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晚安》闻邑

25、第 25 章 执念

　　纪海雾的话十分强势，双手却是颤抖的，谭淮觉着他再这么抖下去手中的盒子兴许会掉下去，于是半蹲下与他的视线平齐。

　　双眸中只余热情与执着，如同飞蛾扑火，一定要得到答案。

　　“我答应你。”

　　“你也要答应我，好吗？”

　　回应谭淮的是有些沉闷的应和声。

　　纪海雾稳定双手，将圆环套到了眼前人的手上，抬手蹭了蹭打磨过的花瓣，记忆中自己也这么蹭过另一枚戒指，看起来总还是有些东西留在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谭淮会不会觉得这枚戒指很莫名其妙。

　　这不是谭淮平日的风格，也不是他的。

　　蹲着的时间有些长，纪海雾扶着栏杆站起来，顺带将还在打量着戒指的高大人影也拽了起来，若是被认识的人撞见在这里蹲着，那就太不像样了。

　　这里离启明可不远。

　　回到家，走廊的灯自动亮起，但还没等纪海雾换完鞋，走在自己后面的家伙就压了过来，呼吸声很清晰。

　　纪海雾知道谭淮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啃咬的行为，这或许是占有欲强的体现，这段时间他被带着也有了这种坏习惯，谭淮的手腕到自己嘴边的时候总忍不住轻轻咬上去，像是叼着零食一般磨一会儿。

　　“怎么办，原本是准备在那时候将东西送给你的，但被抢先了。”谭淮的声音很低，纪海雾从中听出了积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原本有些忐忑的心骤然间安定下来，没忍住笑了一声。

　　谭淮的动作停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好啊，你是故意的。”虽然有不告诉纪海雾自己的准备，但事情是瞒不过的，细节确认的电话他也不会刻意避开。

　　今天晚上纪海雾的行为着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的惊喜对面肯定也有准备。

　　“对啊，好坏，怎么办呢。”纪海雾抬手揉乱了谭淮打理整齐的头发，像是恶作剧得逞，原本因为戒指勾起的些许愁绪随之消散。

　　谭淮低头，“那没办法，只能你亲自偿还。”

　　纪海雾也说不好自己感受到的是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多一些，还是将人留在身边的满足多一些，总而言之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谭淮也十分愉悦。

　　今天是阴天，纪海雾从被子中伸出手，看着时间还早重新缩了回去。

　　纪海雾能贪念温暖不起身，谭淮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瞧着自己身边人又窝起来也有些难得的惫懒。

　　“怎么，不想工作？”纪海雾有些惊奇地按了按钮，坐起身。

　　他还以为谭淮这样能获取很多正反馈的人应该很热爱工作，就像是谢疏达的某些朋友一样，每做一件事都会有很多爱着她们的人提供情绪价值，足够支持她们连轴转，拍活动到两三点还能赶上第二天早上的飞机。

　　谭淮思索片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好在纪海雾并不是要答案，只是感慨，权力伴生责任，承担的责任多了也会累。

　　想到这里，纪海雾也换了衣服，起身的时候浑身骨节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但本人觉得原本有些疲软的身体精神了许多。好在纪海雾之前也有锻炼，虽然比不上谭淮有定期地管理和训练，但不至于爬不起来。

　　谭淮没有说什么让他不要起来去休息的话，只是将纪海雾偏好的食物往他平时坐着的位置挪了挪，倒了杯温水。

　　“今天公司那边的事情比较多，可能晚点回来。”

　　“好，那中午我出去吃。”纪海雾嚼了一口小馄饨，很鲜甜的味道，当中大概混了些海鲜，不过尝不出具体是什么。

　　“嗯，那我先出门。”

　　那枚戒指被谭淮收进了安全室的保险箱中，今天出门戴的是造型相似的袖扣，显然这两件价格差距不大的物件再谭淮心中的分量截然不同。

　　等人离开，纪海雾也溜达出门。

　　泳池中有几个小孩，瞧见纪海雾过来，站在旁边的大人神情反倒更紧张。好在当中有个认识纪海雾的，总算是没有因为靠近被叉到地上。

　　这边的安保措施不错，公共设施在有人使用的时候一般会有巡逻的人看着，居住在这里的人主要是为了上学和工作方便。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位身后反光的金属杆。

　　纪海雾晃悠到另一边植被茂盛的地方，经常消杀，这边并没有什么飞蛾虫蝇，园艺师正在将蔓延出来的枝条修剪掉，使之变得更规整。

　　“它不会开花吗？”纪海雾询问，他经常在各种绿化设施中瞧见过类似的叶片，一年四季似乎都是苍翠的绿色。

　　“会啊，但那是在自由生长的情况下，在这儿新生的枝叶会被修剪掉，所以瞧着变永远是这个样子，你要是想见着它的花，等找个地方让它自由生长。”

　　“这样啊。”

　　纪海雾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从旁边飘走，瞧见沈捷的车已经到了地下车库，便转身回去，上了车。

　　沈捷确认好他要去的地方之后便低头在平板上规划起来，不管纪海雾用不用的上，他总是要有所准备。

　　当然跟着纪海雾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到很多原本不会接触的事情，他也检索过谢疏达和吴复的信息，果然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几条学校发的新闻中能瞧见名字，还有很多重名的人，任谁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学生。

　　其实他也有办法从一些不那么正当途径查询到，毕竟信息只要存在就有漏洞，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是不能采用这些方式的，这时沈敏教他们时强调过的，不要产生不该有的好奇心。

　　大学时因为好奇翻出去被请喝茶的人不算少，那些人也会因为情况并不严重教育一番了事，但工作之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论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大型游乐场人都不会少，纪海雾慢悠悠走进去，他也不清楚谢疏达和吴复时怎么知道今天有新玩意发售并且预约好的，总而言之今天他的任务就是按照这两人发的清单和沈捷一起将东西买了。

　　沈捷在这方面明显比他专业些，顺利从另一边走进去找到商店入口，顺利买到盲袋和纪念版的玩偶之后便找了餐厅吃饭避开人多的地方。

　　“其实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看一下演出，时间刚好。”沈捷查询了时刻表，他们所在的位置还算合适，走过去应该能赶上演出。

　　左右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纪海雾便起身，和沈捷一起走向人群拥挤的地方。不远处音乐声已经响起，不少人跟着车小跑和角色互动。

　　演出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纪海雾原本角色没什么意思的，但看下来却也被周围人的氛围感染，等周围人散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站了好久。

　　“走吧，去寄存处将东西拿回来。”

　　纪海雾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谭淮给自己发了消息，群里也有剩下两个人的询问，他将图片发给焦急的两位，得到了十几条赞赏。

　　谭淮发过来张图片，看起来应该是在吃晚餐，从窗子看出去不少附近的建筑都亮起了灯，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景色，不过身处其中的人不会很开心就是了。

　　“沈助理觉得在启明怎么样？”纪海雾有些好奇，他知道沈敏应该才是谭淮用得更顺手的那个，看年龄短时间内也不会产生更替，那剩下的人……

　　沈捷思索片刻，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他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算是启明的人，也没签什么保密协议。

　　“严格来说，部门运转单靠几名助理是很难的。”沈捷似乎陷入了回忆，“其他公司我不是很清楚，但每一名助理手下都有五六个负责不同事情的秘书，许多资料都要经过多次核验。”

　　交叉检验之后出问题会被迅速抓出来，剔除出最核心的那个圈子，所以在那个办公室里的时候神经都要时刻绷紧，手边电话响的时候堪比会计平账之后才发现有一笔整数的款项没有计入。

　　“而且沈总助正当年，哪怕在高压下工作很久也不会有什么进益。”如果说之前只是将在纪海雾身边工作当成一个可能的跳板，希望在大老板面前求个好感好之后跳槽，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明白其实跟着纪海雾干也行。

　　纪海雾听明白了身边人的意思，算是某种程度的表忠诚，叹了口气，“我觉得你最开始的打算不错，在我这边没什么前途。”

　　沈捷只是微笑，没有反驳。

　　纪海雾看起来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很多时候他能瞧清楚这人的锋芒，只不过被各种事情打击之后不愿意抬头看前路。或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颓靡，但这种人总还是会走上不一样的路。

　　沈捷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准的，不然也不能从小乡镇走到启明这样的庞然大物中。

　　纪海雾躺在沙发上，对于这种莫名的信任也只能表示感谢。

　　谭淮回来的时候见这人还躺在客厅中，又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纪海雾应该已经洗漱完躺着，而不是在客厅中发呆。

　　不过他并没有问什么，两人默契地起身，洗漱之后迅速陷入睡眠中。

　　梦里纪海雾似乎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什么，直到惊醒也还是没有分辨清楚那人究竟说了什么。时间应该还早，他也没看时间，而是躺了回去，在黑暗中发呆，等待着第一缕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上，等待着新的一天到来。

　　谭淮生日这天很是热闹，中午时和合作伙伴相聚，偏商业性质，纪海雾没什么兴趣，找了个角落和一群没什么实权的家伙一起吃茶点，味道居然还不错。

　　下午回了一趟老家去和亲戚朋友交涉，直到晚上两人才有了空闲时间，这还是谭女士直接将他们两个赶走，否则那些人能缠到半夜。

　　纪海雾坐上车之后还有人试图往上塞东西，直到两人离开很远才消停。

　　“你也是挺难的。”纪海雾难得产生了几分同情。

　　谭淮都已经如此不假辞色，还是有很多人这般积极靠近，平常出门遇见的应当更多。

　　瞧着副驾驶上有些幸灾乐祸的家伙，谭淮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纪海雾的手腕，提醒他坐好。

　　谭淮将车辆停好之后发了消息，落座之后第一道菜刚好上桌，蜡烛样式的灯是桌子周围唯一的光源。模糊的光能提供一层滤镜，效果和近视差不多，月下出美人，纪海雾瞧着自己对面的谭淮，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些。

　　平心而论，谭淮的骨相比起皮相更加优越，一双眼眸更是动人，但因为身高在那里，很少有人会这样盯着他看。

　　谭淮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将桌子上的一只盒子推了过去。

　　“你生日，送我礼物？”纪海雾笑着接过盒子，打开后除了预料中的丝绒盒子，还有钥匙和纸条。

　　“这个日子做我开心的事情，很合适。”谭淮见纪海雾打开丝绒盒子，将一对戒圈取出，很不显眼的款式，哪怕日常戴着也不会出错。他抬起纪海雾的手，将戒圈推了进去。

　　纪海雾抬手看了看，轻轻甩了甩，尺寸刚好，也不知道谭淮什么时候确定好的，不过肯定比自己的早些。

　　他将另一枚替谭淮戴好，然后打开字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

　　纪海雾就猛地抬头，举着红酒杯的人同他对视之后移开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写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是有些出格了，尤其在公共场合。

　　【从今天开始，我属于你。】

　　这句话对于风流成性的人来说没有有任何意义，但谭淮不一样。这人从小在最正统的教导下长大，他不需要社交，但家庭教师会告诉他在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试探出纪海雾的缺点之后就变本加厉。

　　纪海雾发现谭淮直白了很多，换做以前这人绝对不会留下这样一张字条，而是直接将戒指和钥匙推过来，甚至可能还有一个统计自己居住场所的U盘。

　　纪海雾心中熨帖，但又忍不住生出些恶劣心思，想看这人究竟能为自己改变到什么程度。