行，八十！八十行不行？”

　　陈方灵甩开她的手又要走，女生又追上来，这回语气明显急了：“六十！六十不能再少了！今天酒吧里有重头戏，来的人可多了，可热闹了，你想好了啊！”

　　陈方灵站住了。她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闪着霓虹灯光的门，咬了咬嘴唇。

　　六十块钱，对于她以后要还给陈先知的那笔巨款来说，这只是一个零头。她六十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她想了想，说：“行。怎么给？”

　　女生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她动作熟练地从兜里抽出一个巴掌大的绿色二维码牌，举到陈方灵面前，喜笑颜开：“老板请转账。”

　　陈方灵看着她那熟练的样子，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这人不会是前台安排的托吧？专门在外面拦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冤大头？

　　可钱都已经扫过去了，她只好说：“转了，带我进去。”

　　女生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到账，满意地点了点头：“别急。”然后拉起陈方灵的手就往外面走。

　　陈方灵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你干嘛？你说了要带我进去的！”

　　“急什么，你这副样子进不去啊。”女生回头朝她挤了挤眼睛，“你听我的，先别急。”

　　陈方灵被她拽到酒吧侧面一条暗巷子里，刚才她身边的那两三个女孩也跟着出来了，围了上来。

　　女生把棒棒糖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陈方灵几秒，然后伸手一把扯开了她的发圈。

　　陈方灵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脸侧。

　　旁边那两三个女孩忽然各自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些瓶瓶罐罐，有粉底、口红、眼线笔，甚至还有一盒亮闪闪的眼影。

　　陈方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在墙边，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往她脸上涂涂抹抹。

　　“别动别动，你闭眼。”

　　“眉毛太淡了，帮她描一下。”

　　“口红要不要换一个颜色？”

　　“她嘴唇太干了，先涂个润唇膏。”

　　陈方灵被折腾了十几分钟，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感觉到有人在刷她的睫毛，有人在给她打腮红，甚至还有人往她脖子和锁骨上扑了一层亮粉。她像个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一样站在那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六十块钱，好像确实白花了。

　　终于那个领头的女生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

　　陈方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涂得亮晶晶的手背，又摸了摸脸上那一层厚厚的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被刮了层腻子。

　　她皱着眉说：“这样就能进去了？那前台又不是傻子，刚才还拦我来着，现在换了张脸他就认不出了？”

　　女生笑了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往酒吧门口走。

　　陈方灵被她硬拽着经过前台的时候，表演痕迹很重地低了下头，用手挡住半张脸。可她的余光还是看见那个前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前台明显认出了她，但只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陈方灵被拽进了酒吧里。

　　身后那扇沉重的门在她们背后合拢，把街道上的喧闹隔在了外面。

　　她站在五光十色的暗影里，看着周围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和酒杯反射的碎光，终于明白了——

　　刚才那六十块钱，确实是白花了。

　　其实只要稍微装一装，换张脸，换身打扮，那前台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都能进了。

　　那个领头的女生松开她的手臂，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说：

　　“好了，老板，你慢慢找你的朋友吧。”

　　然后转身就朝吧台那边去，混进那群年轻人里，瞬间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陈方灵站在原地，周围是陌生的面孔和嘈杂的音乐，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不属于自己的妆容，兜里少了六十块钱，而她连陈先知在哪里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