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晚安》闻邑

26、第 26 章 共度

　　于是他低头，叼起上一片用作装饰的花瓣。

　　“嗯？”谭淮见纪海雾没有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站起身，绕到纪海雾的身边，咬住了花瓣的另一端，然后将花瓣一颠一点抿碎，直到触碰到温热。

　　如油遇水，迸溅开来。

　　纪海雾也不知道这份热情持续了多久，缺氧让原本就有些混沌的思维更加涣散，窗外的烟火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两人极少在外面做出逾越之举，纪海雾调整了一会儿呼吸之后也重新坐下，有些无奈地将在自己身边的人推开。

　　现在的谭淮和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呼吸也有些不稳，不过这样的人更令他喜爱。

　　两人回家之后还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手环震动，纪海雾这才想起来自己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

　　怎么净想着做些荒唐事了。

　　看着时间还没过，连忙将压在自己身上发人推开，将放在角落的盒子翻了出来。

　　“还好时间来得及。”

　　谭淮将人连带着礼物一起圈了起来，将下巴搭在纪海雾的肩膀上，用左手解开上面的丝带。

　　里面是一叠挺厚的文件，谭淮挑眉，翻开看了一下，又将它合上。

　　“之前觉得没必要，东西都交给文姨那边的人打理，不过她们主要还是在海外，这边也就顺带着管管，这些年我都差点忘记了。”

　　纪海雾的声音慵懒，似乎不在意这些东西的价值，“前段时间租期到了，比不得启明的位置好，但就在地铁旁边。”

　　西城早些年还没开发到这种程度，那地方有些偏远，签了长约租金也不算高。原本的租户公司总部搬走了，地方也就空置下来。

　　“前段时间看着有新来的小朋友在苦恼租房的问题，虽然有班车，那地方还是太远了些，这里刚好。”

　　地铁直达，距离商圈也不是很远，医疗和生活都很方便。其实这段时间接洽的人有很多，但纪海雾在西城生活，文姨那边就直接将这片地方的经营权给了他，总不能一直靠着其他人生活。

　　她们家的孩子总还是要有些依仗。

　　当然其中文姨也添了些，这个没有拒绝的必要。

　　瞧着谭淮没什么动静，纪海雾转过头，“又不是白送你。”

　　倒不是他不想给，近些年西城土地管理越来越严格，除去拍卖的那些，转让和购买都有各种限制。那片地虽然大部分材料已经处理好，但仍有一部分在走流程，纪海雾目前能做主的也只是让人准备一份合同。

　　再说启明又不是谭淮一个人的，只是之前听他开会的时候有人提过这个问题。

　　“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如果能做到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纪海雾似乎十分宽容，不论谭淮提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在新的一天到来前，纪海雾听到谭淮低声道：

　　“你。”

　　第二天纪海雾还是去了一趟启明，虽说纪海雾之前准备好了合同，但细节还需要商讨，谭淮不可能按照纪海雾的来，那上面的条款对启明的偏向太明显。

　　这次回来是没办法刷脸进门了，不过

　　“说起来这里权限最高的也应该是保洁吧。”

　　纪海雾想起之前许维奕讲过的故事，另一个公司派遣员工到他们这边帮忙，对方领导过来之后发现该员工能直接刷开许维奕那边的门禁，神色十分精彩。不过很快员工又被需要刷工牌的电梯拦了下来，最后还是保洁阿姨帮忙将他们送到了会议室。

　　“也许是。”谭淮从停车场直接上去，旁边有员工向他们点头打招呼。

　　“小纪？”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纪海雾回头，瞧见了熟悉的人，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混沌的思维清醒了些，他对着谭淮点了下头，往曾经的老板那边走去。

　　方文何看到纪海雾也很是惊喜，虽然有些奇怪他怎么和大老板站在一起。

　　“好久不见。”

　　纪海雾伸出手同他握了一下，方文何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感慨：“是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纪海雾打量了一下方文何明显稀疏了些的头发，相比起来自己实在是休息得很好，于是表示肯定。

　　“还不错，你们怎么样？”

　　方文何也点头，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手中提拎着公文包，看着像是才出差回来。

　　停车场这会儿没有其他人，纪海雾手中拿着谭淮给他的出入卡倒也不着急，于是等谭淮从电梯上去之后方文何拉着人去了楼层中的咖啡厅，用自己的卡刷了两杯。

　　纪海雾伸手接过，抿了两口。

　　“我今天才回来，没想到就碰到你。”方文何灌了一大口咖啡，他的年龄没比纪海雾大几岁，之前还能窥得几分恣意，现在看起来沉稳了很多。

　　“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纪海雾笑道，“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方文何摸了摸头，“我真的，秃得很明显吗？”秃这个字说得有些艰难，但看起来他本人已经意识到了，于是纪海雾诚实地点点头。

　　“是有点。”

　　方文何闭目，不想面对这个现实。齐桉之前也提醒过，只不过他没在意，直到这次出差对接的人再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他，方文何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进入到单凭发型就能让人信任的阶段。

　　尽管他本人并不愿意。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得知纪海雾今天过来当甲方，方文何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之前只隐隐觉得纪海雾似乎有些身份背景，他以前有个朋友的气质同他很像。纪海雾也不是很有野心的类型，既然如此启明其实并不是很好的选择。这段时间虽然他们团结一心，没让两位达成目的，但他们部门发展过快，也还有很多看不顺眼的人经常在各种小事上卡他们一下，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但启明给的是真多，大家对此十分宽容。

　　刷卡上楼，遇见的是沈敏，谭淮已经投入到了工作中。

　　沈敏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纪海雾的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那对戒指中的另一枚。之前谭总订的时候他还在想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两人才会确定下来，现在看来两人的动作比设想中快很多。

　　沈助理将纪海雾带到了会议楼层，距离预约还有一段时间，他一边给纪海雾引路，一边解释道：

　　“会议室还有人在使用，谭总说您可以先在隔间中等待。”沈敏带着纪海雾从后面绕了一圈，在被植物遮掩的地方指纹解锁了隔间的门，示意纪海雾可以先在里面等待。

　　“中间可以直接过去，等对面结束之后您可以直接过去。”沈捷并没有跟他一起上来，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纪海雾起先只觉得这里很隐蔽，但等抬头看到入眼的玻璃之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那间会议室中的人说什么都能分辨清楚。

　　纪海雾走到隔间和会议室中间那层单向玻璃前，对面的人如果不是趴在玻璃上根本瞧不见这边。甚至旁边还配了和对面同步的屏幕和音响。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着沈助理，不过还是压住了问出口的冲动，不论什么事情肯定是谭淮拍板，这件事情和其他人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硬生生扭转了话题，“听到对面的内容没关系吗？”

　　沈敏摇摇头，“例行会议，原本就是要存档的。”

　　意思就是他听也没什么关系，于是纪海雾点头，示意沈助理不用在这里，他自己等就可以。

　　沈敏是真的很忙，在确认过纪海雾没问题之后就离开。

　　会议持续的时间比想象中长些，纪海雾听了会儿就有些犯困，到角落的躺椅上躺下，直到身后重新传来解锁的声音才睁开眼睛。

　　谭淮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将门关好，走到纪海雾身边，没有弄乱他的头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等会还有正事。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今早上纪海雾没什么精神。

　　不过这不代表着纪海雾就也沈敏都不说。

　　于是躺着的人睁开眼睛，故意压低声音：

　　“所以你们那天就在这里看着？”

　　真的是好气又好笑，自己第一次跟着方文何进启明的时候就被人瞧了全程，怪不得那天在茶水间遇到沈敏，感情那两个人就在旁边看着会议室的情况。

　　谭淮咳了一声，虽然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操作，甚至有不少管理者还会盯着会议室监控，但被人发现还是有些不自在。

　　许多老板担心自己被看见又不能断了这些场所的监控，甚至会采用视频脱敏技术，将自己的身影从监控上抹除，哪怕后来有人调档的时候也看不到。

　　方文何和齐桉等人之前的项目同这个就有些关联，谭淮手下的人也是看到了他们的潜力这才将一整个部门都端进来。谭淮对于这些没什么需求，但只要一门技术发展起来，没有就是很大的落后。

　　“只是巧合。”谭淮还是解释了一句，“原本的会议提前结束了，没什么事情，正好瞧见你们进来，就来旁边听听。”

　　沈敏点头表示肯定，他还记得当时在茶水间和纪海雾碰到，也吓了他一跳。不过助理的职业素养让他将这件事情完美地掩盖过去。

　　纪海雾也算知道为什么后来谭淮在他们出去玩的时候精准找到他，“所以后来球馆那次也不是巧合。”语气十分笃定。

　　谭淮点头。

　　对面的会议结束，等人将会议室清理干净之后，谭淮解锁了两个房间中的门，纪海雾从中过去，等待着和自己商讨的人过来。

　　“幸会。”

　　进来的人瞧见纪海雾早已经在会议室中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切换了表情，十分热情地同他打了招呼。沈助理之前打过招呼，这人是看在他们谭总的面子上才愿意过来商谈。

　　只是怎么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凉的。

　　负责人打了个寒颤。

　　“我这边会有人线上参与这次合作。”瞧见负责人打量四周，纪海雾将设备和文件都打开，在得到肯定之后连上了会议。

　　非专业的人不要插手专业的事，纪海雾坐在一边，除去秉持最关键的几点，其余的任由其他人发挥，最后以双方都满意的条件达成了合作。

　　各种复印件纪海雾已经准备好，他们这边也比较着急，有了这边的住房房补方面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先前公司很多员工抱怨员工宿舍通勤时间长，哪怕有班车也不方便，眼下终于解决了。”负责人笑着站起身，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再次和纪海雾握手。

　　这话一客套一半真心，但比起先前那些人明里暗里的抬价和拉扯，纪海雾这边是不是诚心已经很明白了。

　　等负责人离开，纪海雾和谭淮去了他的办公室。很简洁的风格，休息室也不算大，但困倦的时候休整一番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纪海雾就进去清洗了一番，换了衣服之后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境。

　　大概是这里有谭淮的气息，纪海雾并没有因为环境变化被困在噩梦，被唤醒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

　　“嗯……”

　　外面的天色昏暗了些，纪海雾一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是睡到了晚上还是外面阴天。

　　“我让人把午餐喝你要喝的药送过来了。”谭淮并不喜欢在休息室或者办公室中进食，清洁实在是麻烦，但如果那人是纪海雾的话感觉也能接受。

　　纪海雾清醒过来，思索了一会儿，“不了，我们去餐区吃吧。”他清楚谭淮不喜欢弄脏这些地方。

　　“好。”

　　午休时间两人坐在办公室休息区的沙发上，从落地窗望出去，不远处的天空已经变得阴沉，看起来很快就要下雨。

　　雨天的时候纪海雾的心情一般都不是很好，很多他不想记得的事情都发生在雨天，但他和谭淮的相遇也是在一个雨夜，或许再过很多年，雨天将不再是他的噩梦，而是他悲欢离合的见证，大概那时候他才能释怀。

　　至于现在，惆怅一些也无妨。

　　毕竟他们正年少。

　　还会有千万日夜，许多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